夏瑤看著三號那副我‘無能為力’的表情,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看這事鬧得!
她何嘗不明白這些小傢夥心中的執念與覺悟?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不願看到任何一個‘萬一’發生`。
夏瑤收回目光,從掌中發散出去的溫潤黃光如潮水般收縮……
過了片刻,她起身,抬頭,望向仍在僵持的兩個小傢夥,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都閉嘴。”
流光與分神均是一怔,同時把‘視線‘放到她身上。
“既然都不肯退讓……”
夏瑤撩了撩眼簾,背起手,在繞著著那現在隻有兩米多的‘母樹’走了一圈,淡淡地說道:
“那就聽我的。”
“你加快點速度……”
她點了點那道懸浮在樹榦旁邊的指長流光,隨後又指向‘母樹’:“你……少些動作,我閑暇時,會配合你去壓製它……”
最後……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時空,落在未來那片必然會降臨在母樹頭上的劫雲之上:
“待天劫一過……它身上是否有詛咒殘留,我等自見分曉。。”
——劫雷之下,萬魔盡消!
別說詛咒,就是那隻魔魘親自過來,怕是也沒法從劫雷裡討得什麼好處!
“到時候,要是你實在不放心,就讓劫雷在這大傢夥身上多劈幾下……”
她對懸停在半空中的流光說道。
至於現下……
“隻要你少些動用它的力量,那失控的頻率,應當就能有所減少。”
這話,她既是對分神說的,也是對夏一鳴說的。
對於她的提議,三號點頭認同;分神雖沒作聲,但也沒提出異議,顯然是預設的;而夏一鳴則是愣了兩秒,又盯著分神看了一小會後,才皺著眉,勉強點頭。
沒辦法,自家師父的這提議雖不完全符合他的心意,但是……
流光用十二隻小眼瞥了瞥分神,無奈搖頭:
這傢夥也是他,而他……自然是瞭解自己到底有多執拗!
啪啪!
夏瑤拍拍手,笑吟吟地對還有些厭厭的流光道:“好了好了!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或者說——
在她的眼裏,隻要她的力量還能給予絕對的壓製,那事情就統統用不上‘嚴重’這個詞。
她有信心、也有底氣在事情變得真正嚴重前,將其掰回正軌。
這也是之前,她沒特意提及此事的原由。
夏一鳴瞄了眼她,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之後,等分神控製著母樹,把之前搞出來的混亂逐一撫來,夏瑤才點點頭,轉身離開此間洞室。
在她心裏,小傢夥來這邊的‘正事’已了,現下……應該是讓他們閑話一下家常了。
……
當然,儘管夏瑤的心意很好,但留下的那三人聊的是不是尋常人家的家常……
那就不一定啦!
……
“我們這邊的情況還行,海妖海怪大部分都退去了,現在還留下的,多是一點腦子有坑的貨,還有附近徘徊……”
盤腿飄在空中的三號掰著手指,逐一把這邊的情況介紹給小侄子。
除了海裡的麻煩……
“我按他們的意思,到山下那片盆地裡溜達了一圈……他們說重建的定居點可能會放在風嘯山口那邊……”
‘不是原來的三河匯聚之地?’
停在母樹一側枝椏上的夏一鳴有點意外。
他還以為,他們會選原來的三河鎮,做為重建的地點。
畢竟那裏水網交錯,土地曾被開墾過,也算是肥沃、是最適合種地種糧的地方,再加上那裏還有原來的基礎……
“他們的意思是,現在的情況還不確定,山口那邊比較方便撤離。”
作為現在相對自由的人、同時也兼任聯絡人的三號,如實轉述了白閑秋和謝玨他們之所以會選山口的理由。
‘這樣啊!’
夏一鳴恍然。
他們之前的計劃,的確是打算先乾一年試試水來著。
見他不用自己多解釋,三號又接著說:
“那裏除了離港口近,適合撤離外,也適合補給,畢竟那些難民幾乎算是身無常物,根本就無法自給自足。”
這是經過難民營地裡那幾個新上任的管理者清點後,所給出來的報告。
風嘯山口離月牙海灣近,比三河鎮更適合運送補給。
“我們雖然是能幫忙,但經過他們幾個的商量,最終還是決定讓難民組織人來乾……”
這樣既能讓那群人知道養活他們到底有麻煩,又能達到以工代賑、消耗難民多餘精力的目的,順便還能藉此來打磨這邊的管理團隊,試試那幾個人是不是真符合他們的要求。
‘嘖!這招真損!’感覺精神舒緩不少的分神樂了,有些好奇地問道:‘是叫謝玨的那黑皮小子出的嗎?’
正盤在樹枝上,拿尾巴當墊子墊到下巴上的夏一鳴同樣好奇,不過他認為能出這個主意的人,卻不是分神所猜想的謝玨,而是——
‘應該是阿秋,他出身將門世家,這種安置流民的法子……算是家學淵源了吧?’
三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嘿嘿一笑,在夏一鳴和分神同時‘挑眉’的檔口,搖頭晃腦,還豎起食指,左右擺動說:“不對不對,出主意的不是他們倆,而是那個新加入的小胖子。”
夏一鳴和分神有些意外,但——
‘小胖子?’
那高出他幾個頭(157-183)、看著像堵牆、大腿比他腰還粗、巴掌比他臉還大、體量是他好幾倍的傢夥,還能用‘小’來形容?
剛才還打得上頭的兩人忍不住交換了一個無語的‘眼‘神。
三號嘿嘿一笑。
如果單以人類的眼光,那小胖子的確不算‘小’,但如果是經常接觸幾米、十幾大傢夥的他……那不到兩米的胖子,還真能用小來形容。
另外兩人一聽他拿精修肉身、選擇不化形的海怪跟他家友人比,均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他們倒也過多糾結這事,而是由分神出麵,提醒小號大佬跑題了。
三號小小的肩膀聳了聳,又說起了一些其他的情況——
其中就有他捉回來的那群小妖怪……
“按二號那狗東西的意思,是準備在山上給它們建一個定居點,接著先磨一下它們的野性,等它們學會遵守規矩,再給它們找點活乾。”
反正他們這邊的事多,花的錢也多,不差它們那口吃的。
夏一鳴聽了,點頭,突然又想起自家那蜘蛛之前最喜歡跑海裡捉身上有靈氣的東西吃,就連忙提醒:‘您可能要注意一下,別讓蛛後,還有難民把島上的生態給搞崩了!’
如果物種是自然的消亡,那叫優勝劣汰,但如果它的消亡是緣自某個人……那就是種族滅絕了。
這玩意吧!
怎麼說呢……
按他家便宜師父的話,叫大缺大德,叫傷天和!
乾多了,有多少福澤都不夠賠的。
三號一副‘我懂’的表情,點頭:“我警告過它,它現在多是跑海裡去抓海怪來吃。”
當一個生靈成精成怪之後,那‘上麵’對待它的態度,有時候會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對一般的‘修行者’來說,大約就是從受到保護的NPC,變成亮血條的怪物,屬於隻要不進行成規模虐殺,就不會踩到線的特殊物種。
夏一鳴聞言,頓時放下心來,尾部輕點,示意他可以繼續。
三號點頭,又說了些其他的事。
末了,他突然做了個讓人眼皮直跳的動作——直接把半條手臂探進裂開的嘴裏,開始掏啊掏……大約過了半分鐘,最後掏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立方體,並把它遞給夏一鳴。
“喏!”
‘這是什麼?’夏一鳴不明所以地吐出一道光,再讓它分化成三十六道,用經緯交錯的方式編織成一張光網,才用它接過那立方體。
‘這獸靈珠,專門用來存放靈獸的寶物。’三號還沒說話,已經見過這東西的分神率先開了口。
夏一鳴沉默幾秒,又看了看手上那稜角分明、四四方方的立方體,才抬頭,眼中滿是疑惑地在他們倆之間掃視:‘你們管這玩意……叫珠?’
如果他沒記錯,能用‘珠’這個字稱呼的,一般是那種圓滾滾的東西……吧?
“這可跟我沒啥關係,賣這玩意的地方就是那麼叫的。”
三號先是攤了攤手,表示這名字跟他無關,然後又指了指那四四方方的‘珠子’說:“這裏麵是我買的蜃,我想讓你幫我把它的記憶搞出來,看有沒有關於幻術方麵的神通。”
儘管這隻是隻幼崽,還是人工培育的,理論上不可能掌握蜃的種族神通。但……
萬一呢!
萬一有,那他豈不是就省事多了!
夏一鳴愣了兩秒,才突然想起不久前,大佬給小號大佬設定的道路,是幻……或者說是蜃霧,是能矇騙那些海妖海怪的海市蜃樓!
隻是……
這設定以當時的情況來看,是沒有問題的,他也沒有異議,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們一方的實力和當初差的可不是一丁半點!
‘現在的情況和以前不同,您要考慮一下其他的道路嗎?’
夏一鳴提醒完,又支起身體,用尾部指了指主自家師父所在方向。
以前是沒有她,所以他們纔想用騙,用欺詐!
現在有她,他們對是不是能矇騙海妖海怪的需求,已經沒之前那般緊迫了。
分神這時也晃了晃枝椏,表示他也同意本體的說法。
既然不是必需,那小號大佬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樣隻盯著一棵樹不放,可能考慮一下其他的道路嘛!
三號順著他所指瞥了眼,但是他很快就搖頭,小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和坦然:“我和四號的設定,本質上是二號那狗東西對他那條道路的探索和補完,如果我這邊改動了,那他的探索和補完,就隻能宣佈以失敗告終。”
他是能選其他的道路,但那些對那狗東西可沒什麼用處。
更何況……
“我的核心是從他的道路上延伸出來的,能走的路本身就不多。”
比如陽光、雷霆、烈焰、寒冰……這些對他就是天克,選倒是能選,但事倍功半不說,還會傷及他自己的根本,完全是得不償失。
‘這樣啊!’
夏一鳴用尾部撓著下巴,開始思索有沒有其他能在不改變‘道路’的情況下,把‘道路’進行拓寬的辦法。
“而且——”
三號十分狡黠地笑了笑:“我其實並不討厭現在的這個設定!”
海市蜃樓什麼的……聽著也挺好玩不是嗎?
再者……
“我相信隻要把它研究得足夠透,那就算這路再窄,我也能一直走下去。”
他這邊其實還好,至少還有路能走,四號那邊才頭大!
——山嵐!
鬼知道那破道路要怎麼走下去!
流光側頭看了看他,點頭,隨後加了一句:‘實在不行,我去找‘人’問問。’
蜃雖然隻生活在海裡,但四海也是海吧!
萬一蛤蟆那裏儲存有蜃的模板呢!
再說了,能把幻術玩成神通的,又不隻有蜃,像狐狸……他要是沒記錯,那些傢夥中,就有一些把那套東西玩得賊溜……
甚至有一些出名的,那更是用舉世聞名來形容也不為過!
(儘管可能不是什麼好名聲,但至少能說明它們也極為擅長變幻之術。)
三號狡黠一笑,他找小侄子,其實本身也有這方麵的意思。
不過多說多錯,為了避免某些人‘查賬’,他也是默契地略過這個話題,隻是飄過去,用雙手捧起隻能用蟲子形態過來的某人來了個貼臉輕蹭。
直到夏一鳴受不了,用尾部使勁推他,並嚷嚷‘差不多得了’,男孩才笑嘻嘻地把其放回那棵明顯是因為憋笑,而正枝椏亂顫的‘小’桑樹上。
夏一鳴一回到枝椏上,先是用尾部抹了把‘臉’,接著又用它拍了拍身下那明顯是正在幸災樂禍的傢夥,提醒他不要太過分,不然等下要捱揍的……可就不知道是誰了!
當他的話音落下,母樹的樹枝瞬間停止。
‘……’
作為同源的他,自然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家’的性格(或者說毛病)!
於是乎……
‘咳!我的意思是,小叔你其實可以在閑暇時去找師父問問,看她對這個有沒有研究。’
分神從心地收斂起自己的行為,並迅速地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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