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鳴也不知道老太太怎麼談,總之,等他吃完飯、又差使偃人善後,再回到客廳時,就聽到他家老太太對他說:“你二伯說,東西他們會晚點送過來,等下你下去開門接一下就行。”
夏一鳴咂咂嘴,抬起手說:“要不……我自己出去一趟?”
比起應付那些人,他覺得還是自己出去(哪怕是淋點雨、費點錢)來得舒坦。
夏外婆白了他一眼,她自然知道這小子的脾氣,也不慣著,直接起身去四樓。
看著外婆離開的背影,夏一鳴無奈嘆氣,開始盤算著一會要怎麼應對那些熟悉的陌生人。
……
在時間來到一點多,正當等得有些不耐煩的夏一鳴想著要不要先收集點水靈氣的時候,就聽到樓下傳來隱約的敲門聲。
夏一鳴深深地呼吸了兩次,才認命地起身離開二樓,準備去給在後門門口那幾個拎扛東西的人開門。
……
夏家小樓的後門,從巷子口抱著包裹得密不透風的米麪、踩著積水小跑過來的夏淩風抹了把臉上雨水,把手裏拎著的東西往左手邊那人一遞。等對方微怔、再麵不改色地接過,青年在心裏‘嘖嘖’兩聲,這才伸手想去掏手機。
然而,他的手才剛摸到手機,他旁邊那瘦削的身影突然開口:
“不打了,裏麵有人下來了。”
青年微愣,然後就在下一秒,他聽到了鑰匙碰撞的聲音,以及‘哢嚓、哢嚓’的開鎖聲……
……
夏樂逸,也就是青年身邊那介於少年與青年間的瘦削身影,突然心裏一緊,不過很快就又變得麵無表情。
而從上方投下的那幾道目光也沒離開他,依舊不緊不慢在他身上掃視。
‘不要衝動!’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等蒼老的聲音停下,又一個聽不出性別的聲音提醒:‘我們是來尋求合作,不是來找麻煩的。’
夏樂逸捏緊拳頭,抿著嘴回復一句:‘知道,放心。’
他知道輕重緩急,而且經過大半天的思考,他已經承認祂們的話不無道理。
——東西很多,多到就算再來幾批人分,他也能得到一份他想要的東西。
“……”
瘦削身影垂目,眼中閃過一絲不明之色。
……
看著門外那三人,夏一鳴先是叫了看著眼熟的那人‘五哥’,然後才歪頭看向那個陌生的身影。
雖然沒見過,但剛才下來的時候,大佬已經用傳音提醒他,這人就是前兩天在祠堂裡說想拆祠堂的‘好大兒’。
也就是夏書河的直係後人、被那位殿下嫌棄、還留下一個‘不夠格’評價的——夏樂逸!
隻是吧!
他來幹嘛?
打架?
還是在他家樓下?
見開門的娃娃臉竟然隻問候一聲,就轉頭直勾勾的盯著老八,而老八似乎也頗為意外的愣在原地,夏淩風心裏不由得微微一動。
不過!
夏淩風想想身邊那人顯擺過的本事,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懼色。
“不知道姑奶奶有沒有跟你提過,這是你八哥。”青年率先開口,為這門裏門外的兩個少年人介紹道。
不到一米六的娃娃臉表情不變地點頭,側身讓開,準備讓外頭這倆人高馬大到讓他隻能仰視的人進來。
夏淩風擺擺手,先是示意夏樂逸把東西遞過去,等裏麵的那小不點用帶著不明所以的表情,把那好幾十斤的東西輕鬆接過,眼角微微一跳的他才指著巷子口說:“車上還有姑奶奶讓買的東西,你等等再關門……”
夏一鳴瞭然,剛想說等等,讓他先拿副雨衣,外頭的青年就擺手,隻留下一句‘你還是在屋裏待著吧,免得大風把你這小身板刮跑’,就轉身朝巷子口跑。
而夏樂逸也是留下一句‘等一下我們聊聊’,就跟在他後頭,重新衝進瓢潑的雨幕裡。
夏一鳴愣了兩秒,纔想起來把手裏那些東西放到比較乾爽的樓梯上。
等了大概五分鐘,說是要拿東西的人回來了,不過讓夏一鳴意外的是,這次回來的隻有剛才那個說要和他‘聊聊’的夏樂逸,而跟他勉強算是熟人的五哥卻不見蹤影。
從暴雨裡小跑著過來的夏樂逸甩了甩身上的雨水,一邊把手中拎著的魚肉菜蔬遞過去,一邊淡淡地說:“他們還有東西要送,這次就先不過來了。”
夏一鳴沉默幾秒,沒問他為什麼不去幫忙,隻是伸手接過對方手裏那大包小包的東西,同樣淡淡地問:“你想聊什麼?”
正在脫雨衣的夏樂逸微頓,抬頭看著門內的那個讓他看著有些意外的小不點說:“在這?不請我進去?”
夏一鳴歪頭想了幾秒,側身讓開。
等對方進來,他又朝他放自行車的樓梯間那裏努嘴:“那裏有鉤子,能掛雨衣……”
夏樂逸點頭,按他的話找到勾子把手中的雨衣掛好。
等他回頭,準備去幫那個看著不到一米六的小不點去拎東西時,卻發現對方已經拎著那大包小包加起來怕是有近百斤的東西往樓上走,隻給他留下一句:
“記得把門關好。”
夏樂逸站在原地,先是瞥了眼那個拎著百餘斤重物卻步履輕快、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身影,然後才抬頭,與從‘上方’投來的那三道毫不掩飾的‘視線’來了個對視,才重新低頭垂目,掩下眼中那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詫。
‘有兩個的實力不值一提,但剩下的那個給我們的感覺很奇怪,用的似乎是某種‘瞳術’,我們感覺不出他的底細。’一清朗中夾雜著陰晦的聲音提醒道。
夏樂逸安靜好一會,才一邊往上走,一邊在意識裡說:‘是強是弱又如何,你們敢動手嗎?’
眾鬼一陣默然,過了一陣,纔有一個飄忽不定的聲音在他意識裡響起:‘如果隻是你們夏氏的內部鬥法,那無論誰生誰死,地母宮那邊都不會有什麼說法,但如果動手的是我們……’
‘如果你不怕死,可以試試借用外力。’一個稚氣的童聲插話進來。
等他說完,開口的又換成一個女童的聲音:‘當然,前提是讓我們先離開……’
夏樂逸腳步微微一頓,抿了抿嘴,纔再次跟上前麵那小孩的腳步。
……
‘他身體裏果然有很奇怪的東西。’男孩好奇地傳音
夏一鳴腳步不停。
‘晦暗、怨毒、陰氣沖氣……大概是某些想打遺物主意的孤魂野鬼……’月在大佬停下後不久,也開始把他觀察到的結果用傳音告訴本體。
少年表情依然不變,隻是一邊用腳把二樓的門開啟,一邊平靜地給他們遞過去一句:‘小心他聽到。’
傳音雖說不依靠空氣傳播,但它對實力較高的人而言,卻是跟直接放聲說話沒什麼兩樣。
甚至當實力到某種地步,對這種傳音更是想攔就攔、想放就放。
四樓,夏元昭跟月對視一眼,同時聳肩攤手,不再言語。
而跟在夏一鳴身後的夏樂逸,則是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跟著某人一同來到二樓的客廳裡。
由於身後那人也不是什麼普通人,所以夏一鳴也懶得掩飾,直接喚來在小飯廳那頭侍立的偃人,讓它們把東西接過,並吩咐它們要妥善安置。
夏樂逸神色不變地看著這一切,直到那個人偶優雅地拎著東西離開,那小不點也回過頭來,他才挑眉,淡淡地說:“看來十二弟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夏一鳴撩了下眼皮,沒有接這話茬,隻是在往木製長椅上走時,平靜地問他:“這就是你今天過來的目的?”
不管是不是喜歡,但本著來者是客的原則,夏一鳴還是不情不願地開口請人落座。至於茶嘛……
“我們家沒有喝茶的習慣,隻有白開水。”少年歪頭看著在他對麵坐下的客人,問道:“要嗎?”
夏樂逸打量他幾眼,搖頭,兩手手指交握,直接邁入正題:“不知道十二弟知不知道我上次在祠堂裡對姑奶奶提的那個建議?”
夏一鳴:“……”
這人還真是……
不過……
這樣倒也省得我多費口舌!
“知道。”少年平靜地點頭。
夏樂逸眼睛微眯,嘴角微微勾起,輕聲問:“那不知……你是什麼意思呢?十二……弟!”
“……”
夏一鳴撩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歪頭,問:“什麼……什麼意思?”
夏樂逸:“……”
這小屁孩!就這麼有恃無恐嗎?
憑什麼?
不會是憑舊村裡那隻,與他來往甚密的小餓死鬼?
正當夏樂逸快速思索著夏一鳴到底是真有什麼底氣,還是在詐他的時候,他意識突然響起一個森寒的男聲:
‘不要陣腳!’
然後就是一陣雜亂無章的喧鬧:
‘問他是不是跟地母宮有聯絡!’/‘問他跟那小鬼是什麼關係!’/‘嚇一嚇他,看能不能詐出點什麼!’/‘問他是什麼時候開始修行的、師從何人!’/‘問今天早上……’
在這些喧鬧的刺激下,夏樂逸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地抱住腦袋。
夏一鳴眯著眼睛觀察一陣,若有所思地給自己倒了杯水,捧起本子思索起剛才偷偷‘瞥見’的東西。
——數十道正竊竊私語的意念,在某人那猶如死地般的意識海上方盤旋。
實力……
少年拿它們跟自己所觀察過的物件作了下對比,最終得出……
‘比接近築神巔峰的大佬強,不過感覺比不過自家便宜師父,沒有她那種一望無垠、又完全鎖定不了具體物件的奇妙感!’
也就是說……築神之上,但也不可能是乘天之下的神遊,那就隻剩下了……嘶!
夏一鳴的瞳孔微微一縮!
——幾十隻存神階段的鬼魅?
少年的警戒瞬間升到最高,同時分出一道神念,直接跑意識海裡找來一條黑魚,並往它嘴裏塞了一個念頭,然後再讓它趕緊到四樓一趟,幫他給大佬傳個信!
黑魚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緊張,竟沒有像以前那樣先圍著繞圈,而是直接甩尾……順著某人和其神念間的聯絡,直接躥到一個流動著皎潔清光的銀色艙室中。
……
四樓,正在用左眼‘金波’和右眼‘孤光’觀察二樓的月突然頓住。
片刻之後,偃甲少年突然挑眉,抬手撫上眉心,從中取出一個帶著某人氣息的念頭,並伸手遞給一旁的大佬。
夏元昭微愣,帶著疑惑接過,並反它塞到自己意識裡。下一秒,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意識中炸響——
‘他意識裡有幾個個存神,您小心些,一有不對,請立刻開大,讓那位把目光投過來!’
男孩眨了眨眼,抬頭,不動聲色地對偃甲少年眨了眨眼睛。
偃甲少年同樣緩緩地眨了眨眼,默默地讓自家體內除三宮之外的其他十三個節點都處在半啟用狀態。
然後裝作不經意間碰了下大佬,趁機把自己念頭遞了過去:‘我會護住外婆他們,本體就拜託您了。’
男孩眨了兩下眼睛。(放心!)
隨後,他便把那位大王的名字含在口中,準備一有不對,立刻吐露,讓那位把目光投到這片區域。
……
二樓,在示完警後,夏一鳴一邊裝作什麼都沒看到似的,問夏樂逸怎麼了,要不要叫救護車;一邊再次分出一縷念頭,在腦海時勾勒自家便宜師父的形像。
雖然現在把人叫回來可能會讓西輔那邊出現問題,讓計劃功虧一簣,但……總好過外婆外公他們出現意外!
數十隻存神鬼魅……嘶!
怕是就算他讓蛤蟆現世,那傢夥一時半會也未必能搞得定……
另一邊,全身正在冒著冷汗的夏樂逸,雖然也聽到了對麵那便宜堂弟的話,但由於他意識裡那些傢夥的始終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所以他也沒法出聲。直到他意識裡響起一聲充滿威嚴聲音喊出‘夠了’的暴喝,那些讓他整個意識都像是要被凍僵的聲音才瞬間息火,隻餘下那道威嚴的聲音在他的意識裡回蕩。
夏樂逸差點哭出來,不過他很快就想起外頭還有一個狡猾的小屁孩要應付,所以他隻留下一句‘謝謝魏將軍’,就將注意力從意識中抽離,抬頭,強笑著對夏一鳴說:“老毛病發作,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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