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東,千秋坪,白家。
在目睹了西邊那場讓人目瞪口呆的動靜之後,數個站在山頂、但渾身上下卻沒沾上半點水氣的老人,一同把目光放到下方那片宅邸中的某個偏僻小院。
片刻之後,一個手腕上纏著一條由百餘顆豆子串成珠串的瘦削老者側過身,望向左側那同樣是看得目瞪口呆的絡腮鬍,問:“我記得……小秋今天去了他那個小朋友家裏做客。然後還在人家家裏吃了午飯……”
身材魁梧、臉上長著形似鋼針絡腮鬍、虎口有著厚實老繭的老頭沉默片刻,搖頭:“我哪知道,我又不像你們那樣關注這些事。”
真是,他又不是老不修,誰沒事整天去窺探自家孫子的孫子啊!
還好不是孫女,不然他這缽大的拳頭,就要往這些人的腦殼上敲了!
想到這,魁梧老頭忍不住瞪了一眼老二右邊的那老太婆。
這人也是,也不想著避個嫌,一把年紀了,還整天去偷看他家的小孫孫!
對這位老兄弟的性子再明白不過的瘦削老者和他右手邊上的魁梧老太同時默然。
過了好一會,這三個老頭老太太後麵的幾個老者在交換過眼神後,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拱手道:“幾位老祖宗,關於您幾位之前提到的事,我們原則上同意,隻是這額度……”
瘦削老者淡淡地瞥了老大家的這鬼精兒子一眼,語氣平靜地說:“放心,東西會我們會自己掏,不會動到家裏的公庫。”
魁梧老太露出慈和的微笑,跟著說道:“這事你們就不用管了,你們繼續走九重天的那條路子吧!至少靈界的……權當是我們這幾個老東西給你們探探路。”
絡腮鬍都已經花白的魁梧男子瞥了眼後頭的那小子,暗自搖頭,開始思索自己要不要在這事裏再添點投資,看看能不能給自家那一係的後人找條新的出路。
就在鬚髮皆白的魁梧男子在暗自盤算時,耳邊突然聽到瘦削男子的傳音:‘老五啊!要不你再出一次麵,去找小春,或者直接找小秋去問問,順便讓他跟他家那小朋友說……’
在魁梧老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瘦削老者的時候,對方意味深長地對對他笑笑,隨後繼續道:‘請他大可放心,我們願意為我們所求支付足夠的‘誠意’……’
小聲嘀咕完一大堆,瘦削老者最後又加上一句:‘就算是閑職也行,我們不會讓他為難的。’
對於瘦削老者的話,他右手邊的老太太眨眨眼,用以表示她也是這樣的意思。
魁梧老頭沉默了好一陣,直到西邊那顆巨大的小兒頭顱消失不見,他纔在傳音裡淡淡道:‘知道了!等會我會找個時間跟他聊聊。’
……
當偃甲從四樓下來時,正在研究怎麼‘煉臟’的夏一鳴和夏元昭同時轉頭看向他。
“你們在搞什麼?一大早都鬧騰個沒完!”偃甲反手關上門,一邊往裏走,一邊問道。
夏一鳴抬頭看了眼四樓,不解地問:“咋啦?我好像沒幹什麼啊!”
所以說……
“什麼叫折騰!引個氣也叫折騰嗎?”少年有些爽地問。
“……”
偃甲打量他幾眼,見他似乎真不知道,就好奇地問:“你真不知道?那麼大動靜!老頭子可是差點被你們剛才折騰出來的動靜給嚇到心梗。”
說到這裏,偃甲豎起食指指了指上方,聳肩道:“就像是現在,他還在驚魂未定的擦著冷汗呢!”
夏一鳴沉默兩秒,扭頭看向夏元昭。
夏元昭見狀,乾咳一聲,解釋道:“你不是說你一直沒‘吃’過飽嗎!所以我剛才就想趁這次難得有這麼充沛的水靈氣……”
男孩把自己聚攏水靈氣的過程說完,然後小手一攤,又補充道:“反正我已經在他們那報過備,而且我也沒出城中村……”(儘管他的‘身體’覆蓋了大半個市區,但‘他’可沒離開過……)”
夏一鳴:“……”
半晌後,他忍不住撫額,也不管正在他頭頂上盤旋的那道被‘染’成幽藍的流光,認命地起身去臥室拿手機……
看著一言不發走進臥室的小侄子,夏元昭撓了撓小臉,轉頭問像在對麵的偃甲:“他這是生氣了嗎?”
偃甲歪頭,大概過了兩秒,他就搖起頭:“不是生氣,應該是為剛才的善後。”
雖然是馬後炮,但主動去接觸和事後被動接觸……還是有不小的差別的。
男孩瞭然地點頭,隨後又撇嘴,有些憋屈地說:“真不得勁……”
正在觀察藍色流光的偃甲低頭,安慰道:“此為人冶之世,我們要享受祂所帶來的便利的同時,多少也要遵守一下人家的規矩嘛!”
……
臥室裡,聽到自家偃甲話的夏一鳴點頭,暗道:‘不愧是我……’
不過臭美完,他又不得不捏著鼻子,與電話那頭的白家大哥解釋:“……剛才入迷了,一時得意忘形,如果我剛才的行為對陽城造成了不好的影響,我願意盡我所能的去補救。”
……
陽城西北……
白逢春看著窗外那依然在天地間肆虐的瓢潑暴雨,再聽著手機裡傳來的那輕聲軟語,忍不住挑了挑劍眉。
不過……
“夏同學不必如此,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呢!要不是你讓雨勢放緩,汨江裡那條爬蟲怕是又要藉機行洪渡劫了。”
青年垂目,在述說感謝的同時,也不著痕跡地把他對這場大雨的擔憂和可能造成的後果透露給對方。
最後……
“我雖然能借陽城的金符暫時壓它一壓,但我的修為終究不比夏同學和令叔,就算借力,也隻能勉強壓它一時……唉!也不知道新部長什麼時候到任,讓我能好好的睡上一覺。”青年表情不變地唉聲道。
夏一鳴沉默幾秒,在乾笑兩聲後,他看著依然不時在窗簾閃爍的白光,放輕聲音說:“您說笑了,如果白大哥需要,我這個‘脆皮’願意在‘必要’之時,給您搭把手,打打輔助……”
儘管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做,但……
少年想了想自己附身光蠶後的表現,覺得……呃,自己大概能幫友人的這位大哥一把。
當然……
前提是別讓他這個‘輔助’頂在前頭!
不然,那就別怪他為了保命,而溜之大吉了。
‘脆皮……’白逢春一邊在心裏琢磨這個詞的意思,一邊用且驚又喜的語氣說:“如此……那就多謝夏同學了!”
夏一鳴再度乾笑,然後又一次重申:“不客氣,隻要您需要,‘我’願意在‘必要’的時候,前去搭把手……”
所以說!
答應去的隻有他自己,不包括小叔哦!而且如果他覺得不是‘必要’那他是有可能會拒絕的。
白逢春暗笑,聽懂了對方弦外之音的他,立馬開口:“當然當然!如非‘必要’,特行部不會打擾夏同學清修的。”
夏一鳴扯了扯嘴角,在又和對方寒暄幾句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捏著它起身走向客廳。
……
客廳裡,偃甲看著從臥室裡走出來的本體,挑眉道:“你這是又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啊!”
雖說屍蛟不可怕,但它背後站著的可是東海,甚至這裏麵可能還會持牽扯上那條老老泥鰍。
夏元昭聞言,點頭,補充道:“其實你可以直說是我乾的!他又不是不認識我。”
然後……
“阿月說得對,你其實可以不用許諾他什麼的。”
男孩說話間,還用小手指了指偃甲。
“阿月?”夏一鳴疑惑地看向偃甲,彷彿在問他,這娘兮兮的名字是個啥意思。
有著與他一般記憶的偃甲聳肩:“小叔說,我一真沒個稱呼也不好,然後我是月相……”
夏一鳴:“……”
有個名字倒也不是不行,但這‘阿月’是什麼鬼!難道就沒其他硬氣的一點的稱呼了嗎?
偃甲再次聳肩,不甚在意地說:“反正隻是一個稱呼,怎麼方便就怎麼來唄!”
夏元昭歪頭,不解地問:“這名字有什麼不對嗎?挺方便,挺順口的啊!還合適……”
月相嘛!叫阿月不好嗎?
夏一鳴默然,搖頭:“沒事!”
說完,他回到剛才的位置坐下,伸手招來在客廳裡盤旋的流光,一邊繼續研究‘煉腎’,一邊淡淡地說:“我剛才已經跟他說了,我隻打輔助……”
安撫完大佬,少年才放開流光,在拿起紙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時候,同時說道:“您也知道我沒什麼對敵經驗,這次……就權當是練手,拿它來積累對敵時的經驗。”
夏元昭琢磨了一下汨江裡那條小泥鰍的實力,點頭不再言語。
而大概明白自家本體打算的偃甲,自然更不會在這件事上糾結。
不過……
他轉頭,從後方的窗戶上看向外麵那依然連綿不絕的大雨,眉頭微皺,問本體:“你說,就今天這天氣,學校那邊會放假嗎?”
夏一鳴有些意外地撩了下眼皮。
月兩手一攤:“我可沒忘記你讓外公煉製我的初衷是什麼。”
少年瞭然,隨後朝被他放在幾案上的手機努嘴:“你去群裡看看不就知道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要是因為天氣的原因要放假,那除了班主任會通知家長,班長也會在班級群裡也會發一個公告。
月見他剛說完,就又跟大佬湊在一塊嘀咕,隻好伸出手,把被本體扔幾案上的手機拾起,然後熟門熟路地輸入密碼,並點開群聊介麵。
……
過了一會兒,偃甲少年突然把手機的介麵懟到本體麵前,指著上麵的資訊說:“你怎麼沒回他?剛才沒看資訊嗎?”
夏一鳴身體往後一縮,一邊檢視,一邊回答:“剛才一直打雷,我就沒看……咦!”少年用拿筆的手揉揉眼睛,等確定剛才沒看錯,纔有些意外地說:“他想回陽城?”
“嗯。”月把手機從他麵前拿開,點頭道:“從資訊上來看,他是這個意思。”
說完,他又問本體:“要我幫你回復嗎?”
夏一鳴:“……”
經過一番思索,他才開口:“按理說,他現在是可以回來的!不過在那之前,我覺得你應該先給謝玨打個電話,讓他問問林浩,那事到底結了沒有。”
如果可以,他不太想跟林浩對上,可自家那堂弟,他又不能不保。尤其是現在,那小子名義上還成了他的……呃,群友?又或者是幫他做事的‘小弟’?
偃甲少年瞭然,低頭在手機上操作起來。
長椅靠背上的夏元昭見小侄子還在若有所思,就建議道:“要不,等你處理完這些俗務,我們再繼續?”
夏一鳴回神,搖頭,對著偃甲努嘴:“讓他處理吧!我們繼續……”
偃甲聞言,抬頭對他們作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偃甲果然沒有再出聲,唯一鬧出來的動靜,也隻有起身到臥室的書桌那拿來一個本子,然後就回到客廳裡,在長椅的另外一端寫寫劃劃。
直到夏一鳴和夏元昭放下紙筆,擊掌而笑,他才抬頭,好奇地問他們:“怎麼,問題解決了?”
夏元昭得意洋洋地點頭,而夏一鳴則是先點頭,然後又搖頭:“腎水是解決了,但後麵的還沒有頭緒,也不知道現在的法子會不會和以後的法門產生衝突。”
月有些無語地看了眼又在犯傻的本體,忍不住提醒道:“咳……你難道不覺得你這話其實有點不對勁嗎?”
以後……
“那不是未來嗎?”
還有衝突……
“未來是以現在為基礎來開發的,你不會走正五行?就是以水生木、以木生火、以火生土、以土生金這一套嗎?”
最後!
“剛好,你不是正準備幫母樹渡劫嗎?到時讓‘祂’給你一道‘木’氣……”
偃甲少年說到這,表情突然一樂,伸手朝東南方向一指,再次提醒怔住的本體:“你不會是忘了吧!我們家‘師父’對於土之道,也是頗為精擅。”
雖然火、金還沒著落,但五行嘛!
“你不問,怎麼知道她不懂?”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