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再度傳來一聲輕笑,下一秒,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急射而來,與劃過長空的紫火撞在一起。
沒有爆鳴,沒有炸響,這相撞到一起的二者,甚至連細微的聲響都沒傳出,便悄無聲息地消失殆盡。
不過,雖然紫火沒有奏效,但方纔那一聲鳳鳴,卻是讓人類一方徹底清醒,並在從空島上灑落的絲雨中,羞惱成怒地朝那些正撲向他們的海怪,宣洩著暴怒的藍色火焰。
夏瑤隻朝他們瞥了眼,便把目光轉移到方纔那滴水珠射出的位置。
‘兩隻……神遊?’
她皺了皺眉頭,又抬頭看了眼浮空島方向。
朱淵隻出來一隻神遊境的‘小鳥’,乘天的老鳥又被那條乘天的海蛇纏住!這……她應付得來嗎?
換了個文士模樣的女子用手上的那隨手摘來的竹枝,輕輕叩著另外一隻手。
海怪方向。
方纔彈出水珠的蛇尾海妖舔了舔唇角,對著空島方向輕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吃我一招唄……小雞仔。”
說罷她曲指連彈……晶瑩的‘水珠’猶如彈鏈般,朝著天上那最大的空島襲去……
然而……
讓她失望的是,空島方向並沒有如她所想,出手破解她的反擊,而且,她的‘水珠’也沒有得到什麼戰果,在離浮島群還有三裡開外,便被一層無形的壁壘給擋住,隻留下一陣漣漪,便再無戰果。
蛇尾海妖:“……”
所以她最討厭人類,尤其是製造這種巨型造物的人類。
……
空島之上。
在檢查過戰果之後,紫衣女子轉頭,淡淡地對站在她身旁的那個有著一張娃娃臉的男性說道:“看來貴國的技藝又有了新的突破。”
看不出年齡的娃娃臉搖頭:“這還隻是試探階段,而且就方纔的那下,空島的熔爐就耗去了近十分之一的能量儲備。”
紫衣女子聞言,在點頭之餘,心裏也是一鬆。
人類的手段雖然高明,但到了‘能量’這一塊……對他們而言卻還是一種無法忽視的嚴重短板。
娃娃臉男子朝海妖陣營瞥了眼,便不再管那邊,而是回到指揮台,給後勤發出補充能量的指令,然後就是讓維修檢查裝置、科研記錄資料。
尤其是後者,這纔是他們參加這場衝突的主要原因。
隻可惜……
男子藉著下達指令的空隙,用眼睛的餘光掃過右邊螢幕上那幾乎覆蓋著整個螢幕的陰影。
“……”
雖然不想承認,但就以他們如今的技術,怕還是無法抗衡那種境界的存在。
……
虛界,一棵樹高三千多米,樹冠更是寬達近百裡的巨大梧桐樹上,一隻大如山嶽、有著五色羽衣的鳥兒懶洋洋撩了撩眼皮,輕輕甩動祂那圍繞在鳥巢邊沿的赤色尾羽……
下一秒,赤紅的焰火便以祂為為中心,朝四麵八方蔓延開來……
正圍攻梧桐樹的黑色浪潮中傳來一聲怪笑,一條幽藍之色的巨大海蛇甩動蛇尾,直接掀起更多的滔天浪潮,朝著梧桐巨樹下那塊快被黑色浪潮吞沒的小小島嶼奔湧而去……
赤色的滔天火海一接觸到由巨蛇掀起的浪潮,便如同火星遇到潑了火油的乾柴,轟然炸裂!
更小的火星如同微弱的星火,灑落於浪潮之上,它所觸之處,漆黑浪潮瞬間被點燃,發出慘烈的哀嚎,影影綽綽之間,就像有著無數模糊不清的影子在火海中掙紮。
巨蛇怪笑聲大起,愈加興奮地掀起更多、更高的浪潮……
祂是打不過那隻老母雞,但祂有地利啊!
還是祂為它精心打造的孽海——這片由怨憤災殃所孕育絕美之海!
‘燒吧!燒吧!燒得越多,你就離我這種‘惡臭’的災殃越近……哈哈哈哈哈!’
五色大鳥:“……”
祂瞥了眼身上的‘落灰’,眼皮微垂,憑藉著過往的閱歷,祂自然知道那惡臭的玩意打的是什麼主意,但祂不能離開,除非祂下定決心,準備放棄祂花費數百年經營的領地。
“……”
可如今不比當年,現在這世間已無無主之地,如果祂放棄現在的領地,那這世間怕是再無祂的容身之地。
一旦到了那種地步,不說異神,就連北邊的那條老龍,怕是也會想辦法趁著祂虛弱的時候,給祂致命一擊。
當然,如果祂真的能下定決心,祂也不會讓那條老東西好過就是。
但凡朱淵底下的這股子‘怒火’宣洩出來,怕是連老東西的老巢也能一道給掀了。
大鳥沉默許久,直到外頭的火光有暗淡下來的跡象,祂才把目光從梧桐樹下收回,並再次甩動赤色的那根尾羽,甩出更多的赤色星火。
聽著外麵那又慘烈起來的哀嚎聲,大鳥心中一沉,在心裏嘀咕起來:‘也不知道那條臭蟲從那常來的這種陰損手段,‘玩’這麼大,也不怕……’
祂抬頭‘望天’,小聲道:“教它這種手段的玩意,應該沒把其中忌諱告訴它,不然的話……”
怕是沒誰想冒天罰之刑玩這套。
——無關憐憫,無關善惡,隻是如今的‘它’已經很吝嗇,對於‘浪費’的厭惡已經到了骨子裏!
普通的‘浪費’還好,但如果這‘浪費’到一定程度,那這世間的某個機製就會被觸動!
到時候……嘶!
大鳥難得一見地縮了縮脖子,隨後微微搖頭——如果真到那個時候,說不得連祂都會被濺上一身的臭血!
……
朱淵,西輔島。
原本帶著小侄子縮在山腹中的三號率先感覺到不對!
隨後,感覺如芒在背的他連忙吐出銀霧把人給護好,接著便默不作聲地開始在洞腹中搜尋。
分神有些莫名,想問,但對方的臉色又實在嚇人……直到那巴掌大的小人在山洞中搜了一圈,帶著一張陰沉的臉又一次回到主洞中時,他才忍不住問:“怎麼啦?”
是有敵人嗎?
可他怎麼沒感覺,也沒聽到有什麼動靜……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感覺很奇怪,突然就有一種有大難臨頭的感覺湧上心頭。”三號搖頭,在說話的同時,也不忘四下環顧。
分神聞言,對大佬的實力有著很深瞭解的他,心頭立馬一凜,連忙也在銀霧中跟著舉目四顧。
隻是……
過了片刻,他轉頭看向小號大佬,不解地問:“您確定真有那種很不妙的感覺嗎?”
不是他對大佬的實力有所懷疑,實在是這洞裏也就這麼大,還沒有什麼遮蔽物,除了他麵前這石桌和角落裏那葫蘆,說一句家徒四壁也不為過……
三號小小的眉頭依舊沒舒緩的跡象,他在洞裏轉了一圈,又在放著仿元磁葫蘆的角落轉了兩圈,他重新回到石桌那裏,憂心忡忡地說:“不對!應該不是它,那種感覺還在,而且越來越強烈……”
說完,他突然微微一怔,隨後猛地轉頭看向小侄子,連聲問:“你的那些小傢夥們還在洞裏嗎?”
分神也是一怔,緊接著點頭說:“在呢!就在下麵的洞裏,連蛛後也沒出海,正乖乖……”
“不!”三號打斷小侄子的話,並問出一個他也是才剛想起來的關鍵問題:“我問的不是它們,而是小圓球!是那些貪吃傢夥!它們現在在哪?”
分神微愣,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開始感應那十二隻小圓球的位置……
三號等了幾秒,見他還是閉目,並且還一會換一個方向,心裏頓時咯噔,立馬明白那些小東西果然又出去‘蹭吃蹭喝’了。
過了半晌,分神才睜眼,皺眉看向西北方道:“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現在的乾擾好像變得很嚴重,我也隻能模糊地感應到它們應該在西北……而且還挺遠!”
說完,他回頭看向小號大佬,冷不丁地問:“您剛才說的危險,難道還跟它們有關?”
可這不應該啊!
“它們離我們還老遠,就算回來,走的也不是尋常道……”
不是他自吹自擂,而是哪怕那些海妖海怪再強,也很去追蹤喜歡走虛界的它們。
不成想,他的話音剛落,就看見三號突然一捶手,瞪大眼睛道:“就是這個!虛界通道!”
N妹!
他竟然忘了這種重要的事!
“之前走虛界無所謂,但現在虛界正動蕩不安,它們會不會因此而不敢走虛界,然後……”
分神沉默兩秒,突然問:“您有預知的能力?”
要是他沒記錯,大佬的天人感應,能感知到的也隻有正在發生、並且還是在其周圍,然後還要再加上一個‘已經威脅’到其生命安全。
果不其然,他的此話一出,三號頓時陷入詭異的沉默。
看到小號大佬的這種反應,分神心裏立馬有數。不過他沒有再說什麼,而是低頭思索起真正的原因。
還是那句話,他相信大佬的感應不會是無緣無故。
可他們這裏有自家師父的佈下的防護,隱秘且牢固;最重要的是,它還與地脈相連,除非摧毀島嶼,否則絕無可能給他們滅頂之災。
“……”
當然!
這也不是絕對安全,但他相信,隻要自家師父留下的防護一被觸動,她應該很快就能借道地脈,來個瞬息而至。
而且!
還是那個問題,小號大佬沒有預知,所以這感應必然不是‘未來’發生的災禍,而是已經、或者說正在發生的……
另一邊,就在分神陷入沉思時,三號也在拍著腦門,暗罵自己糊塗,竟然忘了那麼要命的錯漏。
分神聽到拍擊聲,下意識抬頭……突然,餘光掃到大佬身後洞壁的他,心裏驀地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那就是——
虛界動蕩!
要是他沒記錯,他家師父曾經跟他說過,虛界雖然是現世的鏡麵,可虛實兩界之間有著一‘層’很厚實的壁壘,這使得它們一般不會產生什麼互動!尤其是朱淵這塊地,這兩界之間的壁壘還被‘人’為的加固過。
但是吧!
凡事都有一個例外。
“……”
就比如說……
分神起身,先是示意大佬解除把他整個都包裹在圈裏的銀霧,然後又在對方的側目中,走到其身後的洞壁前,伸手在它上麵撫摸查探。
三號先是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很快,他的臉色就變了,直接躥過去,拉起小侄子就開始暴退!
直到離那麵牆壁遠遠的,他才對某人怒目而視:“那麼危險的地方,你靠那麼近幹嘛!”
分神有點無語,隨後他指了指四周,無奈地問:“就這麼點地方,您覺得我待那有區別嗎?”
三號:“……”
“話雖如此,但你也不能一言不發的就摸上去啊!這萬一出點什麼事,那我要怎麼辦!”男孩依舊不死心,一心想著讓小侄子以後記得要離危險的地方遠點。
分神瞄了他一眼,心裏無奈搖頭,不過麵上,他卻在點頭後,就指著剛才那麵洞壁說:“你應該也猜到了,我為什麼要靠近它了吧?”
不然也不會拉著他退這麼遠。
三號像是知道他在轉移話題一般,不過最後也隻是瞪了他一眼,便把目光放到那麵洞壁上。
“今天早些時候,小圓球們還從那裏回來。”男孩沉著臉,有些澀然地說道。
被瞪的分神乾笑一聲,點頭,補充一句:“如果說朱淵的兩界之間那裏最薄弱,那大概就是這個被小圓球們‘人’為削薄的豁口了。”
至於他為什麼想到這裏……
“您剛才說過,朱淵的虛界正動蕩不安。”他低頭看向小號大佬。
三號抿了抿嘴,隨後點頭。
分神沉默片刻,才輕聲說:“動蕩的虛界,薄弱的壁壘,還有……蠢蠢欲動的怨念聚合體。”
三號小臉一抽,直接問:“要把她叫回來嗎?”
不是他想甩鍋,而是他真的搞不定這個啊!
分神用手指在鬢角繞了幾圈,方纔搖頭:“那邊怕是已經打了起來,現在要是把她叫回來,說不得會前功盡棄。”
畢竟那個戰場纔是大頭。
想要把蛤蟆餵飽,恐怕還是得指望那裏。
所以!
“不能把她叫回來。”
至於這裏……
他低頭看向小號大佬,略有些猶豫地問:“您怕‘死’嗎?”
如果怕,他可以讓小號大佬帶著那些小傢夥們去下麵的洞窟躲上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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