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鳴安慰友人幾句,便走到他那張看著就很貴的木質床榻邊,蹲下身往床底下瞄。
夏元昭雖然知道它們在那,但也飄過去,玩心大起地跟著他做出同樣的動作。
而白閑秋由於自己看不見,所以乾脆就在臥室裡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那叔侄倆在那邊小聲嘀咕。
“……你也不想往裏鑽吧?”夏元昭小聲說道。
“當然。”夏一鳴點頭。
雖然裏頭看著不臟,但他又不是腦子有坑,怎麼可能會想往這種犄角旮旯裡鑽。
再說了,這床底下到處都是那些小傢夥吐的絲,要是他真往裏鑽了,怕不是整個腦袋都得被纏得死死的?
“所以啊!你可以就讓他給它們找點吃的嘛!”
男孩咧嘴,自覺這是個好主意的他,又指著床底那些亂中有序的絲線補充道:“你不是說它們都是餓死鬼投胎,但凡有吃的,它們就顧不上藏著躲著了嗎?”
夏一鳴:“……”
話雖如此,但有他們這倆陌生人在,它們真的願意出來嗎?
聽到他的嘀咕,夏元昭無奈地提醒他:“你有沒有想過,它們怕的其實不是你,而是剛才的那……呃,小丫頭啊!”
夏一鳴頓時愣住,而夏元昭又在一旁繼續:“它們雖然不是那胖蟲子,但它們勉強能算得上是祂的子嗣好吧!”
就那蟲子跟小侄子之間的關係,這些小玩意就算再有反骨,也不可能不聽他的話!
夏一鳴想了想,感覺好像也是啊!
畢竟胖墩它們從本質上來說,其實也能說得上是他的一部分。隻是那些小傢夥都比較特別,比較獨立而已。
在得到大佬的提醒後,夏一鳴轉頭看向自家前同桌。
把他們的對話全程都聽完的白閑秋點頭,然後走過去,從床頭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
在等待侍者送‘食物’過來的時間裏,白閑秋突然壓低聲音,有些忐忑地問:“之前那位前輩說過可以在幫我治療的同時,給我施加一個還胎法,來幫我補全缺陷……”
所以,如果那位前輩看到他現在已經痊癒了,那祂還會動手幫他嗎?
夏一鳴看到他不但嘴巴緊抿,甚至連雙手緊握到關節泛白,一時有些無奈。
“我師父答應你的時候,你還沒受傷呢!”娃娃臉少年提醒道。
“……”
白閑秋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幾秒後,他拍了拍腦袋,一時間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於是就抬頭對著夏一鳴說:“就這幾天,我人都躺懵了……”
其實他沒懵,隻是感覺事情有了變化,就有點擔心之前說好的事情出現變故而已。
夏一鳴笑笑,隨後話題一轉,跟他說起了西輔的事;接著說著說著,他又提到了青訓,提到了薛吉光的加入;再然後,他又藉著吉光的事,說到了謝玨的選擇,說到了那傢夥現在正在跟自家外婆‘養蠶的事。’
白閑秋愣了好一會兒,直到他家傭人送來‘食物’,他才拍拍臉頰,起身,晃晃悠悠地去取。
等他拎著鮮肉和桑葉回來,才小聲嘀咕:“我應該才‘休息’兩天吧!怎麼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自家小朋友的小夥伴就算了,加入就加入唄,反正他們現在缺人得緊。但謝玨那小子退出天機門,然後又選擇他家小朋友的事……他怎麼沒聽那傢夥說過?
要知道,他昨晚還跟對方聊了半個小時來著。
“……”
雖然他們當時聊的是關於西輔未來的安排,但這事又不用說太多,隨口就能擔上一嘴……
而夏一鳴聽到他的嘀咕,直接聳聳肩,吐槽道:“別看就兩天,但這事隻要你拖上一拖,它立馬就能堆積如山,然後塌下來把你給砸死。”
就比如說他沒說的,西輔那邊的事現在還沒搞定呢,老夏家這邊就又有麼蛾子冒頭。
白閑秋瞥了眼他那心有慽慽的小表情,心裏突然莫名一樂,一邊把盒子裏的鮮肉和桑葉端出來,一邊調侃道:“看來你對這種事的經驗很足啊!”
夏一鳴朝他扔了個白眼,隨後就跟大佬一道,看著他用長筷輕輕敲擊那盛放鮮肉的碟子……
在一陣叮叮噹噹的清脆敲擊聲過後,夏一鳴很快就感覺自家衣服被大佬扯了扯,沒等他低頭,就又聽到他懷裏傳來一個稚氣的童聲:
“它們出來了。”
男孩說著,還伸手指了指床榻下方。
夏一鳴順著他的指向望去,果然看見一大兩小的三條小蟲子,正從友人的床鋪底下小心翼翼地往外探頭。
不過它們的謹慎並沒有維持多久,幾乎是就在下一秒的功夫,最大、也是長得最不像蠶的那條、體形還隻有拇指粗的小傢夥,就頂頭個初顯猙獰的大腦殼,飛速地朝放置著鮮肉的幾案咕蛹。
而它身後,那體形相對嬌小、模樣也與普通蠶比較相似、大小大概隻有筷子頭粗的那兩小隻,雖然也朝著幾案咕蛹,但速度卻是慢慢吞吞地,彷彿一點都不急。
……
白閑秋杵著下巴看了一會那明明空空如也、但肉塊卻在飛速消失的碟子,又轉頭看向另一盤在他眼中也是空空如也,可桑葉也在飛快出現缺口的碟子,突然忍不住嘟囔一句:“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能看到它們的一天。”
夏一鳴看了眼那三條正在各自的餐盤裏大塊朵頤的小傢夥,又用手在下巴上摸了摸,纔有些不確定地回答他:“應該有機會吧!畢竟你身上有胖墩留下的標記。”
在他說完後,剛才一直默不作聲的夏元昭卻突然開口:“隻要它們願意接觸你,那你現在應該也能模糊在感應到它們才對。”
之前那女人不是就說過,旁邊這小子在夢裏聽到了這些傻蟲子搞出來的‘沙沙’聲嗎?
白閑秋愣了愣,隨後目光從碟子上移開,若有所思道:“您的意思是,就算我還是‘普通’人,但隻要它們願意,那我也有機會看到它們?”
坐在夏一鳴腿上的男孩瞥了他一眼,點頭,指了指那放著肉塊的碟子道:“隻要它們願意,它們就能跟現世互動。”
不然這些傢夥早就餓死了!
白閑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對啊!如果它們不能跟現世互動,那它們是怎麼取食這隻存在於現世的食物呢!
……
閑聊過後,當夏一鳴準備把這三個小傢夥送回茶室時,白閑秋突然開口製止了他。
理由嘛……
“反正它們也就在我這院子裏轉悠,而且我這也沒多少人過來串門。再說我也習慣了它們在身邊……”
對於他的選擇,夏一鳴聳肩,留下一句‘隨你,要是那天你想把它們送回茶室,那就再叫我’,說完,他就抱著大佬起身辭別。
白閑秋愣了幾秒,纔跟著起身,驚訝道:“現在就走了?你不留下吃個飯嗎?我都吩咐人去準備了!”
麵對他的挽留,夏一鳴卻是略有些無奈地搖頭:“要不是那位前輩說能幫你治療,我現在還在處理家裏的那一大攤子事呢!”
尤其是他臨出門的時候,還聽到大佬說祠堂那邊好像很熱鬧……
白閑秋聞言,打量了他一會,見他竟然難得一見地有些氣鼓鼓,才點頭,無奈道:“那行吧!不過下次你得找個空閑的時間,讓我好好請你一頓。”
夏一鳴擺擺手,懨懨地回答一句:“最近事多,以後的話……”他歪頭想了想,才搖頭:“看情況再說吧!”
……
與友人辭別,又推辭掉對方讓司機相送的提議,再被其從那座雕樓畫棟、鱗次櫛比的大宅子中送出來……
揮手道別,理帶著大佬沿著山道行到無人處,夏一鳴低頭看向正牽著他右手的男孩。
剛才來的時候,是搭那位超級大佬的‘便車’,現在嘛……
“您確定真能送我回去?”
不怪他心裏犯嘀咕,實在是他對大佬之前把他從崖下送上去的過程感到有點發怵。
新奇是新奇,但等新奇過後,他心裏剩下的,就有瑟瑟發抖了!
——一秒鐘就從百米之下的崖底竄上來,誰試誰腿軟。
夏元昭抬頭,略有些無奈地看了下他。
他承認,他那時候是有點玩過頭了,但……
“我之前不是也有把你安全送回去過嗎!就是逮大蜘蛛的那一次!”
夏一鳴:“……”
那倒是,就是吧……他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恐高,尤其是坐在那種沒有防護……算了!
他暗自搖頭,低頭看著大佬道:“那您要像那時候那樣,變成……”
少年比劃了個毯子的形狀,好奇地問:“這個?”
不成想,男孩卻搖頭,一臉得意地說道:“我前陣子向她請教過,已經從她那學會了騰雲之術。”
至於駕霧……那本來就是他的拿手好戲!隻是那個不好帶人,屬於能帶,但體驗差得一批的那種手段。
夏一鳴有些意外,不過心裏卻是微微一鬆,轉而問:“你確定這個能載人?”
“當然!”夏元昭點頭,隨後張嘴,源源不斷地吐出一種黑色、並閃爍轟鳴、滋滋炸響的雲氣。
夏一鳴沒說話,隻是低頭看向自家手腕上那些根根豎起的汗毛。
“……”
好傢夥!
他離那玩意還隔著兩米呢!但他身上那些凡是光裸暴露在空氣中的部位,現在就已經都是這種汗毛根根炸起的狀態。
所以……
“您確定這玩意真的是我能靠近的?”夏一鳴指著那團直徑大約三米、厚度大概有一米,此時還在不停轟鳴、並伴隨雷光閃爍的黑色雲團說道。
怎麼他總感覺隻要他再靠近一點,這玩意就能躥出一道閃電,把他轟個三成熟呢!
可麵對他的質疑,夏元昭卻直接點頭,並拍著胸脯保證:“絕對沒問題,我還特意去逮了老鼠妖和蝙蝠妖,它們被我困在這上麵大半天,也沒受到丁點傷害。”
夏一鳴:“……”
他先是在心裏為那倆倒黴的小妖怪默哀兩秒,然後才硬起頭皮,試探性的走近兩步……
“滋滋……轟隆……劈啪……”
夏元昭:“……”
夏一鳴看著焦黑掉一角的外套,悄然後退,等到了感覺安全點的位置,他才指了指被轟穿一個窟窿的外套,平靜地說道:“這就是您說安全?”
男孩沒說話,隻是湊過去圍著他轉了兩圈,然後就捶了下掌心,恍然道:“我都忘了你身上還有金屬物品來著!”
夏一鳴默然,然後低頭檢查起剛才那個被劈了個窟窿的位置。
‘衛衣的衣兜……’
有過大佬剛才的提醒,他很快就從那團焦黑中,找到一個被劈得完全扭曲的器物——一個由金屬製作出來的拉頭,原本是用來開合拉鏈用的。
不過!
雖然事出有因,但……
“您這玩意還真能劈人啊!”
夏一鳴說著,身體也很誠實地後退兩步。
要知道,他身上可不隻那個金屬物品。
比如皮帶扣,比如右邊褲兜裡的鑰匙,還有其他的拉鏈……
而且,還好他剛纔是左邊先靠近,不然的話……
男孩略有些不好意思,撓著頭解釋:“這是我前陣子看到天上烏雲密佈,並伴隨著電閃雷鳴時,所琢磨出來的新招式。”
而原因嘛……
“我這不是看到我現在手裏還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大殺招嗎?”
他之前的攻擊方式都比較粗暴,就是用他的一部分化作大手把人拍飛。雖然還挺有用,但那種手段,也就對比他弱小的敵人有用。
而現在……這萬一遇到個實力與他相當,但法寶厲害的,那他很有可能會對來犯者束手無策!
他也是琢磨了很久,纔在前陣子的一聲雷雨中,被雷聲驚醒,然後又獃獃的看了半天,才琢磨出這玩意。
夏元昭解釋完,又連忙安慰:“這次隻是我還沒琢磨透而已,等我以後把它給完善好了,我保證它不會再像現在這樣胡亂劈人。”
夏一鳴:“……”
瞭解完個中緣由,他雖然還是有點心有慽慽,但剛才的那絲不爽卻已經煙消雲散。
不過嘛!
他轉身順著山道往下走,走了幾步,見大佬沒跟上來,還有點沮喪,就停下腳步,無奈地回頭道:“您要在阿秋家作客嗎?”
說完,他還伸出之前牽著對方的手,聳肩說:“回家吧!外婆應該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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