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在離開夏家一定距離裡,鄭源的腦海裡突然出現一道聲音:“都一大把年紀了,竟然還去嚇唬一個十來歲的小娃娃,你的良心已經不會疼了嗎?”
鄭源:“……”
他拍了拍袍子上黯銀的獬豸圖,在心中幽幽地嘆了口氣,回復對方道:‘因為我們現在需要有人去開啟幽都,並控製住鎮守幽都和拱衛後母宮的那些聻和希、夷。’
隻有控製住它們……
‘大王和黑帝殿下才能去確定娘娘如今的狀況。’
否則的話……
‘除非用整個靈界的鬼神填,而且這數量要是不夠,那結果就隻是去送菜。’
這裏麵甚至還……
‘包括大王和豐都的那位殿下。’
沒辦法,聽大王說,如果那裏的守備數量少點,他們聯合其他的那幾位,還去闖一闖,但是……
‘那可是軍團,還是靈界最原本精銳的一支守備,用來拱衛幽都,守護娘孃的宮闈,隻聽娘娘和幽都鎮守使指揮的那種。’
怪獸:“……”
鄭源見它陷入沉默,便自顧自解釋道:‘幽都自封閉以來,已經是一個巨大培養皿,現在沒人知道那裏用那些源源不斷的靈體養出了些什麼恐怖的玩意。’
他像是怕怪獸沒有被嚇到,緊接著又扔了一個大炸彈:‘你應該也知道,那些在晚於靈界開闢的幽冥地府之類的玩意其本質是什麼……哼!說是分擔壓力,但誰不知道他們就是仗著娘娘長眠、又藉著靈界內部發生大變故的時候,硬是侵佔了靈界的一部分權柄和通道。’
說到這裏,鄭源忍不住長嘆一聲,搖頭道:‘按大王他們的估算,如果再沒有人出來阻止那些人的胡作非為,那靈界絕對會在未來的某天被那些人給玩壞。’
到那時……
‘這世間將重現靈界出現前的那種,人鬼混居、生死不分、陰陽交纏不清的局麵。’
所以……
‘我現在正在由衷的祈禱,娘孃的狀況會比現在預想的好……’
現在隻有喚醒她,讓祂清除、斬斷那上些壓在靈界之上的沉痾,好讓靈界恢復正常的運轉。
‘但那會讓很多‘人’發瘋的!’怪獸一針見血地說道。
鄭源仰頭望著車頂,平靜地說:“我也跟大王說過,他說……那就把幽都給徹底開啟,好讓那裏麵的東西能出去找他們來上一場愉快的‘交流’。”
如此一來……
‘就算娘娘那邊出現了最壞的情況,我們也可以藉助這批‘生力軍’,斬掉一些趴在靈界上瘋狂玩火的渣滓。’
對於這個瘋狂的想法,怪獸也是愣了很久,才突然興奮地說:“還是你們人類會玩!對了,這個計劃什麼時候開始?我能參加嗎?”
鄭源:“……”
他無語地看瞅了眼自己的這個夥伴,搖頭。
‘別把鍋扔我們頭上,大王和那位殿下算哪門子人類啊?’
整個靈界的高層,除了娘娘和桃都山的那兩位出身人類,其他‘人’不是第二紀遺存的古神,就是異獸鬼怪。
怪獸甩甩尾巴,嗤笑道:‘得了吧!要論花花腸子,誰能比你們人類更多。還有,別說這裏麵沒你們人類的參與。’
每當這個時候,怪獸總是忍不住想要讚美‘那位’,如果不是她睿智地優先選擇相對死板的黑帝和大王它們來幫她管理靈界,它們這些非人的處境,怕是會比現在糟糕不知多少倍呢!
麵對夥伴的嘲諷,鄭源再度無言以對。
雖然人類中不乏公正公平之人,但他們多少也有點‘種族’主義,而靈界……卻是大夏這塊大地之上所有生靈的‘歸宿’,這人類在麵對其他種族時,多少都有點……咳咳!
……
夏家。
夏一鳴捏著眉心問:“怎麼回事?”
這黑潮不是應該明天晚上才開始的嗎?
夏元昭撇嘴,把他分神藉助祈禱告訴他的事說完,才搖頭說:“那傢夥說,根據那啥‘小胖子’的猜測,可能是大洋環流裡的某個大家比較小心眼,想要趁朱淵那位的病,好藉機要祂的命……”
夏一鳴這次呆愣好一會兒,才閉上眼睛,輕聲說道:“您……等我捋捋。”
出身九重天.太微垣治下元辰宮的小胖子……呃,穿蝙蝠肚兜……
還有朱淵的那位……咳咳,‘老鳥’。如果他沒記錯,按夏瑤所說,這位也曾是大夏的一尊大神,還是出身古神的那一種。甚至一度是‘至尊’之位的有力競爭者……隻是後來被多方的夾擊,不敵敗走赤炎……哦,現在祂連那裏都丟了,赤炎洲已經改名叫赤鱗洲……再後來就是退至現在的朱淵,不過祂卻留下兩個子嗣在大夏,朱紅在九重天聽調,青翠在西邊那位西極的座下侍候……
“您剛纔是說,那位現在有回歸大夏的意思?”夏一鳴有點不可思議地問道。
不怪他大驚小怪,而是……
“這好端端的神主不當,獨享上億人的信仰不要……祂圖啥?為什麼要回現在的九重天?”
夏元昭小手一攤,聳肩說:“我哪知道。”
說完,他看了看百思不得其解的小侄子,無奈地提醒道:“我剛才說的也隻是聽說,未必作得了真。”
夏一鳴擺擺手,一邊思索,一邊搖頭說:“至少這是‘當地人’所提供的資訊,而提供的‘人’地位也比較高……無論如何,起碼這訊息不是在網上能查到的。”
夏元昭愣了兩秒,忍不住點頭道:“這倒是真的。”
“那小號小叔的訊息裡,有說過是那位大佬過去接洽嗎?”夏一鳴有些好奇地問道。
“這個嘛……”夏元昭翻了翻自己的記憶,搖頭:“他沒說具體是那位,而‘小胖子’跟他說的原話是——有名有姓的當然不行,但默默無聞的呢!不是我吹,就連我的祖母,也未必能完全說清大夏這個看著清澈無比的水池子裏,現在還藏有多少大佬。”
夏一鳴:“……”
這話他倒是相信,至少他自己就知道一位,那就是給了他一卷泥人經,但又從未在正式場合聽說過,可娘娘又說認識的‘泥菩薩’。
——一位權柄大概跟泥土或者大地有關,但又能讓初代地母無可奈何,隻能捏著鼻子裝沒看見、不知道的超級大佬。
半晌之後,剛才還在糾結的少年卻自己搖起了頭,咧著嘴巴自嘲道:“管那麼多幹嘛!不管朱淵那位怎麼想,我們勉強也算從祂的決定中喝到點湯。”
至於其他的……
“我們又不會摻和進去……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把握住這個機會,做好我們自己的事就行。”
夏元昭再度聳了聳小小的肩膀,說道:“我也沒要摻和的意思,隻是在考慮黑潮的提前,會不會對我們產生什麼影響。”
夏一鳴:“……”
這倒也是哈!但……
“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吧?”
畢竟他們這邊也就過去三、五號人,隻要躲著點,應該就不會被卷進那兩位的爭鬥裡。
比起他的樂觀,夏元昭倒是有不同的想法:“那可未必,西輔是朱淵的前突部位,哪怕現在已經荒廢,但……”男孩挑眉,笑著補充道:“你聽過‘匪過如梳,兵過如篦’這一類的形容詞吧?”
就算西輔不是戰場,但它卻處在黑潮往朱淵本島前進的必經之路上啊!
想要在那如潮水般的海妖海怪潮中獨善其身……這怎麼可能嘛?
而且……
“你別忘了,我們的便宜師傅這次之所以去朱淵,主要的目的就是沖黑潮去的。”男孩提醒道。
雖然他們現在已經放棄跟大迴圈搶大頭(元靈),但海妖海怪和肉身和它們的精華部分——妖丹,他們可沒有說不要。
說到這裏,夏元昭微微一頓,突然轉頭問:“你呢?感覺這個想法有問題嗎?”
有了便宜師傅離開前的提醒,他現在對小侄子‘示警’的重視程度,也不自覺提高了許多。
夏一鳴愣了兩秒,才瞭然地閉目,靜靜地感應起來。
雖然他現在沒法讓靈性出‘神庭’和‘天門’,但如果隻是感應他體內的‘長河’,倒是沒什麼問題。
等時間過去片刻,少年才睜開眼睛,對著大佬搖頭:“它沒什麼反應,應該沒問題。”
夏元昭這才鬆了口氣,點頭:“我跟三號約定,會在日上中天的時候再次嘗試聯絡。到時候,我會把你的感應告訴他們。”
聽大佬說起聯絡,夏一鳴突然想到一件事……
“您現在和西輔的聯絡,已經穩定下來了嗎?”他好奇地問。
夏無時點頭,然後又搖頭,接著略顯無奈地對他解釋道:“雖然他又從附近的海裡抓了些能在陸地上停留的小妖怪,但它們跟之前的也沒差多少,同樣是靈智初開,大字不識一個的那種。”
所以想要讓那些小東西能給他提供穩定的信仰……
“這怕是會很難!三號可能還要調教很久,才能讓它們成為一個穩定的‘信徒’。”
聽完大佬的解釋,夏一鳴有些意外:“您這是打算留著它們?”
男孩回望著他,突然笑了笑,答道:“為什麼不?”
儘管它們的質量沒人類那麼好,但勝在純粹,不像人類那樣,會在祈禱的時候夾帶大量的私貨。
“它們傻歸傻,但傻也有傻的好處,比起人類來,還好養。”
皮糙肉厚的,給把海帶就能養活。也就那少數的幾個大鳥,要撈魚來喂,但這活也被三號扔給了小侄子養的那隻傻蜘蛛……
“他現在還不時在唸叨著,把它帶過去這事,真是再英明不過的決定。”
什麼粗活都能幹,必要時還在騎著繞島跑兩圈。
夏一鳴在無語好一陣後,還是忍不住叮囑:“蛛後還是挺乖的,您讓小號小叔別老欺負它。”
除此之外……
“您可得讓他們把這些小妖怪給藏好,不然我怕黑潮一來,它們怕是連第一波都撐不過。”少年提醒道。
男孩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
吃完午飯,在大佬跟西輔那邊聯絡的期間,正在一邊消食,一邊難得翻出書本來看的夏一鳴卻是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他看著螢幕上標識著的‘小賊’兩個字,他忍不住轉頭對著正在小飯廳裡念念有詞的大佬表示側目。
除了這位,也沒其他人會對這個稱呼帶著那麼深的執著。
不過……
“有事?”他點了點接聽的圖示,有些好奇地問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小會,才傳來意外的話語:
“你醒了!”
夏一鳴咧嘴一灑,說道:“你這話說得可真奇怪,我隻是昏了一陣,可到了你跟裡,卻像是我不能醒似的。”
陽城北。
謝玨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再看了看螢幕,才把它放回耳邊,有些無奈道:“我可沒這意思,你可別把它扣我頭上。”
隨後……
“這不是因為你這兩天一直都沒醒嗎?”
所以他剛才一聽到對方那熟悉的聲音,才讓那句話脫口而出。
夏一鳴也隻是習慣性皮一下,等對方說完,他直截了當地問:“那你現在是找我還是找小叔?”
電話那頭的黑皮少年也很乾脆:“找你,有空嗎?聊一下?”
夏一鳴起身伸了個懶腰,點頭道:“有啊!聊什麼?”
難道是西輔那邊有什麼事?
可謝玨雖然負責難民的管理問題,但他們都還沒返鄉,現在這會能有什麼事要跟他聊的?
另一邊的黑皮少年微微一頓,隨後也不磨嘰,直截了當地說:“天機門我大概是待不了,你能收留我不?”
夏一鳴愣了兩秒,才發出……
“哈啊?”
然後……
“怎麼會這麼突然?”
那人不是在天機門待得好好的才對嗎?
陽城北,謝玨望著汨江那被中午的陽光映照得波光粼粼的江麵,抿了抿嘴,沉聲道:“我師傅懷疑我截胡了他的機緣,現在還親自來了陽城……”
夏一鳴微微一驚,剛想問要不要幫忙,就聽到……
“雖然理論上他應該不會對我下手,但如果我還留在他身邊,那以後怕是會有穿不完的小鞋在等著我。”
所以……
“你能收留我不?”謝玨說完,嘴巴緊緊抿住,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彷彿就像是又回到那個改變他一生的夜裏。
想想自個身上那一大攤子事……
夏一鳴:“……”
好傢夥!
阿秋現在比他還慘,現在就對麵那小子在頂著,這人要是跑路了……
“呸!你想什麼呢!你該不會忘了,你現在還有一大堆的事要做吧?”
還有……
“我是窮鬼,你要是現在跑了,那損失的錢我可不會賠你。”夏一鳴嘴角微翹,笑著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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