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能讓它給我留下一點靈氣自用?”
如果夏瑤真能做到這一點,夏一鳴心裏還是有點開心的。
而且,雖然那個狗屁倒灶的價格有點讓他聽到肝顫,看著眼暈;但他自己也得承認,自夏瑤出現以來,對他的幫助不可謂不大。
無論是日常的指點,還是從那鏡子妖怪那裏把阿秋救出來的事,都不是能用‘價格’來衡量的。
所以……
“你真的能讓它留下點靈氣給我,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整個都吞了?”夏一鳴再次確認。
見他竟然這麼快就調整過來,夏瑤也是不由得一怔,有些訝然道:“你這是……”
夏一鳴撩起眼皮看了下她,肩膀一聳,表情淡定地擺擺手:“事已至此,再糾結於它也沒用。”
而且!
“有失有得,我相信‘師傅’你能給我帶來的收益,絕對不比那份付出少。”
到這裏,夏一鳴的心情卻是已經完全調整過來,並且還有心情調侃道:“不說其他,單單‘師傅’這個名稱,就能為我省去不少的後顧之憂。”
夏瑤聞言,注視他片刻,而後突然勾起嘴角,臉上恢復從容:“相信我,你不會為了這份付出而後悔。”
後悔倒不至於,再說了……
夏一鳴聳肩,笑著搖了搖頭:“剛纔是我想差了,竟然忘了塑造你的那份源質,其實本來就不屬於我。”
那是人家大蛤蟆的存貨,從頭到尾跟他也沒什麼關係。
至於修鍊的問題……
“我仔細想了想,突然想到我一般又不會親身上場,能不能築基,對我來說其實也沒什麼差別。”
關於這一點,夏一鳴其實也是剛剛纔想到。尤其是他如今能用來自保的手段,已經不再像曾經那樣缺乏。
雖然傻蟲子和小蛇兒依然沒有什麼作用,但它們之後的小黑,還有胖墩和夏瑤,乃至於小圓球們和大蛤蟆,都是經過實踐,證明瞭它們都是可以依靠的可靠戰力。
當然,俗話也有說‘靠山山倒’。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話,他也還是要加強一下自身實力。
對於意外,繼承了原身習慣的夏瑤,自然不會有什麼心存僥倖的心理,所以她對於小傢夥說自己不會親身上聲的話,心裏是不置可否的。
不過,她也不至於現在這種時候,去捅咕暫時放下心結的他。甚至,此時非但不應該去捅咕,還應該好好安撫他一下,免得他等會想起那事的時候,又沮喪下去:“你放心,雖然九千多滴的源質數量不少,但隻要大潮來臨時真有海量的海妖海怪出沒,那我就能想辦法來填補因為我而出現的那筆虧空。”
源質這東西,用靈氣來轉換,其實是一筆虧本買賣,它適合的補充來源……應該是生靈!
甚至可以這麼說,那些海妖海怪的生命等級越高,那它們能給燭提供的源質就越多。
而大潮……
“如果現有記載沒錯的話,那就意味著會有無數受大潮影響的海洋生靈,會前仆後繼地離開大洋環流,在擴充套件領地用來生育後代的同時,也會順便把靠近大洋環流的陸地生靈,給全都往大陸方向趕。”
聽到生靈纔是源質的最優來源這個說法,夏一鳴也不禁有些意外,但緊隨之意外而來的,就是一股深深的懊惱!
“你怎麼不早說啊!”
他猛地一拍腦門,臉上寫滿了痛心疾首:“我的上品靈石!”
這將近三百的上品靈石,要是都能用來買妖獸異植,那大蛤蟆說不定早就吃撐了!
如果不買妖獸異植,而是換成獸肉精血,那這數量……豈不是更加的驚人!
想到自己竟然浪費了這麼多靈石,夏一鳴更是懊惱到恨不得給自己來上幾拳。
聽他這麼一說,夏瑤也纔想起來,在現在這個時代,妖獸什麼的……隻要有錢,或者那什麼的靈幣,也可以不用親自動手抓。
“……”
好吧!
哪怕在‘網上’看得再多,她其實也沒什麼真實感。
想到妖獸和妖獸肉,夏一鳴猶豫兩秒,最後出於擔心要是再搞錯,就又會給自己造成不必要損失與浪費的緣故,他還是開口問:“源質——呃,到底是什麼?它和靈氣之間的區別,又是什麼?”
夏瑤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恍然之色:“說了這麼多,我倒是忘了你還不清楚這裏麵的區別。”
夏一鳴挑眉,乾脆用腳在腳下的浪頭上踩了幾下,等他周圍的浪頭沒那麼起伏跌宕,他才盤腿坐在海麵上,對夏瑤說道:“靈氣我知道,但這源質……”
他聳聳肩,補充一句:“我就不知道是什麼玩意了!”
夏瑤耐心地聽他說完,點頭,隨後伸出指尖輕點,很快就在身前勾勒出一幅場景,到這裏,她對夏一鳴示意:“你看——”
夏一鳴定睛望去,卻見夏瑤勾勒的場景被分成兩個,左側是一種自天上垂下天青之氣與地下湧現的玄黃之氣交泰調和之後,誕生的絲絲白霧;而右側……則一滴帶著淺色的灰白液體,給人一種黏膩混濁的古怪感覺。
夏瑤等待兩分鐘,確定他已經把注意力集中起來,她才開口講述:“靈氣——是天外之青氣與地心玄妙之氣交泰後調和而成,是古之鍊氣士、現之仙神與奇人異獸能存在的根本所在。”
講完左側,她又指向右側:“而源質……”
右側的灰白液體突然扭曲變形,從一滴液體……化作一顆蟲卵,化作一枚胚胎,化作一粒種子……如此種種,不勝列舉。
就在此時,夏瑤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它是生命的最初,是從世界大迴圈中分離出來的一點本源,它塑造生命的同時,也藉助生命來成長、壯大;直到生命逝去之時,已經成長起來的它,就會悄無聲息地帶著臃腫的身軀,重新匯入大迴圈,繼續它未盡的旅途——迴圈往複、生生不息。”
夏瑤說到這裏,便停頓下來,也沒有再繼續的意思,隻是用意味深長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盤腿坐於海麵上的夏一鳴。
夏一鳴也沒有說話,隻是出神地盯著那滴不斷幻化的灰白液體不放。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個小時,也是是十幾分鐘,少年才抬起頭,愣愣地看著遠方的巨蟾說道:“所以……我們這是在——偷盜?”
從大迴圈中,竊取……世界的本源?
夏瑤輕笑,抬手撫上鬢角。
她沒有辯解,隻是輕聲道:“這麼做的,可不止我們。”
而且……
“所謂的輪迴,其本質上,就是在從大迴圈中搶奪某些東西。”
夏一鳴默然,不過很快,他就突然間又想到一件事!
“不對!”他抬頭看著夏瑤,皺眉道:“你說過,靈氣是天之青與地之玄妙交泰而成,那用靈氣轉化,就不可能是從大迴圈中搶東西吧?”
聽到他這樣問,這下換夏瑤沉默了,她靜靜地注視著足下翻湧的意識海,任由它們將長河的輝光反射到她眸中倒映出細碎的光影。
過了半晌,她才輕嘆一聲:
“你說得對。”她指尖輕點,先是抹去那幅靈氣與源質的對比圖,然後再次勾勒出另外的場景。
那是一個由無數灰濛濛的氣體與光屑所組成旋渦……
夏瑤注視著那個正在不停旋轉,而且還在不停地吸入白霧、黑氣的旋渦半晌,方纔輕聲道:“用靈氣轉化源質,確實不算偷盜……”
夏一鳴盯著它看了幾秒,才轉過頭問:“它是?”
夏瑤沒說話,而是用指尖點向那個畫麵,讓它不斷拉伸放大。直到方纔那個旋渦像一粒米粒般躺在一個正緩慢旋轉、且全部都由灰氣與光屑組成的巨大海洋中,方纔罷手。
夏一鳴先是不明所以地看了眼那個畫麵,隨後又轉頭看向停下動作的她。
夏瑤笑笑,才指著場景裡那個由無數灰氣與光屑組成的灰色海洋說:“此乃秩序的遺存,混沌之海,燭體內的一個……唔,廢物回收係統。”
說完,她雙手抱胸,仰頭注視著那個灰色的巨大旋渦,輕聲補充一句:“你之前看到的那滴乳白色源質,就是經由它轉化而成的。”
夏一鳴微微一怔,轉頭看向那個灰色的巨型旋渦。
片刻之後……
怔愣許久的少年突然靈光一閃,想到那些被旋渦吸入黑氣,隨即露出恍然的表情道:“那些……就是被小圓球們吃下的煞氣?”
夏瑤垂目瞥了他一眼,點頭:“廢物回收嘛!但凡大迴圈不要的,它都可以回收一下。”
無論是那所謂的煞氣,還是靈界常見的晦氣、殃氣,都可以拿去餵它。
夏一鳴安靜下來,等過了好一會後,他突然道:“那我們能不能……”
“不能!”夏瑤直接打斷,皺眉強調:“燭的源質池快乾了,我們必須得儘快對它進行補充。”
夏一鳴呆了呆,突然伸手撫在胸口,皺眉道:“話雖如此,但我還是覺得,如果我們那樣做的話,那對我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夏瑤臉色微變,不過隨後又隻是微微皺眉,隻是……當她下意識仰望高空,注視著那條橫亙在整個天際的銀色長河之時,她的表情突然一整,肅聲道:“你真感覺這樣做不對?”
夏一鳴同樣仰麵朝天,凝視著天空之上那條沒有邊際的銀色長河。
半晌之後,他再次抬手放在胸口,並閉上眼睛,靜靜地感覺著那股莫名的壓抑與晦澀。
等時間又過去一陣,他才緩緩點頭,輕聲說道:“每當我想到要靠偷盜來獲得源質,心頭上就有一種莫名的壓抑,還有點喘不過氣,就彷彿……會觸動什麼不該觸碰的禁忌。”
夏瑤:“……”
如果是其他人,那她就算聽到,也隻會聽之任之,甚至還可能會暗中報以微笑。但如今,麵對如今的這種情況,她卻無法做到一笑了之。
畢竟……
說這話的人,不是旁人,而是有著‘靈性長河’這種特殊……呃,造物的小傢夥。
旁人可以無視,但如果是他,那就……不能等閑視之了。
在心裏默默地盤算一陣,又權衡良久的得失,最後,夏瑤輕嘆一聲,伸手在夏一鳴頭上的黑毛拍了拍,溫聲道:“既然你覺得不好,那就換個法子吧!”
雖然有點可惜,但對於‘長河’的示警,夏瑤還是選擇了重視。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
“可燭那邊……”夏一鳴稍稍放鬆後,又想起夏瑤之前說,燭的源質池要快乾了。
“沒事!它一時半會還死不了。”在做出選擇後,在夏一鳴出現動搖時,就反過來換成夏瑤在勸他。
然後……
她轉頭看向遠方那隻從之前的蓄勢待發,到現在的百無聊賴到整個身體都趴海麵上的巨蟾,輕聲道:“而且,它又不是沒餓過,現在再餓它個一兩頓,也還死不了。”
雖然靈氣煞氣這些沒有妖獸的轉化率高,但勝在源源不斷,而且小傢夥家外祖父所投喂的那些個煞氣,還是專門濃縮過的。
夏一鳴看了她一眼,再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他們腦袋上那個被她放大十數倍的場景。那裏麵,巨大的灰色旋渦仍然在不停旋轉,將不知從何而來的黑氣源源不斷地吸入旋渦中心……
“……”
片刻之後,少年甩甩頭,將剛才那個因為看到黑氣而出現的念頭暫且拋到腦後。而後,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珠子,皺眉問:“既然我們決定放棄用‘生靈’作為源質的補充來源,那這母樹……”
他抬頭看了一眼夏瑤,略顯糾結地問:“我們還要不要繼續?”
夏瑤動作不變,隻是用餘光倪了他一眼,挑眉道:“為什麼不!”
說完,她不待夏一鳴開口,俯身從他掌心撚起龜珠,平靜地補充道:“我們本來的目標……從始到終都是歸墟的詛咒,至於之後母樹要怎麼處置……”
她拋起手中的珠子,反覆掂量過後,才把它放回夏一鳴的掌心,幽幽地再加上一句:“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如果是其他地方,那她已經能收起那點小心思,但歸墟……無論它曾經是何種模樣,可如今,它在很多知情人的意識裡,已經被賦予了‘神墓’和‘終焉之地’的特殊含義。
進入那裏後,等醃入味纔出來的東西,沒人知道它是不是還屬於大迴圈的一部分。
尤其是燭對詛咒的那種垂涎三尺、甚至可以用望眼欲穿來形容的態度,更是讓她生出了一種微妙的聯想。
而如果這真如她所想,那……這‘詛咒’非但對他們沒有害處,說不得……在某種意義上,他們還可以用它來替代從‘生靈’那獲取源質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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