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之遙啊——這實在太遠了!”夏元昭哀叫一聲,小腦袋就耷拉在幾案上,同時還讓手在幾案上胡亂敲著,等敲了一陣後,他又有些惱怒地嚷嚷一句:“他找的那些信徒都是些什麼玩意啊!這香火就像根破麻繩,這邊斷一截那邊斷一截的,根本就接不上啊!”
夏瑤瞥了他一眼,好笑地搖頭:“這時間短不說,而且聽你所言,我大概也能猜到你口中那所謂的信徒,大概不是自願的。”
這香火,可以是一種自我的奉獻,也可以是威逼之後的‘被’奉獻。前者還好,細水長流,斧鉞加身也不能斬;但這後者嘛……這恐嚇威逼時要是不下點功夫,那它還未盡能給你一直續著。甚至,如果威嚇的功力不夠,那等你一停,它就就能隨時斷給你看。
夏一鳴:“……”
他嚼了下口中的桃肉,等囫圇嚥下,纔有些疑惑地問:“西輔上的那些人,不是在兩年那次前東部防線崩潰的時候,就已經全部撤離了嗎?”
難道說……是朱淵官方那邊出現了什麼紕漏,當時就沒把那上麵的人給撤乾淨?
可不應該啊!兩年的時間,兩年的大潮……呃!就算當時還有人沒撤乾淨,也不可能在那鋪天蓋地黑潮和事後的妖患中撐個兩年吧?
可如果不是……
那小號的大佬,又是從哪搞來的這幾十號‘信徒’?聽起來還不是那麼自願的那種。
此言一出,夏元昭瞬間微僵,而後表情古怪地瞥了眼幾案上那張被他畫得亂七八糟的地圖,之後又換上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他是咋想到的,他竟然把從那島上找到了百十號由動物成精的小妖怪給都逮了起來,然後押著大字不識一個的它們,在我的小廟前對著我留下過印記的石頭像唸叨我的名字。”
夏一鳴/夏瑤:“……”
客廳中另外的倆人神色微妙地對視一眼,隨後夏瑤輕咳一聲,輕笑著點頭道:“非常時刻,行非常之舉也並非不可。”
隻是吧!
話雖如此,就是這種行為……
“也難怪你那錨鏈時斷時續……”她說到這一點時,也還是忍不住搖頭:“如果我沒猜錯,那些小妖應該也是在最近的幾年裏,才因為受到大洋環流的影響,而誕生的靈智吧?”
夏元昭歪頭想了想,搖頭:“他也不知道”
那些小妖怪不是海鳥就是螃蟹和大蝦,雖說有靈,但實際上比三歲小孩還不如,他的三號也問不出這具體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夏一鳴咬了口手中的桃子,圓溜溜的杏眼一轉,伸手在被紅筆圈了不知多少圈的小島點了點,若有所思地說:“以前沒‘師傅’,才指著您過去救急,現在她都要出發了,那您……呃,就算是在短時間內去不了,暫時應當也無礙吧?”
夏元昭撇嘴,想了好一會,又看了一旁聽到小侄子的話後,露出淺笑的便宜師傅一眼,無奈點頭:“行吧!既然有‘老師’鎮場,那我不去也成。”
如果是兩天前,他或許還會為此抓耳撓腮,想盡辦法也要過去走一趟,但現在……
他瞥了眼臉上還帶疲色的小侄子一眼,隨後暗自搖頭,有些事,還是得要他親自盯著,才能放心。
不然可能就會像昨天那樣,出門時還好端端的,但隻過了不到半天的功夫,這人就躺下動不了!
夏瑤雖然不知道這便宜徒弟想什麼,但見他點頭後便安靜下來,她也微微點頭。
有了昨日之事,她雖然無奈,但也接受了自己終究不比原身的事實。除此之外,更明白了世事無常,也是實在不放心讓那小傢夥在身邊沒人護著的狀態下,隨意走動。但西輔之行……無論是對她,還是對那小傢夥,卻又是必須之事,不然的話,她現在都擔心,一旦那鏡中世界的妖怪找上來,法力匱乏的她,到時候未必是人家的對手,
所以……
“這幾天,你不妨暫且在這裏住下,好好看顧一下他,以防再有意外發生。”夏瑤抬手輕點了下夏一鳴,轉頭對夏元昭道。
夏元昭看了她一眼,點頭,也不管小侄子的錯愕,輕哼一聲後,小聲嘀咕一句:“所以我剛才才沒堅持。”
夏瑤聞言,笑笑,同樣不管叼著桃肉愣在一旁的小傢夥,抬手朝夏元昭招了招手,柔聲道:“為防意外,你且側耳過來。”
夏元昭意外地瞄了她一眼,不過,他雖然覺得自己是有點小厲害,但知道眼前這便宜師傅手裏握著的東西絕不是他能比的。於是,他直接讓身體一歪,側身靠向夏瑤,想聽聽她想搞什麼名堂。
夏瑤眼波流轉,俯身過去,在其耳畔輕聲說了幾句話。
一旁的夏一鳴見他們竟然就這麼當著自己的麵說起悄悄話……
咳!好奇歸好奇,但經過分神昨天隻是隨口一提,就把某些東西給招來的事後,他現在已經很明確地知道,有時候口無遮攔,是真的會給自己招來麻煩的。
因此,既然夏瑤覺得她的話需要保密,那他就算再好奇他們在說什麼,也隻能……咳咳,吃他的桃子。
——好奇心除了能害死貓,大概也能把他給帶走。
夏一鳴聳肩,一邊三下五除二地把手中吃到一半的桃子給啃得隻剩個桃核,一邊把手中那袋桃子給放到那兩人麵前的幾案上。而後伸了個懶腰,哼著小調到衛生間去洗手上的汁水。
夏瑤有些意外,但也隻是微頓,就起身,叮囑道:“他現在應該還是靈界的‘鎮獄大王’也是陰律殿主司,如果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喚他過來。”
夏元昭摸摸下巴,然後才點了點小腦袋。緊接著,他忍不住對夏瑤報以側目,好奇地問:“你把那位的真名告訴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那可是鎮獄大王耶!在傳說裡,就算是陰天子有詔令,這位也是可以根據情況來決定要不要奉詔的大牛人,屬於鬼神中頂流中的頂流。
最重要的是,這位管的還是傳說中隻進不出的幽獄,是無數小鬼哪怕隻聞其名,都要打擺子的狠角色。
對於他的疑問,夏瑤瞄了眼他那小身板,也不說話,隻是以手掩唇,莞爾一笑。
知道小貪吃鬼真名的人不少,但又有誰真能把他叫來,還有……就算真有人把他叫過來了,但你能保證它不會因為看你不順眼,而轉身把你用嘴巴叼著回它的小窩裏慢慢嚼著吃了?
夏元昭:“……”
雖然這人沒說話,但那眼神裡想表達的意思,卻是不言而喻,搞得他這就算是沒實體的,也有些後背發涼。
尤其他們這對話裏頭,還涉及一位……咳咳!對陰靈而言,屬於聞之止啼的狠角色。
……
洗手出來,夏一鳴先是瞥了眼客廳裡已經分開、似乎還在各自思索的兩人,隨後就轉頭看向牆上那正在‘哢、哢’走著的電子鐘。
“七點二十……”
他小聲嘀咕一句,隨手拿起在牆上掛著的毛巾上擦了擦手,便越過客廳裡的那兩人,回到他的臥室內,徑直走向他進來的目標,也是他剛纔出去時,無意瞥見的白色物體——一台白色的手機。
看到它竟然還在,夏一鳴這才鬆了口氣,雖然他現在有錢再買一台,但每當他想起買新的後還要把那裏麵存著的東西複製出來,他就……
而眼前這台,他本來還以為它已經隨著分神的煙消雲散,遺失在那個古怪的空間中了呢!
“它怎麼還在?”拿起手機掂量一下,夏一鳴挑眉,轉身回到客廳問了夏瑤一句。
夏瑤看了下,指了指身邊的扶手說:“是往日那隻喜歡蹲在這的那隻小貓吐出來的。”
然後……
“我幫你充過電了。”夏元昭笑著舉了舉手。
“哦……原來是小黑啊!”夏一鳴恍然,隨後先是對大佬幫他充電錶示感謝,接著轉身回到臥室。
雖然他還有事要問夏瑤,但現在……他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
……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號碼,還有那熟悉的音樂……
如此各種,讓夏一鳴心裏不由得一緩,但緊接著,正在等對方接聽的他,又忍不住在想:阿秋……會不會生氣了?
畢竟都是因為他,對方纔會被卷進那場意外裡。而且,這結果還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的那種。
就在夏一鳴心裏忐忑到想用手在書桌上敲擊幾下來宣洩心裏那點不安之時,手機傳來被接聽的提示,然後就是微啞中透著急切的少年聲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阿一嗎?你醒了!有沒有那裏不舒服……”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在手機裡響起,夏一鳴眼睛一熱,也不管對方是不能看到,直接搖頭,忙不迭回復對方:“嗯,是我!醒了好一會,隻是兩天沒吃東西,肚子實在是燒得慌,這纔去先覓食……”
陽城東。
時隔一日終於能聽到友人那獨有的軟糯音色,白閑秋心裏一鬆。等他聽完對方那透著緊張的話語後,嘴角更是忍不住咧起,也不管外頭那原本密集的拳腳轟鳴,突然變得悄無聲息,直接翻身在床上打了個滾,隨後滿臉笑意地調侃道:“能吃是好事啊!看來你恢復得很不錯……咳咳!”
陽城西。
聽到前同桌剛說兩句就咳個不不行,夏一鳴那原本還因為對方調侃而翹起的嘴角頓時拉了下來,連忙搶在對方繼續說話前搶先道:“你要是說不了話,那就別說!等你好了,我再打給你?”
白閑秋剛想開口,卻突然感覺眼前一暗,然後沒等他反應過來,手中的手機就被一個熟悉的身影直接抽走。
與此同時,幾乎是對方的身影出現在他床邊的下一秒,就又有一個嬌俏的也一同出現在他床邊,並且在對他怒目而視。
看著這倆上一秒還在院子裏拳腳相交的人竟然變得如此默契,白閑秋呆了兩秒,才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被他哥抽走的手機,然後又回頭指了指自己。
白逢春瞟了他一眼,隨後輕哼一聲,轉身出去的同時,溫聲對手機那頭的少年道:“我是白逢春,他的身體還……嗯……他現在還不能長時間說話,需要……休息……”
隨著青年帶著手機遠去,白閑秋有點傻眼,但沒等他吱聲,一根纖細的手指就點在他額頭上,同時還有一個女聲冷然道:“剛纔是因為你擔心他,我們才讓你接,現在!你給我躺好,不然的話……”
嬌美俏麗的少女冷哼一聲,一改往日的溫柔嫻淑,抬起手放在胸前,使勁捏了幾下,在‘哢哢’聲中對著胞弟勾起嘴角,但如果細看,就能看到她的眼眸中沒有任何笑意,反倒是有一絲凶光,在她靈動的眸子中一閃而過。
聽到胞姐那話裡掩都懶得掩的威脅之意,白閑秋下意識往角落裏縮了縮,不過隨後,他還是硬起頭皮,抿著唇說:“我……我就再說……咳咳……兩句……”
就在少女瞪眼,想要給他來上一個‘友愛’的製裁時,分隔內外的竹簾再次被人撩起,隨後就是來人用婉約的聲音柔聲道:“好啦好啦!雨嫻你讓小秋先好好休息,小秋也是,等你再好些,你想聊多久,我們都不管你……”
看到母親也進來了,有些心虛的白閑秋乾笑兩聲,連忙躺好。不過,沒等他閉上眼睛,就又見他哥回來,並把手機遞給他,同時皺眉說道:“你那小朋友說有緊要的事問你,不過你不可以再說話,隻能用文字交流。”
陽城西,夏一鳴在知道說話的是白家大哥後,本來還先結束通話,但當他剛準備說道別的話時,耳朵就聽到夏瑤微如蟻吶的傳音,然後很快就瞭解,那鏡子妖怪的事竟然還沒完,而且被那些東西禍禍的人不隻有他堂哥,而是還有人數達到以十萬計的受害者。
夏一鳴:“……”
這NM!
就他們這幾個人,真能摻和進這種事裏嗎?
好在,夏瑤的意思倒不是說想摻和,而是問他怎麼才能在不耽誤他們自己這一方的情況下,把這鍋給移交出去。
……
白閑秋的臥室內,秋棠雖然有些意外,但想到就自家小兒子現在的這種狀態,最終怕還是得請對麵那小孩的師傅出手救治,纔有保命的可能。所以……
雖然無奈,但她還是拉住已經雙手緊握的女兒,隨後微微搖頭,同時示意讓其跟著自己先到外麵去。
白雨嫻猶豫了幾秒,最後一咬牙,氣呼呼地一腳踩在親哥的腳背上,然後才推著被他這番舉動弄得哭笑不得的母親往外走。
被踩了一腳的白逢春沉默兩秒,才扭曲著臉,對拿著手機又往裏麵縮了縮的弟弟說:“盡量不要說話,也不要聊太久……你們聊吧!”
說完,他搖頭,轉身,一瘸一拐地從白閑秋的臥室裡出去,還在臨出門時,十分貼心地幫他把門給關上。
白閑秋愣了半晌,才撓頭,點開手機上那個有著紅色99 提示的聊天軟體。
他大致掃了眼,發現發訊息最多的,竟然是謝玨。
不過……
“等下再看吧……”他輕聲嘟囔一句,然後點開友人那個有著4 紅色數字的聊天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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