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敲門聲,就抺了把臉出來開門的夏一鳴,麵對自家外公那欲言又止的模樣,頓時不解地問:“我跟外婆說過我師傅最近會過來看我,她沒跟你說嗎?”
陳淩呆了呆,突然感覺為了這事而擔驚受怕了一整晚的自己有點像戲檯子上的醜角,頓時忍不住咬著牙失聲大叫:“沒說!誰都沒跟我說……”
“這樣……”夏一鳴撩了撩眼皮,自覺地為自家老太太找起了理由:“大概是她這兩天太專心了,才忘了跟你提一嘴吧!”
陳淩:“……”
有著青年外表的老頭捏了捏頭,好懸才沒有拿拳頭往眼前這小子臉上招呼。過了幾秒,長長的呼吸幾下的他,才咬著牙朝外孫背後的客廳努嘴:“那麼哪位現在……”
看著外公那擠眉弄眼的表情,以及那含糊不清、且還拐彎抹角的詢問,夏一鳴想了片刻,才弄明白對方的意思,然後……他翻了翻眼白,朝樓下指了指,同時沒好氣道:“走了,她隻是過來看我一下,現在應該跟著另一個我上了阿秋的車。”
陳淩聞言,頓時想到方纔聽到的腳步聲,頓時忍不住道:“他不是去上學嗎?”
夏一鳴剛想搖頭,突然……他眼睛猛地瞪圓,然後一邊跳著往二樓跑,一邊嚷嚷:“糟糕!忘了讓外婆幫我請假了!”
看著他像猴子一樣往下跳,陳淩再次陷入沉默,隨後突然撫額,滿臉都是不忍直視的表情。
……
另一邊,當分神和夏瑤走到巷子口時,就看到路邊的一輛白色商務車突然自搖下車窗,而他家的友人,正在裏頭笑眯眯地沖他招手。
分神盯著他看了幾秒,忍不住吐槽:“你還真把謝玨給換了啊?”
真是的!不就是去州裡送個人嗎?
這種事還要搶著來?!
白閑秋一邊幫他開門,一邊說道:“他能動用的也隻有天機門的資源……”說著,他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狡黠,挑挑眉後,繼續道:“你不覺得我這邊更靠譜,安全性也更好嗎?”
分神擺手,先是在白閑秋好奇的注視中側開身,讓夏瑤先進去,而後他纔跟著上車朝著落座後才顯露身形的夏瑤努嘴,對友人介紹道:“我師父——瑤。師父,這是我朋友,也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起的白閑秋。”
夏瑤微微頷首,對著突然瞪大眼睛看著她的毓秀少年溫聲道:“日安,白家小郎。”
白閑秋先是愣了兩秒神,臉上閃過一絲驚愕,隨後忙不迭起身,臉上也迅速換了個恭謹的表情,弓身對著突然出現在後排的那個翠衫女子作了個揖,有些拘謹地說道:“您好!前輩。”
夏瑤點頭,然後看向某人的分神。
分神點頭,伸手在友人肩膀上拍了拍,先是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接著又朝被隔斷的車頭方向指了指,那意思不言而喻。
白閑秋強忍著給他一個白眼的衝動,不過也按照了對方的提醒,伸手拿起車內電話來通知前麵的項哥可以出發了。
但在車子起動之前,他還是忍不住伸手拉住那個想要坐到後排去的人,讓其在自己邊上坐下。然後,他就湊了過去,強忍著尷尬,小聲地詢問起明明昨天說的還是長輩,但怎麼就一晚上的功夫,這長輩就突然變成師父了。
分神無奈,隻好按照本體之前給夏瑤定的人設,把他和夏瑤間的關係給小心地圓了回來。
然後……
“你在外麵可別給我瞎嚷嚷,我可不想有什麼麻煩自己找上門!”分神瞪眼警告道。
白閑秋愣了好一陣,才捂住腦袋,對分神道:“你讓我……好好捋捋!”
分神點頭,然後就見自家友人一邊掰起來手指,一邊問他:“你剛才說……你家南邊的那位其實跟你是同門?”
分神再次點頭。
白閑秋沉默半晌,才抽搐著嘴角,繼續掰起手指頭:“……你比他入門早,所以你是師兄,但由於你幼時受了重傷,現在纔想起來……”
聽完他的話,分神點頭,並解釋道:“嘛!這事其實也挺簡單的,小叔後來之所以可以入師父的門牆,其實也是因為我之故……”
叭啦叭啦的把本體和大佬商量過的人設給友人介紹完,分神才聳肩,強調道:“其實師父最初是不大想搭理我的,但後來從大……呃,就是師弟那知道我闖禍闖到了海外去後,這纔不得不出來給我擦屁股……”
白閑秋:“……”
也就是說,他當初誤打誤撞扯的大旗,竟然還真蒙對了,自家這小朋友身份不一般不說,還真有大佬願意出來給他站台。
而且……
既然後麵那位能當西邊那位的老師,那也就意味著她的實力……至少是存神,甚至更高的遊神?
那也就意味著,後麵那位可能是地仙,也可能是真仙,甚至是太乙和神仙、金仙!?
“……”
這世界……果然是瘋了吧!
可如果是那樣,‘她’是怎麼下來的?
或者說,那樣的‘人’是能隨便下來的嗎?還是在沒有通知司天台的情況下?
存神於虛界還隻是中下層,但遊神裏麵最頂級的那一批,大多卻是還頂著‘大帝’這種頭銜的!
如果是那樣的人下來,這……真的會沒問題嗎?
再有……
少年忍不住對著旁邊那個頂著張娃娃臉的友人報以側目,同時瞎戳戳地在心裏嘀咕:‘就算後頭那位隻是存神,這小子的身價……也絕對夠嚇人的。’
分神那知道友人的腹誹,依舊在給夏瑤的出現找補:“她這次來,除了看我闖的禍大不大,也準備幫我煉上一爐丹,來給我療傷。”
有了這個藉口,那等蛤蟆在黑潮裡吃撐了,不再像現在這般去跟他搶靈氣的時候,他就能光明正大的築基鍊氣。到時候……嘿!他起碼活得比普通人要久是沒問題的。
然後……
分神說完後,又想到本體給他扔的那張小紙條,於是他便對還在發獃的友人挑眉,而後也不說話,直接湊到對方耳邊,並在對方因為他的動作而怔愣住的時候小聲說道:“聽我說了那麼多,你現在有沒有什麼想法?”
白閑秋感覺自己的耳朵被某人撥出的氣息弄得有些發癢,便往後退了點,一臉茫然地問:“什麼?”
分神見他沒反應過來,便忍不住給他扔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虧你往日還自詡聰明,怎麼到了這種時候,反倒是傻傻的,一點都不會抓住機會?”
白閑秋隻感覺自己聽得滿頭霧水,不過沒等他開口,就聽到友人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傻啊你!虧我說了那麼多,這麼好的機會你竟然還不懂得把握!?”
腦子裏想的事太多,心思一時沒能跟上的白閑秋還是一臉的茫然。直到看到友人指著他眉心吐槽一句:‘我都說到了這份上,你還不趕緊伸手,讓她給你瞅瞅你這毛病還能不能治!’他才反應過來對方剛才唸叨的那一堆話,到底都代表著什麼。
可是……
“可以嗎?”明白這話裡意思的少年瞬間有些手足無措,臉色也帶著一絲茫然地問。
“為什麼不可以?”分神這次沒忍不住,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然後抓起他的手,想從兩座間給他塞後頭去。
就在此時,後麵‘看’了好一會戲的夏瑤卻在此時開口,安撫道:“不用著急,他這隻是小毛病,隻要把給你煉的那爐‘葯’裡分出一份給他,然後再找個機會給他施個還胎法,應該就能把他這從孃胎裏帶出來的缺漏給補上。”
夏瑤的話讓分神呆了兩秒,然後他才忙不迭趴椅背上看著後頭的她問:“這麼簡單。”
他之前還以為至少得把個脈、摸個骨啥的!可剛才……眼前這人好像隻在上車時和介紹的時候瞥了兩眼阿秋吧?
聽到友人的話,原本還沉浸在不知道是喜還是茫然中的白閑秋方纔回神,同時也忍不住在心裏想:‘是啊!我……真的能那麼容易治好嗎?’
而夏瑤這邊,對於他的疑問,她隻是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溫聲解釋道:“他本身也不是什麼有毛病,隻是有些地方在孃胎的時候沒長好,出來後又沒好好補全,故而才相較於常人要羸弱些。”
至於解決的方法……她卻是微微一笑。
因為於擁有‘母親’和‘孕育’這兩權柄的她而言,這事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專業對口:
“就像我剛才說的,他本身也不是有什麼大毛病,隻要到時候我從你的‘葯’裡分出一份給他,那解決起來不過是隨手的事。”
就在分神與夏瑤一問一答說著話的時候,先前一直沉默的白閑突然走到過道上,沒等分神提醒他車還動呢,他竟然‘噗通’一下直接跪下,以頭杵地,對著夏瑤道:“隻要前輩能讓我恢復過來,那我……白氏閑秋,必然傾盡所能,以報您的再造之恩。”
夏瑤打量了他幾秒,便引來一縷微風,將其托起,同時溫聲道:“不用如此,我也是被那小傢夥給磨得耳根子疼,才答應幫你一把的。”
白閑秋:“……”
夏瑤那邊,在她把話說完後,就轉頭對被友人的動作給驚呆了的分神示意,讓其將人給安撫好,不要再在此事上糾纏,以避免繼續浪費時間。
分神接到她的示意,方纔如夢初醒,而後趕緊挪過去把還有點不知所措的友人給拉回座位上,接著……
他如同往日那般用手肘在友人身上輕輕撞一下,如同小人得誌般笑嘻嘻地說:“咋樣,我夠意思吧!”
白閑秋:“……”
突然,他伸手把某人的小腦袋瓜給圈住,然後在那頭黑毛上狠狠地捋了幾把,接著才頂著發紅的眼框,咬著牙小聲說:“這麼大的事,你竟然沒在電話裡跟我提一嘴!”
真是!
雖然這是好事,但太驚喜……那也讓人心臟會受不了的好吧!
分神:“……”
這事能怪他嗎!
都是本體的鍋好吧!
最重要的是……
他也是剛才臨出門的時候,才知道那傢夥昨晚在琢磨著什麼。
不過,蛐蛐歸蛐蛐,但此刻,他還得一邊掙紮著想從白閑秋的手裏掙脫,一邊解釋:“我也是昨晚掛了你電話之後,才突然想到的!”
至於為什麼今天早上通話時沒說……
“修鍊太入迷,我給忘了……”
說完,他加大力氣,把某人圈住他腦袋的手給掙開,而後往車窗那退了一眼,瞪眼道:“你夠了啊!再來我可要反擊了!”
見他瞪眼了,知道他有著一身怪力的白閑秋知機,同時也為了不讓自己在事後變得青一塊紫一塊,便連忙舉手,表示自己知道錯了。
玩鬧過後,冷靜下來的白閑秋先是伸出拳頭,等某人哼唧著跟他碰了下之後,他才輕聲道:“謝謝你,阿一。”
分神翻了個白眼,然後收回手揉起手臂,佯裝自己被他的肉麻搞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同時,也沒忘‘哼哼’兩聲,以表示自己對他剛才的行為很不爽。
白閑秋訕笑兩聲,趕緊湊過去安撫起這個下對他‘怒目而視’的小夥伴。
後方的夏瑤見到前麵的兩個小人逐漸又湊到一塊去竊竊私語,不由得莞爾一笑。而後,她也開始閉目沉思,整理起各種瑣事。
——有即將前往的西輔,有即將到來的黑潮,有九重天放任自流的目的,也有……
其他的倒也還好,可當她想到原身所執掌的地母一係,就不由得蹙起眉梢。
若是尋常的年歲還好,但在這種瞬息萬變的時代中,沒有原身這個主事者出麵的地母宮,又該如何做,才能擺正自己的位置,以便在這個風起雲湧的時代,跟上弄潮者的腳步?
所以說……
“大意了……”
輕聲過後,夏瑤忍不住搖頭嘆息。
原身當初,或許不應該因噎廢食,也不應當……那般決絕。
——身合靈界,與陰律相合,化身靈界天道……
這些手段固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靈界管理層的腐化墮落,但在靈活性上,卻是……有些過於僵化,讓現在的靈界頗有幾分船大難掉頭的意思。
還有!
原身雖然有地母和靈界執宰,但祂們其實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體係。
或者說,除了原身這個共主,其下那兩位雖然都是五色龍王,也同是五方大帝,但那兩位的性格卻是天淵之別,十分不對付。
“……”
也不知道小黃和小黑,是不是依舊如同過往那般,一見麵就彷彿黑雲摧城、天崩地裂。
而除了這兩位,還有其他的部屬……
‘小貪吃鬼那邊……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壓住九幽地獄。還有阿白他們……以小白的性格,隻要原身的威嚴還在,那她應該能帶著小黑子把輪迴之所管好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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