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去一陣,謝玨的目光從桌上那個手機上收回,搖頭道:“關於他的目的,現在我還無法確定,不過仔細想來,大概有三。”說到這,他分別看了群聊裡另外那兩人一眼,見他們都沒有說話的意思,才繼續:
“一,就像阿白說的,他在故作玄虛,想要藉此從我們這裏獲得某種主導權;二,在試探,試探我們有沒有能力看出他話裡的奧秘,或者說……他在試探我們能不能看出他話裡藏著的那個更深層次的意思;而三嘛……”
謝玨輕笑,帶著滿滿的調侃意味道:“我們都想多了。”
白閑秋:“……”
分神歪頭想了想,搖頭,依舊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我還是覺得他有問題。”
雖然讓他說,他也說不上來是什麼問題就是。
謝玨點頭,然後……
“那選他嗎?”他問。
白閑秋皺眉,不過他還沒說話,就聽到分神大大咧咧地說:“選啊!為什麼不選?”
好不容易纔從這幾十個人裡挑出三個能力不錯,也閤眼緣的。這要是放棄……
“難不成你想親自到朱淵去?”分神挑眉問。
先不說朱淵離大夏十萬八千裡,單單可能遇上的沒網沒電、還有吃喝無著的那種環境,就夠他們這些在安逸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小孩吃上一壺。
謝玨:“……”
幾秒後,他眼白一翻,沒好氣道:“我隻是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其他人隻是差了點,又不是不能用,而且他們不是已經選了兩個能主事的了嗎?
對此,白閑秋點頭:“我也是這個意見,大不了多挑幾個人去……”
分神擺手,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們,提醒道:“你們是不是忘了,他跟我們簽的是死契,如果有必要,隻要我心念一動,那做為簽約者的他,立馬就會去見他太奶。”
謝玨/白閑秋:“……”
好吧!
不得不說,如果沒這小子提醒,剛才還在鑽牛角尖的他們,還真忘了自己這邊還有這個大殺器。
可是……
“那他圖什麼?”白閑秋不解地問。
要知道他們的招聘條件可是直接寫在紙麵上的,一點都沒藏著掖著。所以……
謝玨也是一臉想不通的表情:“單單按那簡歷來看,這人的腦子應該還行啊?怎麼會找上提出那種條件的我們?”
分神見他們還在糾結這個,便撇嘴道:“有什麼好奇怪,要麼所圖甚大,要另有所圖,要麼就是一文錢難倒英雄,反正大致離不了這幾個原因。”
隻是吧……
“安啦安啦……”分神先是安撫他們兩句放心,然後提醒道:“我說了,我的一位長輩會過去看看,到時候,就算他真有哪裏不對,想來也翻不了天。”
開玩笑,雖然夏瑤沒有娘孃的實力,但那位格就擺在那,這要是單論起來,整個朱淵……怕是也就她之前跟本體提到的‘老鳥’,才能與之比肩。
謝、白二人再次陷入沉默,好一會兒過後,謝玨才一抺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並吐槽道:“我還真忘了,我們現在其實……嗯,也挺‘富裕’的。”
雖然他不知道那所謂的長輩是個啥實力,但能張口就要‘香火’……那起碼也是築神起步吧!
而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的這個草台班子,起碼能有兩位‘人仙’鎮場子。
謝玨:“……”
所以,當他們都能拿出這種班底了,那還有必要糾結一個普通人所謂的‘下大棋’嗎?
“……”
笑死……
謝玨扯了扯嘴角,看向群聊的視訊視窗中,那個臉皮沒他厚、所以現在已經在捂臉的小少爺。
隻是,這小白少爺可能不知道,他那帶出粉色的耳朵尖,已經出賣了他……
“咳!”不過為了自己不會在事後被‘報復’,謝玨乾脆輕咳一聲,試探性問:“那……給他一個牌子?”
分神點頭:“我依然是這個意思。”
說完,他與謝玨一同看向仍然用雙手捂臉的白閑秋。
與謝玨一樣,分神雖然也注意到自家這個前同桌那雙帶著微微粉色的耳朵,但……咳咳,有個詞叫惱羞成怒,他可不想去趟這個雷。
白閑秋沉默半晌,才舉起一隻手,嗡聲嗡氣地說:“我也沒意見……我去洗把臉。”說完,他從一個古香古色的椅子上起身,很快就消失在視訊之中。
有了共識,分神看了看時間,再看向謝玨,提醒道:“我時間不多了,要是再拖下去,那接下來就隻能由你們出麵了。”
謝玨看了下時間,頓時瞭然,又想了想,才說:“實在不行,那就由我和阿白接手吧!”
反正已經定好目標,那接下來就好辦了。
至於最開始的計劃……
嘛!如果不是事情太倉促,人手也沒有湊齊,他們也不至於要親自出麵搞這個。
分神見他這麼說,乾脆點點頭,道:“這樣的話,那我就回教室去寫作業啦!”
說到這,他就一肚子火,因為他也是直到剛才,才突然意識到,雖然他和本體有過約定,說是作業對方全包,但……他中午又不能回家,而有的作業又是下午就要交……
果然,回去後還是揍那傢夥一頓吧!
……
放學之後,經由白閑秋掐著點發來的視訊,分神才知道後麵的麵試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二十三號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出色一些……”
分神嗅了嗅雨後那特有的清新空氣,一邊騎著車往回走,一邊聽著前同桌在他的耳機裡絮叨:
“……雖然沒正經的學歷,但他的夏語說得不錯,字也還行,溝通起來沒問題……”
“……最讓人意外的是,他還找來了一些原住民的頭人……以及西輔的大概情況,他也給我和謝玨簡單介紹了一下……”
“人員方麵,他說他能影響的隻有三萬左右,且還是以老弱婦孺為主,而另外那兩萬多的青壯,則歸屬於另外的兩個勢力……”
“……那些原住民也挺有意思的,頭髮不像我們都是黑色,花花綠綠的……唔,整體感覺還行……雖然我沒聽懂他們的話說什麼就是。”
“……那個姓林的麵試者說,那一個跟我們差不多的小孩所在的部落被另外一夥人給搶了,他問我們能不能給他們提供一點幫助……我和謝玨商量之後,答應了先支使一點糧食給他們。”
“……那個藍頭髮的小孩看著來挺高興,直接就跪了……哈,我有點抺不開臉,就讓那邊先給他父親治療一下傷口,費用我來墊。”
趁著等紅燈的機會,分神左右環顧,確定身邊沒人,才抽空小聲說了一句:“墊什麼墊,直接從開在朱淵的那個帳戶上來扣就行。”
說完,他嗤笑一聲,搖頭,輕聲道:“一百多的青壯,要真沒了,也挺可惜的。”
都是牛馬,而且說不定還能收攏一下人心,這不正好就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嗎?
白閑秋‘嗯’了一聲,繼續道:
“除了那小孩,還有一個女領頭人說,她們部落的習俗有點特殊,女性也比較多,問我們能不能讓她們信奉一位女性神隻。我當時的回答是考慮一下,你的意見呢?”
分神瞄了眼紅綠燈,不甚在意地說:“既然她們的女性多,那就讓她們信奉蠶母吧。反正祂的紡織者,跟女性也挺適配的。”
白閑秋:“……”
這話對方可以說,但他可不敢隨便接。而且,怕是也就對麵那小子,纔敢口無遮攔地隨口妄議那些大佬。
也就在這個時候,白閑秋突然有些好奇對方那所謂的長輩究竟是什麼身份,竟然能教出這麼一個口無遮攔的小傢夥。
不過……
“那些人裡還有一個老頭,那個麵試的人說,他曾經是西輔最大部落的管事者,不過他們現在分裂了,年輕人都跟那個搶了那個藍頭髮部落糧食的人跑了,所以現在還跟在他身邊的,也隻有幾千人。”
分神靈活地避開一輛迎麵而來的老頭樂,回答道:“所以說謝玨那句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亂世用重典。
古人誠不欺我。
白閑秋‘嗯’了一起,在大致瞭解完西輔現今的狀況後,他也開始承認有些時候,用‘重典’也不一定就是壞事。
畢竟,隻要不是心懷鬼胎,誰家‘好人’會害怕代表秩序的法律呢?
尤其,他們還是經過一年多流離顛沛難民!
然後……
“那個麵試者帶來的最後一家,是一個名為鐵木的部落,也是西輔少有的還以石器為武器的部落。不過聽說他們現在的首領比較開放,交談的時候,態度也很積極,不但表示可以隨時按照安排來改變信仰,同時還表示願意放棄現有的生活習慣,主動去學習、融入新建的體係之中。”
對於這個部落的選擇,分神不與評價,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我要的隻是他們的信仰,至於生活習慣……如果他們覺得變了會更好,那就變唄。”
在生存麵前,個人無論作出什麼選擇,都不應受到苛責。
當然,這得建立在沒有其他人受到傷害的情況下。
當然,如果他們堅持要過以往的生活……
“那就隨便他們,正好……也可以讓我們能省下一大筆錢。”分神回答得很隨意,而且他也並不是在開玩笑。
——想要解決幾千人的吃喝拉撒睡,那要用到的款項可不是不是個小數目。還有後麵的‘就業’,以及為了溝通,他們可能還要建上一兩個學校。
“……”
如此種種,想想都讓人頭大。
所以……
“如果有人堅持,那就讓他們按照他們自己的生活方式去過活。我隻要信仰,其他的我無所謂。”
白閑秋沉默幾秒,才輕咳一聲,有些無語地說道:“我知道我們最終的目標是香火,但也要講究一下可持續啊!”
說完,他話不停,再次吐槽道:“你別忘了,我們選擇朱淵的西輔,目的就是想要至少達到收支平衡。不然一直隻出不進,那就算我們現在的資金還算充沛,可時間一長,也還是不夠謔謔的。”
所以……
“未來的一年內,我們至少得發展一些產業……”
比如說……
他說起了他跟謝玨商量過,且對方也認可的計劃:“既然我們有大蠶神和小蠶神,那你說我們可不可以用絲綢作為西輔的支柱性產業?”
而且吧!
“西輔的人口雖然有八成是原住民,但另外的那兩成,卻是有著大夏血統的前朝移民……”
這要是能好好發展一下,那……
“我們大概能回個本。”
對於自家這前同桌的想法,分神撇嘴,不過由於車流有點多,所以他直到從信陽大道拐入城中村道路,纔打斷對方的絮叨,提醒道:“你不會是忘了吧!西輔可是直麵黑潮最前端的節點,在那種妖禍之下,我可不覺得你的投資能在一年內回本。”
現在還行,就算退,勉強也收回一點成本,但如果繼續……
“到時候如果沉默成本太大,那你還捨得放手嗎?”
可如果不放手
“那朱淵絕對會笑死個人。”
人家以白菜價賣地賣人,打的就不是這個主意嗎?
而如果按他說的則不同……
“就像我們之前的計劃,我們出一部分錢,再提供工具、種子先養他們一年,到時如果還有搞頭,那我們就追加一下投資。”
但若是不行……
那就……換個地方。
反正那些人也不是第一次當難民。
再者,就朱淵那鬼地方,別的可能沒有,但那島……可是真的夠多。就算麵積不如西輔,但養個三、五萬人……一座不行,那就兩座三座,反正朱淵的島嶼又不值錢。
麵對友人的發言,白閑秋再度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分神的耳機裡才傳來他悶聲悶氣的聲音:“雖然你說得沒錯,但我還是覺得……唔,那種視難民如草芥的做法,實在太過於殘酷。”
分神有些不以為然,但轉念一想,要是自己現在把話說得太絕,那對方說不定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
雖然那應該也會很有趣,但那樣做的話,會與本體的計劃產生不小的衝突。
所以……
“既然你覺得那樣更好,那你就去作唄!我說過,我這邊隻要信仰,其他的你隨意。”
至於錢……
分神分出幾分心思想了想,才繼續:“錢應該還夠,你儘管花就是。”
反正那玩意也是白白得來的,無論對大佬還是本體,都隻是把它當成一串不怎麼真實的數字。
尤其是對本體而言,隻要不去碰他手機裡那些他真正能支配的餘額,那一切就都好商量。
而且本體那傢夥……唔,以他那種麵上會嫌棄別人給他找麻煩,但私底下卻會在暗自評估、且隻要不危及他和家裏的老太太、老頭子,就會暗自摻和一腳的性格,想來他也會樂意支援阿秋的計劃。
不過,分神還是提醒道:“可你要想好哦!你的計劃雖然不錯,但桑樹的生長是需要時間的。”
還有所謂的自給自足……
分神一邊開門,一邊補充道“它們從播種到成熟,也是需要一定的時間週期的,你可要注意,別搞到明年的黑潮都到了,你地裡的糧食還沒到收穫時間。”
而關於這點,白閑秋卻是早有計劃:
“我想過了,西輔的氣候屬於熱帶,再加上大氣與海洋環流帶來的充沛水氣,它其實可以做到一年三熟,我和謝玨的打算,是隻種兩季,等第二季收穫完成,那就看情況,如果時間還有多,那就隻種些能在黑潮前收穫的短季作物,那果沒有,那就撒些能養地的作物。”
分神見他竟然連計劃都做好了,隻能‘嘖嘖’兩聲,說道:“行吧!你看著辦,我沒意見。”
反正也不是他在費這個心思,而好處他又拿了大頭,至於剩下的……就讓他們倆按他們自己的意思玩個高興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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