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思索得差不多,夏一鳴伸手擋住分神那條正在他頸間掃來掃去的尾巴尖,而後對他說道:“麵試露個臉倒是不難……”
少年說著,隨手把分神從肩上撥到懷中抱住,手放到他腦袋瓜上摸了幾下,最後在他那毛茸茸的耳尖上停下,一邊輕輕撚著,一邊繼續道:“但這要跟他們商量好,不然……”
夏一鳴用指尖輕輕點了下分神那濕漉漉的鼻子,補充道:“容易被發現是雙開。”
“啊啾!”被點到鼻子的分神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隨後瞪大貓眼,氣呼呼地用爪子把某人的手給拍開。
夏一鳴笑笑,不過倒也沒繼續戲弄他,而是說起夏衡的事:
“讓他加入倒也沒問題,至於阿秋說的‘進步’……你說外公會願意收個徒弟嗎?”
分神一聽本體還有這想法,心裏突然微微一動,很快就把記憶中的那個長著桃花眼的少年,與五樓那些詭異的‘人偶娃娃’睜眼時的畫麵重疊在一起。
“……”
好像還挺合適,而且感覺還很有意思。再者……處在那場景裡的便宜堂弟,竟然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同樣瓷白的肌膚,同樣乾淨、彷彿不諳世事的眼神……
“你這想法……”分神歪著頭,若有所思地說:“好像還挺不錯。”
儘管他們之前聊天的時候,那老頭還挺豁達,但如果他那手藝後繼無人,感覺……還是有點可惜的。
“嘿嘿……”夏一鳴收回目光,突然壞心眼地在抬頭望天的分神那尾巴根上捏了捏,而後又在其炸毛前迅速轉移話題:“關於阿秋,我是這麼想的……”
分神瞪了本體那隻使壞的手一眼,不過等他聽完對方說的話後,又情不自禁地陷入沉思。
‘的確,用雲蘿補九漏之一的神庭……終究隻是阿秋異想天開的想法,先不說沒人知道這個方法是不是可行。就算他成功了,但那隱患又是什麼呢?’
無論如何,那終究是在藉助一種外力,而藉助於外力……
至於本體說求助夏瑤……唔,她的實力雖然沒有娘娘那般神異,但她終究是以娘孃的記憶為核心而存在的。
“……”
想到這裏,分神抬頭問本體:“你能感覺到她現在在幹嘛嗎?這麼久都沒出來。”
夏一鳴愣了兩秒,而後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我能不能感應得到,你還不知道嗎?”
他又不懂得怎麼內視,就連他的觀想,也隻能出現在神庭與意識海之間的夾層裡。
……
最後,由於求助物件現在不知道在忙活些什麼,三樓裡的一人一貓決定先擱置此事。
然後……
原本親密貼在一起的兩‘人’開始瞪眼……
夏一鳴:“為什麼我要寫作業?今天去上課的人又不是我!”
分神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連眼皮都懶得抬,就直接冷笑道:“上學我替你去了,作業還要我寫,你怎麼不說連飯也讓我替你吃?”
而且……
在本體愣住的時候,分神直接擺出了看黑心資本家的眼神看著他:“我都佔著人家小黑的身體一整個白天了,難道說這都到晚上了,你還要人家小黑繼續餓著肚子幫你寫作業?”
他最後這話一出,瞬間讓正準備再跟他嗆嗆幾聲的夏一鳴被噎個半死,一時間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不說吧……不爽;說吧……這傢夥說的好像也沒錯。
在分神佔用小黑身體期間,小黑還真屬於純輸出狀態。這短時間還行,但要是長了……
看到本體在那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的模樣,分神更得意了:“趕緊的,天都黑這麼久了,再不去天就要亮了。不然明天我再去覓食,換你去上學?”
夏一鳴:“……”
這小東西!這要不是他用的是人家小黑的身體,真想把他的毛都給剃了。也不知道這是隨了哪個,這小嘴叭叭的,一說話那可真讓人夠憋氣的。
偏偏他又不能說出,讓小黑餓著肚子幫他寫作業這種話。
……
跟分神共享過記憶,再把他分出來,目送他帶著胖墩、抓著小蛇,一副拖家帶口的架勢從客廳出去,夏一鳴才揉著腦袋,先撥通前同桌和金主的視訊電話。
不過,他也沒廢話,對於剛才的結束通話也隻是說臨時有急事,然後就是麵試他可以出麵,但可能得中午或晚上。
白閑秋自然沒意見,但為了趕緊把事給了結,他還是提議中午。
原因是,他不久前接到了朱淵那邊相關部門的通知,說是等大潮過後,朱淵方麵可以安排西輔的原住民返鄉,並說那些人的價格隻收取原費用的三成,但要求他們這邊從朱淵購買糧食、種子和其他的生活物資……
這時,謝玨從旁補充一句:“我查了下價格,雖然有點小貴,但實際上也沒比從大夏運物資過去貴太多,而且也沒有那麼多入關的手續。”
對於信奉誌業的事讓專業來乾的夏一鳴而言,自然不會在這些他不瞭解的事上隨便插嘴,隻是在詢問過他們的意見,確定對方的意見不算過分、出格後,就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對他們的選擇沒有意見。
這時,白閑秋又換了另外一個話題,其意思是——雖然西輔那邊還暫時啥都搞不了,但隻要麵試成功,就可以讓他們選出來的那個管理員動手,在會返鄉的原住民裡已經進行小規模的信仰傳播!
謝玨等他說完,再次插話:“在你結束通話之後,我倆小小的商量了一下,我們倆都覺得,這管理者信仰的最好是霧君或蜃君。而你要求的那一萬一,我們覺得最好把他們都放到生產者裡。畢竟,那位大蠶神的權柄,是紡織和桑林這兩種與生產有著很大關係的門類。”
夏一鳴用微妙的眼神看了看謝玨,然後又看向前同桌。而視訊裡的那兩人也不說話,隻是一個對他咧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另一個則是拿起茶杯,在那裏勾起蜃角對他笑笑後,便垂下眼簾,似乎對那杯中正升騰而起的熱氣十分感興趣。
夏一鳴:“……”
他倒是能大概聽懂這倆傢夥的意思。
——‘安排在關鍵位置上的,得是‘自己人’。
當然,雖說這‘自己人’也是打著問號,但那歹有大佬托底。
不過……
“行吧!關於這個,你們看著辦就好。”
最終,夏一鳴還是沒說出身為‘大蠶神’的蠶母,實力可能還在大佬之上的事情。
畢竟對麵那兩位已經為他考慮了很多,所以這種事……暫時就別說出來了,免得又給他們添上一樁新的煩惱。
之後,他們又聊了一會,等到最後,夏一鳴才輕咳一聲,對正準備掛視訊的謝、白兩人說:“我今天遇到了一位長輩,在聊天的時候跟她說起了西輔的事,她說她也有點興趣,對我說她現在加入還……咳!”
夏一鳴輕咳一聲,對視訊裡聽得呆住的那兩人補充一句:“總之,你們隻要知道我今天又請到了一位外援,然後,我跟你們說,能不能再調整一下西輔那安排,讓我那位長輩也分到一些信眾。”
等他話音落下,回應他的,是白、謝二人獃獃的表情和茫然無措的沉默。
……
與扔下一個爆炸性的訊息後,就以要做作業為由結束通話視訊的夏一鳴不同,謝玨這邊是且驚又喜。不過,等他彷徨失措地在原地徘徊一陣後,再抬頭,看到的卻是一個恢復平靜,甚至還能悠然地抿著茶水的白閑秋。
“你不驚訝?”謝玨不解地問。
視訊裡的白閑秋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就逕自垂目,一邊輕輕吹了一下從杯中升騰而起的水氣,一邊用慢條斯理的語氣說:“有什麼好驚訝的,就算明天他說他那位長輩是某個大神,我覺得我大概也隻是回他一句‘哦’,就繼續忙我自己的事去了。”
話雖如此,但白閑秋說這話時,其實心裏也挺茫然的,但與之同時,他又有一種古怪的‘麻木’感。
畢竟不管怎麼說,他纔是那個,經歷了某人從普通人開始,再到特殊天賦者……然後,就是現在……
這一係列,對他而言,有時候真的彷彿一場夢幻泡影,透著詭異的不真實感。
不過……
秀雋的少年抬頭,對鏡頭裏的黑皮少年挑眉:“看來你這份投資,可能還真讓你蒙對了。”
而鏡頭裏的黑皮少年隻是微頓,隨後其臉上的無措突然盡數退卻,咧著嘴對對方頷首,笑嘻嘻地回復一句:“彼此彼此……”
……
21:15
分神在從三樓來到樓頂後,便化身黑色的鵂鶹,抓著小蛇,詢問從大缸探頭的蟲子,確定它願意跟自己去,就帶著它和變成絲光、不過體形卻有筷子大小的胖墩,開始扇動各自的翅膀,朝東南飛去。
西北邊是小貓的舊巢,而且昨晚才被其刷過一遍,現在應該沒多少油水;西邊是原來的工業區,但現在大部分的廠房已經是人去樓空,陰氣……應該有些,但分神這是第一次出來,不想草草了事,而且……
以前他們不往東邊走,主要是顧及敵我不明烏鴉,但現在……有了新人,還是……咳咳,的加入,那……他或許可以趁機幫這幾個小傢夥開拓一下覓食的範圍。
免得他這一大家子都隻能貓在現在的城中村,跟大佬的本體去搶東西吃。
就是吧……呃,他這是第一次往東,也不知道會不會鬧得不可收拾,所以他……嗯,心裏又沒什麼底。
“……”
經過兩分多鐘的飛行,眼看著就要到被濃霧覆蓋的舊村,一鳥兩蟲帶著一蛇在濃霧邊沿的一棟小樓的樓頂落下,然後分神瞥了眼身邊那乳白色的小蟲子,示意它過去叫門。
螊猶豫兩秒,最後還是擰不過他的要求,不得不再次張開翅膀,往與他們一行隻有一巷之隔的濃霧裏飛。
對於跑來找人壓陣這事,分神其實是有些訕訕的,不過由於他現在的臉上被羽毛覆蓋,身邊那幾個又不是什麼懂的察言觀色的精明鬼,所以倒也沒什麼人發覺他的尷尬。
就在分神在心裏為自己打氣之時,突然就看到半分鐘前才飛進濃霧裏的螊像火燒屁股一樣,飛速從濃霧裏竄出,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急拐,就竄到他羽毛裡躲了起來。
分神打了個激靈,不過他也沒來得及把它抖出來,就心有所感地看向它剛才竄出來的那個位置。
然後,他就看到一個男孩從螊方纔竄出來的位置往外探頭,並很快就鎖定了縮在屋簷下的他們一行,一臉好奇地問他:“你這拖家帶口的,是打算去哪?”
分神看著大佬那挽起袖子和褲腿、手裏還拿著鏟子的模樣,心裏剛才的那點尷尬現在更是快要溢了出來。
由於大佬往日那隨叫隨到的模樣,他竟然忘了大佬也是有自己的事要忙的。
所以……
分神硬著頭皮,打著哈哈說:“呃……我們在到處閑逛,剛好路過這裏,嗯……您忙您的,我這就帶它們離開。”說著,他不自覺地撓了撓頭,想要試圖緩解一下那點尷尬……等他感覺不對,才發現自個的手已經變成了翅膀,不能像以往那樣撓頭。
從霧裏走出來的男孩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幾下,便把手中的鏟子往濃霧裏一扔,再擼下袖子,拍拍身上那身舊衣裳,笑吟吟地說:“剛好我也沒事幹,帶上我唄。”
分神總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應該是被大佬看穿了,他的臉微微一紅,硬著頭皮婉拒道:“您忙您的,我在附近逛一圈就回……”
夏元昭卻不等他說完,身體一旋,化霧朝分神去,等他落到呆住的分神背上時,再出現的,就是一個身著童裝,大小隻有雞蛋大的小童。而後他一揮手,旁邊那一巷之隔的濃霧便翻湧過來,把他剛才穿的那身舊衣給捲起,再帶著它們縮回霧裏去。
等忙完這一切,他才笑著對分神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知道有個地方很漂亮,要不要我帶你去逛逛?”
分神:“……”
沉默幾秒後,他才壓下心裏那點小尷尬,老老實實地把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說了出來。然後,他又補充一句:“我不知道您在忙……”
“哦!沒事沒事!”夏元昭再次打斷分神的話,並表示:“我剛才也隻是在堆肥而已。”
說著,他怕分神忘了,就又提醒一句:“就是上次的那些蜘蛛,今天我看了看,剛好腐熟了。”
“哦!”分神恍然,頭來了個180度轉動,看向巷子另一邊的濃霧。
夏元昭見小侄子好奇,又說起了剛才發生的事:“剛才我正在翻坑,沒想到一眨眼,就發現你養的那隻小蟲子竟然聞著味就找過來了,還無視了我設下的那一眾陷阱,直接竄到我堆肥的大坑那裏。”
說話間,他伸手到小侄子的羽毛裡摸了兩把,又在對方僵住的那一瞬,揪住某蟲子頭上的那倆鬚鬚,把它給揪了出來。
感覺差點炸毛的分神,又把頭來個180度轉動,無語地瞥向大佬。
雖然他沒本體那樣的癢癢肉,但大佬剛才那樣直接摸到他羽毛裡的動作,還是讓他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但……
“您別欺負它,不然以後它就不敢幫我給你捎信了。”不好說出自己被他毛手毛腳的行為嚇了好大一跳的分神,隻能藉著被其揪住的螊來轉移話題。
夏元昭嘿嘿一笑,在撥弄幾下被他揪出來的小蟲子後,也就見好就收,把那乳白色的蟲子隨手一扔,接著問起要去哪找陰氣來喂小貓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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