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敘完舊,又見自家外婆的表情逐漸緩和下來,夏一鳴才說出為什麼這麼晚還把人喊來的緣由。
夏元昭瞭然,在把手中拎著的竹筒遞給他的同時,摸著下巴說道:“我雖然也有修行的法門,但我現在用的,應該不是很適合姑。”
本體就不說,那傢夥由於保留著一部分餓鬼的特質,使得其對所有屬性的能量幾乎都是來者不拒,玩的還是鯨吞的那一套。
而他……雖然沒有本體那般狂野,但他所藉助的也是那覆蓋著整個老城中村的霧氣。除此之外,唔……雖然他不用,但他自身的根本法裏,還夾雜一套神力的修行、煉化以及運用方式。
陳淩那知道那麼多,隻以為對方也是有所顧忌,才這麼說,不過沒等他失望,就聽到他家的小禍頭子對侄子說:
“那您覺得,我的那套觀想法……適合外婆用嗎?”坐在夏元昭旁邊的夏一鳴撓撓頭,有些糾結地問。
“唔……”聽到小侄子的這個想法,夏元昭用手指在自己的下巴下輕輕敲擊,逐漸陷入沉思。
陳淩雖然不知道自家外孫那所謂的觀想法是個啥,但等他發現侄子竟然在認真思索,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片刻之後,夏元昭纔在眾人的注視中皺眉道:“可以倒是可以,但姑的靈性可能不夠,怕是連個基本的架子都撐不起,所以她暫時大約隻能用個精簡版。”
說完,他從夏外婆放工作工具的架子上招來一張白紙和筆,然後遞給小侄子。等對方接過,他摸著下巴說:“你用你的蠶……呃!天蠶座做基礎,然後隻給它引靈、服氣、化靈、歸元這四種、其他多餘的能力,你暫時先別往上加。”
雖然大佬給他那套觀想起的名字有點怪,但夏一鳴倒也沒對此表達什麼意見,隻是略一思索,便皺眉問:“那要除了您剛才說的那些,其他的……”
“不要!”夏元昭毫不猶豫地拒絕,然後強調道:“隻要框架,和我剛才說的那四種,其他一概不要!”
說完,他再次提醒:“姑的性靈本身就已經處在衰減的階段,就算你加上多餘的功能,她怕是更建構不起來。”
夏一鳴下意識讓靈性匯聚到眼睛,再轉頭盯著自家外婆的神庭觀察一陣。過了好一會,他才點頭,若有所思地在白紙上寫寫畫畫起來。
陳淩看了一會,眉頭逐漸皺起。最後,他終於忍不住小聲地問侄子:“他畫的這個是什麼?真的沒問題?”
夏元昭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同樣好奇的老太太,就乾脆利落地用手一劃,在他們和小侄子之間劃了個能隔音的屏障,才開口說道:“他畫的當然沒問題!而且你別看簡單,但實際上他現在畫的這個,姑可以放心地用到靈基巔峰。等姑完成構築靈基,就讓他再往上加新的模組就可以了。”
陳淩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倏地瞪大眼睛,伸手抓住夏元昭的手,表情嚴肅地說:“你剛才說,這是精簡版?”
夏元昭眼睛微眯,不過等他瞥見一旁的老太太後,隻能在心裏輕哼一聲,臉上卻依舊是一臉地和顏悅色,並答道:“我說過,姑的靈性不夠,撐不起完整……”
“我問的不是這個!”陳淩擺手,轉頭瞄了眼自家老伴,乾脆把話挑明瞭說:“我的意思是,完整版……又是什麼階段的功法?”
夏元昭打量他幾秒,頓時瞭然。
不過……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他故意在這裏停頓,直到他看到某老頭兒露出患得患失的神色,才心滿意足地把話說完:“但它所參照的物件,實力應該比我還強些。”
說完,男孩忍不住輕笑一聲,用微如蟻吶的聲音對又愣住的老頭說:“如果沒有意外,它的完整版應該至少不低於築神。”
陳淩聽了,人突然微微一晃。
早有準備的夏元昭直接把他定住,然後笑容可掬地對聽得滿頭霧水的老太太說:“等他畫好了,我再給您來個入夢,把這觀想圖刻印在您神庭裡……接下來我再引導你構築觀想它。隻要完成這一步,那剩下的就簡單了,隻要您利用平日的閑暇,去再次觀想、構築、描繪它,就可以藉助它來完成——引氣、服氣、鍊氣、匯靈,這四個修行者所需要掌握的基本修行方式。”
“等您完全掌握這些,到時候我再教您怎麼養氣,蘊精、藏元、築基、煉神……等等,這些可以輔助修行的技巧……”
男孩說話間,不忘給夏外婆解釋他話裏帶著的某些,隻有修行中人才懂的術語。
而夏外婆看著這一臉認真,完全沒了方纔那乖巧模樣的侄子,她本能地縮了縮身體,乾笑著點頭:“那……就先謝謝昭昭了。”
夏元昭再次恢復一臉乖巧的表情,小聲說:“您不用客氣。”
……
過了良久,等夏一鳴反覆確定自己畫的沒問題,才抬頭看向一旁的大佬。
夏元昭點頭,伸手一拂,把那紙上筆墨中仍然存留的濕意給抽去,隨後又與小侄子反覆核對,才點頭,開始在另外那三人的注視下,用霧氣按手上的圖紙,構築起與圖紙上那些紋路一般無二的立體觀想圖。
等模型建構完成,他轉頭看向正捂著嘴,還用滿是好奇的眼神盯著他左手上托著的那條正閃爍著點點銀光的光蠶的老太太,柔聲道:“不用緊張,很快就好。”
夏外婆微怔,下意識就想點頭。
而夏元昭卻藉著夏外婆下意識點頭的時候,伸出手指輕輕拂向她的眉心處……
隨著男孩指間的白光一閃而過,夏外婆臉上那怔愣的神色還未消失,便緩緩合上眼睛,整個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
她旁邊的陳淩見狀,連忙伸手將人扶住,但同時,他的眼睛不忘緊緊盯著夏元昭托著的那條正在緩慢旋轉的淡銀色蠶蟲。
——該蟲大約有兒臂大小,此時正以頭尾相接的方式盤成環狀,並有點點星光如星雲般環繞其身,顯得既奇特又夢幻瑰麗。
不過……
陳淩瞄了眼那條望之讓人難忘的銀蠶,隨後又瞥向已經被侄子扔到茶幾上的圖紙,突然忍不住給自家小禍頭子傳音:“你確定你畫的那玩意,真是阿元手上托著的那個?”
明明是一個潦草到讓人看著眼暈,一個卻讓人望之便覺得神異非常……
一聽這話,夏一鳴自然知道自家外公是啥意思。不過他也隻是微微翻了下眼白,便直接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構築暫時還是殘缺版的觀想圖……
片刻之後,隨著他將靈性注入構築好的觀想圖中,別說陳淩瞳孔劇震,就連剛從夢中醒來、正用手揉著腦袋的夏外婆,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唯有夏元昭見怪不怪,隻見他指了指某人身後那條體形更大,模樣更加夢幻,甚至還帶著一絲神聖的光蠶說:“阿一背後的纔是完……唔!應該勉強算是完整版。”
而隨著他的話語落下,夏一鳴背後那條原本呈銜尾狀的光蠶突然微微一顫,然後慢慢地動了起來,並在陳淩瞠目結舌的注視下,開始有銀光在其身上流轉……
片刻之後,等光蠶‘啊嗚’一口,就把在其嘴邊凝聚成球的靈氣團吞入腹中,夏元昭才對老太太說道:“剛才他演示的,就是引氣和服氣,至於鍊氣和歸靈,剛才我已經在夢裏演示過了,想來您應該能記住吧?”
夏外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激動,繼續用灼灼的目光盯著她外孫背後那條正在空中悠然飛舞的光蠶。
以前她之所以能對老伴的提議保持巋然不動,其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家老頭子在教她的時候,讓她感覺對方所說十分晦澀難懂,並且……
夏外婆偷偷瞥了眼自家老伴,隨後暗自搖頭。
與外孫這種讓人一看,就心馳神往的演示不同,她家老頭子的給她演示的時候,就是讓那一屋子的人偶動起來,並幫她做了所有的家務。
呃!
怎麼說呢!
雖然方便是挺方便,但當時她的心裏,其實更多的是驚悚和無措。畢竟,儘管她也乾糊紙人的活,但起碼她糊的紙人不會動起來,也沒那麼逼真。
旁邊的陳淩等一老一小停下話語,連忙問夏元昭:“這個……我能不能?”
夏元昭在之前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能猜到他的想法,現在一聽,絲毫不意外地朝桌上上那張紙努嘴:“這是阿一的,他又沒藏著掖著,你想學就學唄。”
陳淩有些無語,他的意思又不是這個。
而且,如果他能看懂那紙上的玩意,現在就不會問出口好吧!
但……
“我看不懂那紙上的是什麼意思。”
雖然有點不爽,不過為了某人口中那可達到築神的法門,陳淩還是直截了當地承認自己看不懂茶幾上那張由大量怪異紋路構成的圖紙。
而就在此時,夏一鳴恰好也睜開眼了,便一邊嘗試著讓光蠶變小盤在他手腕上,一邊提醒道:“那是給外婆的,不適合你。”
聽到這話,好不容易有了點念想的陳淩直接不幹了,朝某人瞪眼道:“小沒良心的,虧我還……”
夏一鳴眼白再次一翻,沒好氣地說:“我又沒說不讓你學,方纔隻是想告訴你,那張紙上麵的是精簡版,屬於新手……”
說著,他突然停頓下來,然後大致估算了下自己可能需要的工作量,便十分乾脆地擺擺手,撇嘴道:“既然你想要這個,那你就拿去學吧!”
選這個也好,他正好可以省些心力。
陳淩一聽自家外孫不是反對,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至於新手……
嗬!
他可不挑,而且功法這東西本來就是最好從基礎學起。再說了,等他學會精簡基礎版,那完整版……
眼看小侄子的注意力已經回來,而且旁邊還有老太太在看著,夏元昭也隻能暗自撇嘴,不再刁難某老頭。
“把你的功法給我看看。”男孩朝陳淩伸手的同時,轉頭對小侄子解釋道:“他不是新手,我得先確定他現在練的功法跟你的觀想法有沒有衝突。”
夏一鳴點頭,與大佬一起轉頭看向自家外公。
陳淩一聽,倒是很乾脆,直接就從兜裡掏出來一個小袋子,並從中掏出一卷黑色捲軸遞給夏元昭。
等對方接過,他又伸手指了指外孫,說道:“我另外還輔修《牽絲》,輔以煉神,不過那本我給他了。”
夏元昭看了小侄子一眼,見其點頭,便一邊低頭一邊查閱起捲軸上的內容,一邊搖頭道:“功法衝突主要看根本法,輔修……唔,一般可以進行調整。”
陳淩見侄子已經開始翻閱自己現在修習的功法,一時竟然緊張到下意識想要屏住呼吸。
直到夏外婆輕拍他的手,他纔想起自己已非生者。
夏一鳴則是有些好奇地探頭過去,想看看這‘正經’的修行功法和他自己折騰的有什麼區別。
陳淩見狀,便想讓其先等等,卻不成想,他還沒來得及吱聲,立馬就看到侄子已經讓開位置,並開口為其講解起來。
“他修的是陰靈之氣,並輔以太陰煉神一類的術法……倒是和我本體有幾分相似,不過他遠不如我本體……你看,這裏是不是有點彆扭。”夏元昭挑眉,並指了指捲軸上的某處經文。
夏一鳴思量片刻,再拿其跟自己所掌握的知識作了下對照,眉頭便不由得皺起,並答道:“是彆扭,給我一種古怪的不協調感。”
雖然他沒見過其他‘正經’的功法,但他有蠶母的記憶啊!
當然,由於物種不同,‘身體’構造也不同,他不能全部直接套用。可有些東西……等到了某個層次後,往往卻是可以殊途同歸的。
外孫的話,讓陳淩開始皺眉。隻不過,由於他們現在討論的問題,是由修為比他高出不知多少的侄子先提出,所以……咳咳!深覺機會難得,並且在從剛才起,就已經大受啟發的他,隻能在對其報以側目之後,繼續在一旁豎著耳朵聆聽他們的討論。
當然,對於外孫竟然真能與侄子討論起功法好壞與否的這事,還是讓他感覺十分驚訝。
而他身邊的夏外婆雖然聽不懂外孫和侄子說的話,但見外孫有問有答,從侄子的反應來看,應該也是言之有物;除此之外,還有老伴那神態,聽得簡直都快要兩眼放光了。
這如此種種,讓她倍感欣慰之餘,也下意識認真起來。
畢竟,比之這客廳裡的另外三‘人’,她已經落後太多,如果再繼續懈怠,那豈不是白瞎了她家那幾人對她的期待……
至於她聽不懂……咳!現在不懂,不代表以後不懂啊!而且……她又不是沒長嘴!
——人之所以長了張嘴巴,不就是用來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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