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坐下的同時,中年男人也示意夏一鳴在辦公桌的對麵椅子落坐。
隨後,有些拘謹的夏一鳴,被對方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盯著看了片刻,才聽到那個中年男性用一種出乎他意料的溫和語氣開口:“夏同學,我們知道你可能有些疑惑。但請放心,我們隻是想瞭解一些相關情況,不會佔用你太多的時間。”
夏一鳴抬頭看了他一眼,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點著頭,但心裏卻暗自提高警惕,準備回答他們即將提出的問題。
“這個人你認識嗎?”
說話的人不是中年男人,而是他右手邊那個青年男子。
夏一鳴看了他一眼,低頭看向他推過來的照片。
那是一張半身照,上麵是一個長相普通,但笑得很靦腆的男生……
“……”
好像在哪見過……
皺眉思索好一會,他纔不是很確定的開口道:“看著有點眼熟,好像是高一時,被欺負的那些人裡的一個。”
他雖然不大愛搭理陌生人,但這個……他隱約記得對方,似乎被那些擬人生物堵在廁所裡扒過衣服……
“隻是眼熟嗎?據我們所知,你和他曾經在同一個班級,做了一個月的同學!”說話的,是那個中年男人左手邊,那個對夏一鳴有著微妙敵意的男子,而他現在看夏一鳴的眼神,用的就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目光。
夏一鳴皺眉,但當他剛想開口解釋,腦子裏卻突然閃過白閑秋剛才說的話以及對方意有所指的暗示。
‘無關、據實,還有……莫名的敵意!’此時此刻,他瞬間明白,對方為何在離去前,專門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幾下。
原來如此,阿秋比他先一步注意到這些人裡,有人對他抱著敵意啊!所以纔在離開前,專門提醒他……
如果沒有意外,阿秋當時的話裡,還有一層是指……可以當為他撐腰的後台……
“……”
在心裏暗自笑笑,他便對那四個人聳肩說:“我從上個學期,就跟現在的同學同一個教室……”
剛才說話的男子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想提醒他別轉移話題,夏一鳴的下一句話讓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我現在對他們大部分人的印象也隻是可能見過,而真正認識和知道名字的,也隻知道不到五個人的名字。”說完,夏一鳴用少見多怪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補充道:“所以一個一年前同過班的同學,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這事他家同桌是知道的,因此他說出來的時候,多少都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味道在裏麵。
他的話卻讓聽到他話的人都為之一愣。片刻之後,他們幾人中唯一的一位女性輕聲開口:“夏同學是有什麼緣故嗎?比如認知阻礙或是臉盲症之類……”
夏一鳴搖頭:“我沒這種毛病。”
先前第二個開口的青年瞬間閃過一絲怒意,不過沒等他開口,方纔第一開口的中年男人卻先他一步,用溫和的聲音說道:“那夏同學是否能為我們解釋一下其中原因。”
稍年長的青年動了動嘴,鼻翼微張,眼睛中閃過一絲慍色,但開口的中年男子比他的級別要高,他就算想遷怒……
中年男人右手邊另外的一男一女則是偷偷對視一眼,似是有所察覺,但他們也沒有吱聲,而是保持沉默,重新將注意放到夏一鳴身上。
夏一鳴倒是沒有發現他們之間的微妙機鋒,不過他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格,所以麵對這個給他印象還錯的人,他坐正後,解釋道:“在高一時的那個班裏,有一些喜歡欺負人的人渣。而我那個時候,也是被欺負的人之一,所以我那時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那些人渣身上,而其他無關的人,我並沒有更多的精力去關注。”
這是回復對方,他為什麼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誰,而後麵為什麼不認人,他卻是略過。
中年男人點頭,既沒追問,也沒說信不信,而是對他自己右手邊的那個青年說:“小汪,把其他被害者的照片給夏同學看看。”
在那個青年應‘是’並遞過來照片的同時,夏一鳴又聽到中年男子對他說:“那夏同學,你再看看,這幾位同學裏,有沒有你認識的人。”
夏一鳴點頭,不過在他接過那些半身照後,在看到那些照片中的第一個人時,臉上直接露出嫌惡的表情。
正觀察著他的中年男人一絲不漏地把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對那個正在記錄下這一切的女性微微點頭,才溫聲道:“看來夏同學是認識他們的?”
夏一鳴一臉晦氣地把照片放桌子上撥弄幾下,從其中挑出一張:“這個不認識。至於其他的,都屬於在我麵前被車撞死,我都會先讚美肇事者為民除害,接著才會打電話給警察叔叔,說有壞人被撞死了。”
“咳咳咳……”除了中男人左手邊的男人臉色突然漲紅,剩下的三位紛紛咳嗽起來。
“你……”在此期間,臉色漲紅的男人突然站起,一臉慍怒地指著夏一鳴。
夏一鳴先是莫名其妙,但在視線掃過那些照片後,眉頭忍不住微微一挑。
“咳咳,小江啊!我們都理解你現在心情,如果你實在不舒服,可以先去休息一下。”開口的是中年男人,說著,沒等叫小江的青年開口,他又對右手邊的另一個青年說:“小汪,你陪江隊長去下麵休息一下,就說江隊長有點傷心過度……”
叫小江的青年轉頭看向中年男人,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而中年男人雖然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但態度卻不容置疑,甚至在青年看向他時,依舊微微搖頭。
等叫小汪的青年跟那個捏緊拳頭,頭上冒出青筋的江姓青年出去;夏一鳴突然有點好奇,麵前這個中年男人對這件事是一種什麼樣的態度。
之後又等了一小會兒,直到先前陪同班主任站在外麵的另一個男人摸著腦袋進來坐下,夏一鳴才聽到中年男人再次開口:“既然夏同學認識其他的人,那請和我們說說相關事宜,請相信我們,這裏所有人都想查明事情真相,以還無辜者一個清白。”
夏一鳴聞言,怔愣半晌,隨後突然感覺有點恍惚,又似乎感覺到有點諷刺。
他掃過麵前的那些半身照,幾次之後,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那個笑得很靦腆,看起來很清爽的男生半身照上。
‘無辜嗎……’
“咚咚”中年男人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不知道夏同學想什麼沒有?”
夏一鳴按下心中的譏諷和澀然,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中年男人對他的回應似乎感到滿意,又繼續說:“那夏同學,請仔細跟我們說一下你想起的相關細節,我們承諾,我們會對所有涉及到個人私隱的資訊都進行嚴格的保密,你無需擔心。”
“……”
雖然心中不置可否,但夏一鳴還是再次點頭。又在對方的示意下,按下心中複雜的情緒,伸手指著那個靦腆男生的照片說:“他……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在我印象裡,他當初是被欺負得比較慘的那幾個人之一。”
“唔……由於他太靦腆,又不敢反抗,所以經常被那些嘲笑為娘娘腔……甚至還有過在教室裡被扒褲子,拍照片、視訊……我記得,好像還有過一次在廁所裡被澆過尿……用煙頭燙過腳……”
“好像還有過用打火機去燒……跪在地上學狗……”
中年男人和新進來的那個30多歲的男人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而在筆錄的女性在皺眉的同時,寫字的聲音也成了除夏一鳴陳述時的聲音外,最大的聲音。
等夏一鳴說得連他自己都沉默下來,中年男人輕咳一聲,溫聲道:“那夏同學,除了這些往事,你最近有留意過林同學相關的事嗎?”
夏一鳴微愣,抬頭看向那張照片,沉默片刻,問道:“他姓林啊。”
中年男人微頓,點頭:“他叫林浩,雙木林,浩瀚的浩。”
“……哦。”在得到答案後,夏一鳴垂下眼簾,對他們搖頭:“從我被安排到第二教學樓這邊,我就沒再回過第一教學樓。加上我也不住校,所以男生宿舍那邊——除了去食堂時會路過,我一般也不靠近那裏。”
……
在瞭解完林浩相關的事,他們又開始詢問那些霸淩者相關的事。
雖然嫌惡,但在對方的要求下,夏一鳴還是努力回憶……
“這個有點變態,喜歡扒人褲子和拍視訊照片……”
“這個喜歡打人和打架,還喜歡吹噓和多少女孩……”
“這個……錢……勒索……”
“這個……喜歡聽人哭,最……哀求……”
中年男人和其他調查人員聚精會神地聽著,偶爾點頭,把關鍵資訊記錄下來。
直到夏一鳴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事,中年男人才點點頭,對夏一鳴的配合表示感謝:“夏同學,你提供的資訊對我們很有幫助。請相信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查明真相,為無辜者伸張正義。”
感覺身心俱疲的夏一鳴微微點頭,跟著最後進來的那個男人離開了教師辦公室。
無辜……
嗬!
也不知道到最後,是那些垃圾無辜,還是……
至於正義……
在悲劇發生之後,對於需要的時候,卻沒有等到它的人而言,這個又有多少意義呢?
夏一鳴不想知道,也懶得去想。他現在,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獨自待上一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