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自家那幾隻小的和小圓球們都回來後,夏一鳴看向大佬:“怎麼掃尾?”
不是說官方的人就跟在他們後頭嗎?
掃尾還能有什麼用?
夏元昭邊驅動霧氣將洞穴裡的殘肢蟲體捲起,邊回答:“我剛才的意思不是消除痕跡,而是打掃戰場。”
“啊?”夏一鳴看著那些不是被對半切開,就是少個腦袋、或缺個肚子的各種蟲屍,眉頭不由一皺,下意識別過頭去。
如果是小的還好,就算是踩爛了,他看了也不會有什麼感覺,但現在這種不是拳頭大,就是有碗口大的,還真是讓人不忍直視。
尤其是現在,那些個玩意不是已經呈牽‘腸’掛‘肚’狀,就是頭腦分離,並正往下滴著顏色古怪的液體。
夏元昭揮手,將他收集的這些戰利品捲到天上,讓上頭的本體幫他收好,纔回答道:“它們雖然看著不咋地,但要是用來堆肥,卻是不錯的物件。”
怕小侄子不懂,夏元昭又補了一句:“它們已經算是一種妖物,身上的能量和營養已經不是凡物能比……”
說到這,男孩突然搖頭,略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了,我們沒有處理它們的方法。”
不然,隻要處理好,那他就能讓老頭子把它們賣掉,然後把賣到的錢拿去支援一下小侄子。
現在……
隻能拿去堆肥,然後拿去養苔蘚。
“哦!”夏一鳴恍然,然後……
他低頭,看向正趴他左肩那隻難得吃撐了的傻蟲子,以及跟在它後頭的那隻正用嘴巴清理觸角和翅膀的蟻後。
“……”
夏元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幾秒後,瞭然道:“你是想扔幾隻蜘蛛到它們的窩裏?”
夏一鳴點頭。
畢竟,按自家外公的說法,這倆傢夥每天晚上,都會勤勤懇懇帶小弟出去覓食。
而大佬剛才又說,那些蜘蛛就算已經死掉,也還算是好東西。
所以……
“您能勻兩隻……”
“可以啊!”夏元昭點頭:“反正我拿去,也隻是堆肥用。”
雖然不算暴殄天物,但如果它們有更適合的用處……
“回去後,我給你幾隻餵它們吧!”
倒不是他不想多給,隻是這玩意如果儲存不好,它們身體裏那些現在還以妖力存在的特殊能量,很快就會四下散逸,重新回到世界的大迴圈裡。
夏一鳴聽到大佬的解釋,連忙擺手:“夠了夠了!既然不好儲存,那留一隻就好。”
以這變異蜘蛛的體形,一隻應該就能夠讓家裏的那群小東西飽餐一頓了。
……
由於夏一鳴感覺自己的腦袋瓜還是有點抽抽,所以回去的時候,是大佬用霧氣造了張霧床,托著他和他和自行車回家。
等落在自家樓頂,夏一鳴看了他家正對麵一眼,嘴巴努了努,向大佬詢問:“他們安全到家了嗎?”
夏元昭搖頭:“他們沒到家,不過放心,他們沒事,隻是被官家‘請’了過去。”
夏一鳴眉頭微皺。
儘管這算是在情理之中,但……
“他們現在咋樣?”
夏元昭側耳,片刻後搖頭:“他說那片區域有奇怪的東西在,他不好靠近。”
說完,他又豎起耳朵,在微微點頭後,才又開口:“不過他說,官家那邊的人對他們還挺客氣,不像是懷有惡意,讓你不用擔心。”
夏一鳴:“……”
在大佬把話說完後,他忍不住抬頭,朝有些陰沉的夜空看了看。
夏元昭像是知道他在找什麼,失笑道:“他說怕嚇到你,所以就先回去了。”
夏一鳴愣了幾秒,搖頭:“我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模……”
“唉呀!唉呀!”夏元昭擺手,隨後雙手一攤,無奈地說:“我也說過,但他死活不聽,我拉他,他還想打我來著!”
夏一鳴沉默半晌,搖頭:“既然他現在不想下來,那就等以後再說吧。”
未來還長得很,他們不差這點時間。
夏元昭盯著他看了一會,又抬頭瞥了眼東南方向的天空,就突然湊到夏一鳴的耳邊,輕聲道:“他現在真的挺醜,沒鼻子沒眼的,連牙齒都……”
天空之上,正準備回家的男孩搖頭,伸手朝那嘴碎的傢夥身上點了點,又在對方的‘唉喲’聲中,挑出幾隻個頭較大、身體也還算完好的蜘蛛,隨手朝那傢夥身上扔去。等幹完這些,他也懶得看那正作怪的自己,隻是朝正瞪大眼睛四下打量的人看了眼,再度搖頭,轉身繼續往自己家的位置落。
……
夏家樓頂,夏元昭一邊‘嘶嘶’地捂著自己那被戳了個窟窿的肩膀,一邊手忙腳亂地把那幾隻朝他頭上扔的蜘蛛接住。
夏一鳴朝蜘蛛突然出現的位置看了眼,不過……
既然對方沒做好和自家見麵的準備,那他當然也不會強求,所以,他也沒準備調動靈性去觀察對方所在,而是有點好笑地伸手,想扶一下難得狼狽的大佬,輕聲問道:“您沒事吧?”
夏元昭退後一步,揉了揉肩膀,搖頭說:“那傢夥在剛才的那一下裡用了晦氣,你暫時先別碰我,免得受池魚之殃。”
說完,他一邊將霧氣托著的蜘蛛往樓頂上放,一邊忍不住嘀咕一句:“真狠!竟然還真拿那玩意往我身上戳。”
夏一鳴:“……”
雖然沒見過大佬的本體,但大佬的反應上來看,對方應該也是一位性格很好的妙人。
不然的話,大佬的腹誹,想來不會像現在這般嫻熟。
……
01:21
等把大佬送走,再跟住樓頂的那倆貨說明地上那幾隻蜘蛛是它們的,夏一鳴去揉著腦袋準備下樓。
不過,當他下到五樓時,卻見到自家外公正站五樓的門口。
夏一鳴頓了頓,正準備哀嘆時,就看見老頭皺眉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隨後搖頭說:“你那倆朋友被人接回去了,說是明天再過來找你玩。”
老頭兒說完,又壓低聲音嘀咕一句:“趕緊休息去吧!別打擾你外婆,不然等她瞧著你那臉,怕是要給你叫救護車。”
說完,他也等夏一鳴說話,直接翻了翻眼白,轉身返回屋內。
夏一鳴:“……”
好吧!
本來他還以為這老頭要拉著他聊上一會呢。
不過……
“外公晚安。”
少年說完,又想起自家外婆覺起,便使腳步放輕,繼續往自己住的三樓走。
陳淩搖頭,起身走向臥室,準備下去把熊孩子已經著家的事,跟老伴知會一聲。同時,他還要把人拉住,免得她上來三樓,見著那小子那張蒼白虛弱的臉色。
“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幹嘛,竟然沒能把人給看好。”
不過,陳淩雖然腹誹,但由於不知道內情,所以他也不好過多評價,隻是嘀咕兩句,便記靈體離開偃甲,從樓梯那邊向下走。
……
伍鳴,舊城中村內。
夏元昭靠近自家所在,就驚訝地發現自家本體竟然還沒回家裏貓著,而是停留在半空,似乎正在觀察著什麼。
他身形一閃,出現在對方身邊,一邊順著對方的視線往下望,一邊問道:“咋……咦!”
過了片刻,夏元昭挑眉,有些驚訝地說:“沒想到他竟然有兩把刷子,”
這都快摸到他們家了,還沒觸發他先前佈置下的‘眼睛’。
包裹得嚴實的男孩若有所思地說:“他背後的,應該不止是阿鳴所說的那個青衣。”
畢竟,青衣是築神不假,但他也是……
而且,他手中可是有小侄子的饋贈。雖然,他的研究不是很深入,但就傳承上來說,可不是一般的勢力能比。
再者……
男孩端詳片刻,對自家霧身說:“他身上應該有能遮蔽築神感知的東西。”
夏元昭點頭,然後眯起眼睛說:“要拍死他嗎?”
男孩搖頭:“他是生人,且非自願,不應亡於你我之手!”
下頭那人的身體終究是夏氏一族的人,他雖不至於不能動手,但動手之後的事,纔是最棘手的……
“總之,隻要他別死在我們家,其他的就都好說。”男孩平靜地說道。
夏元昭想了想其中關節,頗為贊同地點點頭:“也對,免得事後讓阿鳴和姑,還有老頭兒他們難做。”
……
時間回到稍早些。
就在夏元昭卷著大半濃霧向北而去時,一個眼下青黑,頭髮散亂不堪,眼神也正在發真的少年突然一頓,隨後,其嘴角竟微微翹起,若有所思地朝東邊瞥了一眼後,笑吟吟地吐出一縷黑氣……
在看護的人全都躺倒在地後,有著大大黑眼圈的少年緩緩從房間裏出來,在環顧一圈後,他輕笑一聲,輕輕哼著一種有著濃鬱西南特色的婉約曲調,向大門方向走去。
藉著夜幕的掩護,從家中出來的少年貼心地把大門給掩上,再左右環顧,尋了條沒了人聲的小道,一路向東。
從封死的小道中翻牆出來,少年抬頭,看了看上方那沒有往目壯觀的濃霧,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嬌媚的笑意,在巷子裏裡尋了條能避開那個神龕的道,緩緩走入這片被濃霧覆蓋的區域。
隻是,雖然地主不知道去那溜達了,但出乎少年意料,但仔細一想,又在情理之中的是……
他這一路走得十分艱難,他不但要避開那些看著與霧氣無異,但讓他看著眉頭直跳的靈怪,還要盡量小心,避免觸碰到那些,同樣讓他心頭一跳的古怪陷阱。
“放逐、塌陷、環……”大致數了數這一路遇到的陷阱,少年心裏終於生出一絲退意。
隻是,當他轉身,將要往後走時,卻看到了一個讓他亡魂直冒的畫麵。
——一個由濃霧組成、高度近乎三層樓的巨大人首,正在他不遠處,用一種淡漠到讓他心裏發毛的眼神,靜靜地注視著他。
見他回頭,人首端詳他片刻,突然語氣平淡地說:“這裏是我的居所,你越界了……青衣。”
少年瞳孔驟縮,但沒等他開口,那人首卻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後,悄然散去。
不久之後。
鬼域。
紅髮的鬼王看了眼他的合作者,皺著眉說:“你是說,那隻小鬼背後的人認出你來了?”
青衣鬼表情嚴肅,難得正常地點頭:“他應該不單是認出我,而且……”
他看了眼上首的鬼王,抿著嬌艷的薄唇說:“連我和您的關係,恐怕也……”
紅髮的鬼王先是皺眉,不過很快,他的神色便放緩,搖頭說道:“這倒也不算意外。”
鬼王擺手,示意旁邊的侍者取來佳釀。隨後,他一邊在桌上的倆杯子裏倒酒,一邊不甚在意地說:“那小鬼興許就是我某位同僚養的,雖然手筆有點大,但棋子終歸是棋子,它逃不出作為棋子的宿命。”
青衣微凝,神情愈發恭謹,雙手接過鬼王遞過來的佳釀,恭聲道:“那您的同僚……”
鬼王擺手:“不用在意,既然他當時沒留下你,那隻要你遠著點那片區域,不再冒犯觸怒他,他應該就不會再對你動手。”
……
陽城,南苑公園。
夏明傑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他不明白,為什麼上一秒還在家裏的自己,竟然一晃眼,就出現在這個陌生的地方。
隻是……
當他下意識去尋找手機時,一雙森白的手臂卻悄然環上他的脖子,同時一個十分刺耳但又有幾分熟悉的聲音,在整個都僵住的他耳邊柔聲說:“夏明傑同學,你來得好慢,他們……都已經迫不及待想和你團聚了。”
……
片刻之後。
脖頸上有著環形紅線的少年瞥了眼地上那具肝膽俱裂的屍體,輕聲說:“十六……”
……
某鬼域。
紅髮鬼王把杯中佳釀一飲而盡,問他的合作者:“你說是,你種在一個小傢夥身上的蠱蟲,已經被人抹掉了?”
“是的!”青衣鬼輕聲應道,不過,他隨後又補了一句:“就在儀式當天,我用來標記最後那孩子的虺蠱就被人給輕易抹掉了。”
“抹……”
紅髮鬼王一邊品味著這話裡的意味,一邊示意侍者滿上,隨後才瞟了眼青衣鬼,說:“如此一來,豈不是湊不夠七七之數?”
而沒七七之數,他計劃裡的孽鬼……
雖然也不是不能補全,但終歸不美,也不比那正兒八經的七七圓滿。
青衣垂目,神經整個繃緊,但他麵上卻絲毫不顯,隻是苦笑道:“那孩子似乎受人指點,翌日便離開陽城,去往石硯了。”
紅髮鬼王:“……”
那地方別說他的合作者,就算他去了,恐怕也有點不太好使。
“就不能讓他離開嗎?”鬼王有點不甘心道。
青衣俯首:“除了那孩子,其他人並不涉及那事的因果,如若我等將事擴大,天律殿那邊……”
紅髮鬼王:“……”
好半晌,鬼王憋屈地擺擺手:“那你好好琢磨一下,看能不能想法子給補救一下吧!”
雖然浪費一個好苗子有點可惜,但他著實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而跑去惹那群瘋狗。
尤其是現在,他頂頭上司的上司又安靜到讓人心慌,這種時候實在不宜節外生枝。
青衣心下稍鬆,俯首,恭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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