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西,城中村內。
謝玨看著管事發來的資訊,整個人都不由得愣住。
見他這般模樣,白閑秋把視線從神龕那收回,問道:“咋啦?”
像傻了似的。
謝玨猶豫兩秒,才把手機遞過去:“你自己看吧。”
白閑秋瞥了他一眼,伸手接過手機。
片刻之後,客廳裡多了一個——人沒傻,但眼睛卻瞪得老大的人。
謝玨搖頭,壓低聲音問了句:“你說這事……”
本來正失神的白閑秋立馬回神,直接搖頭:“不!別問我!我不知道!”
謝玨:“……”
好嘛!
他話還沒說出口呢,就直接了當給了他一個否定三連。
不過,從對方的反應上來看,他就知道這人的想法,恐怕和自己差不多。
“咳!”白閑秋輕咳一聲,把手機遞還給謝玨的同時,佯裝好奇地問道:“你在天機門的地位很高嗎?”
不然的話,天機門駐陽城的總管事,怎麼還親自給這傢夥發訊息。
見他轉移話題,謝玨也沒繼續揪著不放意思,而是聳肩道:“高個屁!我現在連個外門弟子都還不是。”
白閑秋:“……”
他看了眼眼前的黑皮,又看了眼對方手中的手機,再想起這人先前那說過,要扔個一千萬給自家小朋友買個教訓的話。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繼續相信這人的話。
謝玨像是從白閑秋眼神中的狐疑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便很乾脆地嗤笑道:“我TM連謝玨這個身份和名字,都是借別人家的,你說我地位高不高?”
至於錢……
“那個是我借現在的這個身份,和天機門的訊息加渠道,起早貪黑一點點掙的。”說到這,黑皮少年無奈地嘆口氣,才繼續:“它們是我攢的棺材本,我本來是準備拿它們去混個散修噹噹的。”
鬼知道他今天是不是被啥東西迷了心竅,竟然因為一個可能,就把這錢中的大半,都投到那個神秘到讓他咋舌的小屁孩身上去。
白閑秋默然,半晌後,才擠出一句:“那……你的賭性還挺大啊!”
虧他之前還以為這人也是個小少爺來著。
但沒想到,這人那張口就來的一千萬,竟然就已經是其所擁有的大半積蓄……
不過!
這人敢在前途未明,並且又對他們要幹啥也不清楚的情況下,還能拿出大半積蓄來陪他們折騰……
不得不說,在這件事上,白閑秋還是有點意外。
謝玨失神片刻,才輕輕哼哧一聲,平靜地說:“人生嘛,有時候就是這樣。”
“而且,人一旦興緻起了,有些事就不能隻憑金錢來衡量。再者……”少年輕嘆:“如果幹什麼都畏首畏尾,那我……又是為了什麼,才拚了命從那鬼地方離開!”
謝玨說著,人像是恍了一下,但很快就回過神,隻是臉上卻已儘是嘲弄之色。
……
陽城北,在知道背後還有官方的人跟著,夏一鳴有幾次差點回頭,但最終,他還是隻能故作不知,一路跟著他那幾個被蜘蛛迷了心智的小夥伴出了市區,來到一片渺無人煙的地帶。
雖然他的視覺不會被黑暗所影響,但夏一鳴還是皺著眉,看向道路兩旁那些壞掉的路燈。
“你那些朋友已經棄車離開道路,它也快要從地底下出來了。”夏元昭提醒道。
夏一鳴點頭,一邊把車停好,一邊問道:“這地下有它挖的隧道嗎?”
按道理來說,下水道應該不會修建到這裏才對。
夏元昭搖頭,朝更北方指了指,說:“那個方向有個很大的建築,下水道裡的汙水好像都在往那裏流。”
夏一鳴微愣,隨後恍然道:“原來陽城的汙水處理廠在那個方向啊!”
他還以為是在汨江下遊。
‘汙水處理廠?’夏元昭朝那邊瞥了眼,然後默默在心裏記住這個名稱。
聽大佬說大蜘蛛要從地裡上來了,夏一鳴趕緊讓除了小黑之外的其他小傢夥跟過去,而他自己則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略帶糾結地看著大佬。
夏元昭摸了摸臉,不解地問:“咋啦?”
夏一鳴略微猶豫,直到對方再次詢問,才無奈地把自己的為難之處說了出來:“小黑雖然和降靈很適配,但我的意識接替它的時候,我身上……呃!是沒穿衣服的。”
夏元昭愣了下,然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過,為了不讓小侄子惱羞成怒,他不得不憋住笑意,臉上一本正經地為對方想著法子。
片刻之後……
“你試試看……意隨心動……它就是你,你就是它……對!也可以這麼理解,但這裏麵的區別……”
男孩一邊講解,一邊指出對方理解中的錯漏。直至……
夏一鳴與眼前那終於穿上衣服的黑皮娃娃臉麵麵相覷幾秒後,雙雙大大地鬆了口氣,由衷地一同說道:
“終於不用裸奔了。”X2
對於有著羞恥感的裸猿而言,剛才那一連串失敗的時候,實在是太讓人尷尬了。
夏元昭咧嘴,指了指西北方:“它們已經打起來了!”
或者說,如果他們再去得晚點,怕是就沒他們倆什麼事了。
畢竟,那些個小圓球不但敢和他硬剛,甚至如果它們一起上的話,那在短時間內,他也不一定能拿下成群結隊、配合默契的它們。
夏一鳴微怔,隨後連忙閉眼,而黑皮的他,卻悄然隱沒,讓小黑主導著聚合物的身體,朝大佬所指方向飛奔而去。
……
夏元昭見狀,不緊不慢的抬頭,對著天上咧了咧嘴。
天空之上,包裹得嚴實的男孩搖頭,將手中把玩的那顆白色珠子往下一拋。
地上的男孩把手作出類似於手槍的模樣,對著那珠子發出‘呯’的一聲。
男孩的話音未落,天空中的珠子轟然炸裂,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以珠子為中心,迅速朝四周擴散,直至將這片區域整個都籠罩起來。
遠方,蕭、胡二人駐足,凝視觀察半晌,胡先生率先開口:“既然祂不想讓我們打擾,那我們……是不是配合一下。”
蕭部長目光收回,眼白一翻,沒好氣道:“難道你還想去救那隻蜘蛛不成?”
既然對方的目標不是人類,那他纔不想湊過去呢!
他又不是犯賤,難道還要上杆子去找抽不成。
胡先生自然是不想。
再說了,他手中雖有聖人之物,但那玩意對其他人還好,可如果目標是那小孩……
那它的作用,可就未必能奏效了。
畢竟,世人皆知,聖人雖說對鬼神的態度是敬而遠之,但對出身自人類的賢人、君子,還有好人,隻要祂或它們不驚擾、毀傷到普通人,就一向都很寬容。
……
濃霧之下,幾個瑟瑟發抖的少年男女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遠處那隻,彷彿正對著空氣戰天鬥地的暗紅色大蜘蛛。
唯有李婉,她在看到那不時被掀翻在地的大蜘蛛後,就立刻想到大王之前說,他已經搖到大佬,讓她不用擔心。
李婉:“……”
雖然……但是……
算了!
既然大王說了不用擔心,那她還糾結那麼多做什麼。
少女定定神,輕輕扯了扯身邊那幾個小夥伴,輕聲說了聲:“走!”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離開,別給大王添亂。
李薇白著臉,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李婉半蹲著,一邊伸手去扶她,一邊輕聲說:“我們不會有事,大王請來了幫手。”
李薇愣住,而林見生在愣了兩秒後,便兩眼放光地問:“你是說,現在正在揍那隻大傢夥的,是大王請來的幫手?”
李婉拉起李薇,隨後搖頭,輕聲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過你們過來前,大王曾經跟我說過,他已經請到幫手,讓我不用擔心。”
林見生剛想說話,就聽到一個公鴨嗓帶著哭腔輕聲說:“我……我腿軟,站不起來……”
……
等夏一鳴趕到時,恰好看到自家那幾個小夥伴已經互相攙扶著,摸著黑朝遠離戰場的方向退避。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讓小黑把主導權給他,然後吸了口氣,再從身上揪下幾根會自己扭來扭去的毛髮,‘呼’的一聲,把它們朝那幾人的方向吹去。
雖然普通人不會拿螢火蟲當寵物,但好在聚合物不知道從哪找來幾隻……
“這黑咕隆咚的,別再摸黑走了,你們現在要麼好好在原地待著,要麼就讓它們帶你們出去。”
真是!
黑燈瞎火的,還到處亂走,這要是摸著摸著,人就掉坑裏去,那就搞笑了。
藉著小鷯哥的嘴把話傳遞過去後,夏一鳴便不再管他們,而是把注意力放到那正被十二隻兩米多寬、長應該有五米的鰩魚狀生物圍著,還不時被它們用那根伸縮自如的尾巴抽擊掀飛的蜘蛛身上。
“我就說嘛!你不用擔心的,它可不比江裡的大魚!而且,這些小圓球們,可是早就眼饞它身上那身怨煞之氣。”
夏元昭身形剛出現在夏一鳴身邊,其特有的那種慵懶散漫的聲音,卻已在夏一鳴耳中響起。
夏一鳴愣了一下,忍不住轉頭看向他本體所在的位置。
夏元昭擺擺手,安撫道:“安啦安啦!那邊有我本體看著呢,不會讓你有事的。”
夏一鳴這纔想起大佬之前曾說過,他的本體就在天上飄著。
“……”
知道自己安全沒問題,他先是鬆了口氣,隨後一邊打量著前麵的戰場,一邊問:“您剛才的意思是……它們之所以沒把大蜘蛛給削成蟲棍,是……”
“哈哈!”夏元昭哈哈一笑,抬手朝那正被抽得毫無招架之力的大蜘蛛指了指,說道:“你仔細看看,那蜘蛛是不是每被抽一下,它身上的怨煞之氣就會暴漲幾分,還有那身猩紅的紋路,是不是也在抽打中愈發艷!”
夏一鳴一聽,轉頭把目光鎖定在那隻又被小圓球們掀翻在地,卻因為找不到攻擊目標,隻能不停張嘴嘶吼,顯得無比暴躁狂怒的大蜘蛛身上。
隻是,由於鰩魚狀的小圓球們,隻用那根三米多長、且還能伸縮自如的尾巴抽,跟本就不靠近它,再加上它們那虛實變幻的天賦也是那爐火純青,使得大蜘蛛那怕瞬間就能從地上翻過身,卻因為始終找不到能攻擊的目標,最後隻能大張著雙顎,一邊轉著圈,一邊對尾鞭抽擊時響起的破空聲處嘶吼,帶著幾分無措和暴躁狂怒。
“小圓球們除了眼饞它那身怨煞之氣,可能還有不想把它殼子弄壞的意思。不然……嘖嘖!就它們尾巴尖上的那根尖刺,早就能讓那玩意喝上一壺的了。”夏元昭發出怪聲的同時,臉上也是一臉不爽。
夏一鳴看了大佬一眼,忍不住輕咳一聲,開始尋找另外的那幾隻小傢夥。
由於他和它們間有著特殊的聯絡,所以他很快就循著這份感應,在一個隱蔽在荒草中的洞口外,看到了正在大快朵頤的它們。
是的!
除了較為挑嘴的小蛇,隻偶爾吞上一隻那種形似鬼物的蜘蛛,其他的就全都被其抽飛。
另外兩個小傢夥,乾脆仗著自己體形不惹眼,鑽進胖墩所編織那張用來阻擋變異蜘蛛的絲網裏頭,再悄無聲息地沒入那些看著有拳頭大小的變異蜘蛛體內,開始瘋狂吞噬著它們的靈性。等那隻倒黴蛋的靈性被這倆傢夥全部吞噬殆盡,這倆貨又迅速尋找下一個目標,隻留下那些變異蜘蛛的身體在原地不停抽搐,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
而胖墩自己,則已經化身成一條身長大約兩米、直徑20多厘米,頭上長著猙獰蟲首的怪蠶,直接跑到那隻大蜘蛛跑上來的那個洞裏,開始生嚼活咽、胡吃海塞。
看著已經葷腥不忌,正一口一個海碗大小的蜘蛛,像極了餓瘋般的胖墩,夏一鳴陷入沉默。隨後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忽略它們了,看把這傢夥餓的。
可……
這傢夥之前,不是隻要每天搞點靈氣給它吃,它就能活得很滋潤了嗎?
還有……
它是什麼時候掌握這種變身怪蠶的能力的?
“……”
難道說,它現在之所以表現得像個餓死鬼的模樣,是因為昨晚被大蛤蟆給折騰慘了?
還有變身的能力……
不會是大蛤蟆得到蠶母的記憶後,幫胖墩做了補完強化吧?
夏元昭順著小侄子的視線看去,片刻之後,忍不住訝異的輕‘咦’聲,隨後好奇地問:“那小傢夥好像比之前強了不少。”
剛才那小東西蔫蔫的,他都沒留意到它的變化。
等現在再看……
如果用小圓球來衡量,之前那條小蟲子的強度,勉強能算是一隻小圓球的話,那現在……
男孩眯著眼睛做了個估算,發現它現在竟然快有三隻小圓球加起來的強度。
夏一鳴猶豫兩秒,但一想到大佬對他的瞭解,便老老實實地說:“我之前不是說過嗎?它就是那位女士給的報酬之一啦!”
夏元昭恍然:“是夢裏的你幫忙的那個……”
夏一鳴點頭:“祂給了我一份記憶,一株暫時不知道在哪,年份也是未知,但據說能延年益壽的靈桑。而我要做的,是幫找一萬一的信徒,以便讓祂能從歸墟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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