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經過自己一番深思熟慮的說辭告知謝玨後,夏一鳴沒管聽得眉頭緊皺的他,而是先拎起水壺抿了口水,並長舒一口氣,纔再次開口:“事情就是這樣,有人想讓我幫她雇些人做事,如果我能做到她的要求,那麼她會在事後給我一份機緣。”
夏一鳴沒有再說他已經把報酬拿到手,而是用了‘事後支付’,這除了怕這黑皮多想,還有……
他並不拿這種事考驗人心。
聽完解釋,謝玨表麵平靜,但他心裏卻是驚濤駭浪,外加浮想聯翩!
原因……
‘難道說……老頭子的態度之所以會大變,就是因為他覺得這所謂的機緣有能讓他投機的地方?’
謝玨的懷疑不是沒有原因,因為據他所知,所謂的天機門,最開始就是一群喜歡玩易、卜、相這類的投機客所組成的。
那些人往往都是一邊偷窺天機,一邊分析其中的奧妙,尋找著能讓他們更進一步的機緣。
而這些人裡,就包括他的那位正處心積慮想要給另外一個小屁孩賣個好的‘好師傅’。
元昭之所以會被這樣重視,就是他師傅認為,其身上有能讓他‘長生久視’的機緣……
而眼前這小屁孩……
如果是之前,他或許會嗤之以鼻,但現在……有了他那位便宜師傅的背書,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在這小屁孩手裏……已經拿到了一份讓他日思夜想、可望而不可及的……機緣!
如果是一般的機緣,謝玨還不會這般失態,可是……能在那小鬼的地盤玩夢傳、神授這套,目標還是被那小鬼重點關注的這個小屁孩……
謝玨怔愣幾秒,心裏就蹦出倆字——仙緣。
仙緣……並非獨指仙神授予的機緣,而是——成仙之機、得道之緣。
“……”
儘管這份機緣在師傅眼中,價值可能隻有一千萬,但……
謝玨揚起笑臉,兩眼發光地湊到夏一鳴身邊,然後用無比殷勤的語氣問:“你現在還缺多少錢!一百一不夠,那五百夠不!”
雖然他還不是天機門的正式門人,但投資這事,講究的本就是‘手快有、手慢無’。更何況,現在最難得的,就是這份投資還有他師傅那個資深投機客給背過書!
這這這!
這簡直就是唾手可得潑天富貴啊!
如果不是怕眼前這小屁孩被嚇到,黑皮少年差點就要仰天大笑。
沒想到他都已經死心了,還能撞上這種好事!
果然,老……哦!不對!是師傅!師傅就是他這輩子的大貴人!
夏一鳴:“……”
娃娃臉少年往後挪了挪,隨後一臉警惕地看向那突然變臉的人:“你……”
這人該不會是撞鬼了吧!
上一秒還拉長著臉,現在又擺出這種……呃!讓人毛骨悚然的表情,說著讓人捉摸不透的話,這……
謝玨見狀,猶豫幾秒,不過由於他擔心這小屁孩會誤會自己居心不良,便解釋道:“是這樣……”
黑皮少年先把天機門的宗旨解釋一遍,然後又壓低聲音說了自己師傅昨晚對其態度的突然變更,以及自己對些種變化的猜測,最後……
謝玨指了指自己,無奈且苦澀地說:“現在,沒了元昭的機緣,我不知道我師傅還願不願意像之前的承諾那樣,把我收入門牆。”
夏一鳴皺眉,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謝玨數次,然後纔不解地說:“可我不是說過,我這邊是個坑,還是十年八看都填不完的那……”
謝玨咧嘴,十分得意地擺擺手:“我對你的信心不是你說了什麼,而是我師傅昨晚跟我說的那句——隻要在那孩子身上的花費不超過一千萬,就可以不用找我申請。”
說完,謝玨又笑眯眯地上一句:“之前我還覺得奇怪他的態度為啥會變得這樣快,現在嘛……嘿嘿!”
夏一鳴:“……”
過了半晌,他才揉揉眉心,反問道:“你難道就不擔心你‘師傅’出錯?”
還偷窺天機……
有這麼玄乎嗎?
“不不不!”謝玨搖頭,隨後聳肩:“那老頭精明著呢!如果不是他認為現在在你身上的付出,會在以後給他帶來不錯的回報,那他連半分眼神都不會落到你身上。”
也正因此,他才會選擇拿錢,從這小屁孩那換一份機緣。
不然,如果天機門不要他,那他剩下的路就隻有兩條:一是拿著那筆錢,去當個沒什麼前途的散修;二則是想辦法加入官方機構,從他們那獲得修行的門路。
隻是,官方雖然不會拒絕,但有天機門的這個標籤在,他在官方那裏不大可能混出頭。
夏一鳴有些不信:“難道他就沒有出過錯。”
這世界的水又深又渾,連娘娘都得用謹慎的態度來對待,他就不信這人的師傅會比娘娘還要強。
謝玨再次搖頭:“他當然不是沒有出過錯,可那怕他有時候也會賠個血本無歸,但他總能從這紛亂如麻的世界中找到優良投資,這事卻做不得假。”
說著,黑皮少年聳肩:“投資嘛!有賺有賠纔是正常!”
夏一鳴:“……”
好吧!作為窮鬼的他,實在不能理解這些人的……呃!投資觀念。
但……
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那……
“你真願意借我錢?沒利息沒還款時間的那種?”
謝玨點頭,然後又搖頭,豎起一根手指,一邊擺動一邊更正道:“是投資!我拿一份好處的那種!”
這可不是還錢就算了的!
夏一鳴皺眉,開始琢磨自己能付出什麼‘好處’來換取對方的‘投資’。
見小屁孩沒反駁,而是突然沉默,還眉頭緊鎖,像是在思索著什麼的模樣。謝玨眼睛一亮,試探著提醒道:“我需要的‘好處’,可以是修行的功法,也可以是丹藥符籙……總之,隻要對提升實力有幫助,我都可能接受。”
夏一鳴撩了下眼皮,依舊沒說話,但心裏卻在按照對方的要求,盤算起自己的家當。
功法……他手中倒是有,但《牽絲》是外公留下的,沒那老頭的同意,他不好隨意交給他人。而他自己折騰的那部《蠶神圖》……又還隻是半成品,不成體係,同時風險未知。
至於《泥人經》……
按娘娘所說,這應該是某位大佬給他的結緣之物,他可不敢把這當報酬。而且,那玩意晦澀至極,如果他不是有娘孃的《地元》打底,恐怕也隻會是滿頭霧水,根本無法參悟其中奧妙。
而《地元》和《生萬物》……
他再次搖頭,這兩本是娘孃的根本法,他怎麼敢拿它們做交易的籌碼。
可是除了功法,他能交易的……
夏一鳴皺眉思索很久,才抬頭看向謝玨:“我能給出的報酬就倆,但我要看你的投資是多少,才能確定值不值得。”
“很合理。”謝玨點頭,隨後又問:“那你需要多少?”
說完,他停頓幾秒,然後補充道:“我也需要做一些評估,才能確定這筆投資是否合算。”
夏一鳴皺眉,隨後點頭:“你的要求也合理,但我不能說太細,隻能……”
謝玨擺手,笑嘻嘻地打斷:“不用太細,我隻一個具體金額,然後你大概要怎麼花就行。”
夏一鳴:“……”
這……
雖然這些要求其實也不是太過分,但誰讓這裏頭……
夏一鳴有些猶豫,但當他想到自己今個淩晨應承的事,以及已經到手的好處……
最後,少年無奈地長舒一口氣,含糊地說道:“錢……其實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至於怎麼花……呃!我隻能告訴你,我需要雇大概一萬一的人來做點事。雇傭時間……呃……未定。”
謝玨:“……”
這‘一萬一’原來是個人數……
半晌之後,盤算完自己存款的他才‘嘶’的一聲,表情難掩驚訝地問:“那你這活有點大啊!”
夏一鳴無奈地點頭,他當然知道自己需求有點大,尤其他還不知道要雇這些人多少時間,才能把蠶母從歸墟裡拉出來。
不過……
“我先說好,我其實也不知道要雇這些人多久,可能是一星期,也可能是一個月,甚至是……”他苦笑一聲,無奈地補充道:“一年或更久也不是不可能。”
謝玨默然,同時心裏也陷入糾結之中。
畢竟對方這話聽著,簡直就是個天坑……
雖說他現在也是小有家資,但如果按眼前這屁孩所說,那這買賣簡直就是個天坑。
但……
‘一萬一的人……做點事……不知道時間……’
這……
黑皮少年抬頭,眉頭緊鎖地問:“你確定你沒被騙?”
別不是這屁孩被人盯上,遇著了那個又想在東夏搞事的缺心眼吧!
夏一鳴一愣,不過很快就搖頭:“我真沒有被……”
謝玨先是擺手打斷,然後壓低聲音,跟他科普起某些缺心眼近些年在東夏搞的事,以及他們後來的下場。
夏一鳴聽完,頓時就明白這人還是誤會了。不過,在哭笑不得之餘,看了對方臉上那認真且嚴肅的表情後,心情又是頗為微妙和複雜。
“放心放心!我真沒想搞事的意思!”夏一鳴無奈地再次保證。
說完,怕對方不信,他還不得不拿某人來幫他背書:“你還記得你上次提到的白家小少爺吧?”
正準備把自己曾經看過的案例一股腦都列出來,讓眼前這屁孩知道人心險惡的謝玨頓時愣住。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皺眉問:“你該不會是想說,他也想摻和一手吧?”
“不不不!”夏一鳴連連搖頭,解釋道:“隻是我僱人的沒有門路,可能需要藉助他。”
謝玨聽完,突然靈光一閃,瞪大眼睛問:“你說的僱人,該不會是想雇東洲人吧!”
夏一鳴點頭,然後肩膀一聳,表情略顯無奈:“這下你應該放心了吧!”
謝玨看了他一眼,然後陷入沉思。
白家小少爺……以這位的背景,應該不會幫著這小子幹什麼出格的事……
但就算是這樣,這事最後還是隻有一個問題!
就如同這小子所說,在不知道產出和時間成本的情況下,這個投資根本就是個天坑!
“……”
尤其是,就算他傾家蕩產,以他的那點錢……也未必夠填這個不知底細的天坑。
這……
“你所能支付的好處是什麼!”
問出這話之後,謝玨心中也是無奈。
也就他傻,又實在地擔心這小子會傻傻地往坑裏跳,讓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所以……
‘實在不行,那就出點錢,讓這小子買個教訓。’
雖然虧是虧了點,但也好過讓這屁孩把自己小命給折騰沒了。
謝玨糾結之餘,偷偷用眼睛的餘光朝西邊瞥了瞥,心裏開始琢磨要怎麼提醒,順便挖苦一下某人,竟然連一個就住眼皮子底下的屁孩都看不住。
夏一鳴點頭,然後掰著手指頭說:“我現在能給你的報酬有,記載天帝遺寶的藏寶圖一張,延壽之物若乾,風險未知的觀想圖一幅。”
雖說藏寶圖是外公的,但按娘孃的說法,對方可能是想釣魚,雖然目標未必是他,但……咳咳,還是算了吧!
就他這身份,不管是外公,還是他,都不太合適跟那位有太多牽扯。
至於延壽之物……
這個他雖然還不知道在哪,但理論上那玩意應該能在他家裏的某個角落,找到它也隻是時間問題。
而這最後的觀想圖……呃!雖然還是風險未知,且為殘缺版,但他有信心能在最近幾天補全,並著手測試。
旁邊,本來還在糾結要出多少才能讓屁孩買到教訓,同時又不會讓自己血虧的謝玨卻先是一愣,等他捋清夏一鳴話裡蘊含的意味後,整個人瞬間僵化。
過了好半晌,他才瞪大眼睛,同時左右環顧,直到確定沒人在附近,才重新回頭,用發顫的聲音問:“你……你剛才說,你能給我的好處裡都有什麼?!”
夏一鳴有些莫名,但還是重複道:“記載天帝遺寶的藏寶圖一張,延壽之物……”
“停!”謝玨臉色大變,整個人像隻被人踩了尾巴的猴子一樣跳了起來,同時打斷道:“你瘋了嗎?這種事可不能拿來開玩笑!”
“啊?”夏一鳴先是一愣,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問道:“你是說天……”
“別!”謝玨再次打斷,甚至還想伸手把某個屁孩那張口無遮攔的嘴給捂上。
但可惜,他的手剛才伸過去,對方就立馬躲開,還問……
“你幹嘛!”夏一鳴身體往後一縮,同時抬手把某人的鹹豬手給擋住。
“我幹嘛!”謝玨簡直快要氣笑了,直接咬牙切齒地說:“難道沒人告訴過你,關於那位和與之相關的事,是不能隨便拿來開玩笑的嗎!”
對於那些……咳!就連他師傅在談及時,別說明確指向,就連某些代稱,有時候也會選擇性忽略。
而眼前這小子,卻偏偏……
夏一鳴眼睛一轉,便大概明白這人的意思,但……
“你才瘋了!”少年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那位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把目光投過來。”
說完,夏一鳴嘴巴撇了撇,哼唧著嘀咕道:“……祂們又不是閑的,怎麼可能會關注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而且,他這可不是張口就來,而是當他表露出那種避之不談的模樣時,娘娘卻是直接笑著跟他說,不用那麼在意和避諱;最後,她還拿自己舉例——如果是想要引起我的矚目和關注,除非是那個生靈帶著十分強烈信念和決心去呼喚我。
不然的話,衪們那個層次的群體,是不會輕易回應那些簡單,且不在衪們權職內的祈禱。
就比如說像七中的校長,如果不是特殊原因,他一般也不會特地過問每個班主任是怎麼管理班級的,更不會去特地關心過問每一個普通學生的學習情況如何。
因為那種事,在一般情況下,不是他的職責所在。他隻要把學校管理好,不鬧出什麼大問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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