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凶宅租居,夜有狐來
江城的秋,浸著滿城桂香,也裹著老城區揮之不散的陰冷。棠梨巷藏在鬧市區的夾縫裏,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巷尾的3號民國小樓,卻是整條巷最忌諱的存在——灰磚黛瓦爬滿枯藤,木窗雕花殘缺,門楣銅環銹跡斑斑,百年間始終貼著「凶宅」的標籤。
坊間傳聞,這樓裡住著一隻百年狐仙,晝伏夜出,魅惑人心。前前後後十幾任租客,要麼半夜被白影嚇瘋,要麼夢魘纏身臥床不起,最短的隻住了一夜就連滾帶爬逃離,房價壓到三百塊一月,依舊無人問津。
24歲的李硯,卻偏偏拎著行李箱站在了小樓門前。
他是江城大學古籍修復專業的研二學生,家在偏遠山村,學費生活費全靠自己掙,囊中羞澀到極致。更重要的是,他自小聽《聊齋》長大,最敬原典中的李生:書生夜讀逢狐魅,一身正氣不怯邪,三言兩語折服妖靈,成千古知己。
旁人怕狐鬼,他偏信古籍裡的道理:妖由人興,邪由心生,心正者,百無禁忌。世間最可怖的從不是精怪,是藏在皮囊下的歹毒人心。
「小夥子,你真不要命了?」巷口賣糖粥的張阿婆攥著他的胳膊,急得眼角泛紅,「十年前有個大學生住進去,半夜看到窗上趴白影子,直接嚇癱了,住了三天就退學回老家!你一個文弱書生,別拿自己開玩笑!」
李硯笑著謝過阿婆的好意,指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樓廳堂積著薄灰,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嗡鳴,二樓朝南的主臥是他的住處,靠窗擺著一張舊書桌,恰好能放下他的修復工具和古籍。
收拾妥當,已是夜半子時。
李硯攤開剛從圖書館借來的民國線裝書,昏黃的枱燈亮起,筆墨香漫開,將樓裡的陰冷驅散大半。他低頭專註修補破損的書頁,鑷子夾著桑皮紙,輕輕貼合在古籍的裂痕上,全然沒把「狐仙鬧宅」的傳聞放在心上。
原典李生能以正氣退狐妖,他李硯守著古籍文脈,一身筆墨清氣,何懼一隻百年狐靈?
就在他凝神修復時,一股極淡的冷香突然鑽進鼻腔——像是寒梅混著舊檀香,清冽入骨,與樓裡的黴味格格不入。
李硯指尖一頓,緩緩抬眼。
虛掩的窗戶外,月色如水傾瀉,一道纖細的白影倚在窗沿,烏髮如瀑垂落腰間,身著月白民國襦裙,眉眼精緻得不像凡人,指尖輕輕勾著窗欞,正歪著頭,安安靜靜地盯著他。
是傳聞裡的狐仙。
換做旁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可李硯隻是挑了挑眉,放下鑷子,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跟鄰居打招呼:「半夜趴人窗沿,不太禮貌吧?看你這身打扮,是這樓裡的老住戶了?」
白影明顯僵住了。
她守在這樓裡百年,嚇退了數十任租客,從未見過如此反應的凡人。原本準備好的猙獰怪相,瞬間卡在臉上,那雙勾人的狐狸眼瞪得溜圓,滿是錯愕與不解。
「你不怕我?」白影開口,聲音空靈婉轉,帶著一絲狐族特有的軟糯,卻刻意壓得淒厲,「他們都說我是吃人的狐妖,你見了我,居然不跑?」
李硯失笑,指了指桌角攤開的《聊齋誌異》:「我從小就讀李生的故事,狐女多癡情重義,從不是噬人惡鬼。何況你若真要害人,何必趴窗看我半夜讀書?直接動手便是。」
他站起身,徑直走到窗邊,距離白影不過半尺距離。目光坦蕩澄澈,沒有半分懼意,隻有純粹的好奇:「你在這樓裡待了百年,嚇走所有租客,到底在守護什麼?這樓裡,藏著什麼秘密?」
白影臉色驟變,周身瞬間泛起淡淡的白霧,溫婉的麵容開始扭曲——尖耳豎起,利爪探出,眼泛幽綠熒光,獠牙微露,化作最駭人的狐妖本相。
淒厲的狐嘯在小樓裡回蕩,枱燈燈罩都被震得輕顫。
「再敢多問,我便生吞了你的魂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可李硯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狐耳,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妝效做得挺逼真,就是假了點,不如剛才的樣子好看。」
狐妖:「……」
她活了百年,嚇退過惡霸,驚走過盜賊,從未見過如此膽大的凡人。原以為三言兩語就能嚇走他,沒想到這人不僅不怕,還敢公然調侃她?
白霧瞬間散去,怪相消失無蹤。白影氣鼓鼓地恢復了人形,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狐狸,化作一道白光,徑直鑽進了閣樓的暗格,隻留下一句清冷又帶著怒意的話:
「凡人,你若敢再探樓中秘密,明日夜半,我必取你魂魄!」
李硯看著空蕩蕩的窗沿,摸了摸下巴,嘴角的笑意愈發濃了。
這哪裏是什麼凶煞狐妖,分明是隻傲嬌又嘴硬的小靈狐。
而閣樓的暗格,定然藏著棠梨巷3號,百年未說的驚天秘密。
他低頭看向桌上的民國古籍,扉頁上的鋼筆字跡雖已褪色,卻依舊清晰:蘇敬亭,民國二十六年,於棠梨巷記。
蘇敬亭——正是傳聞裡這棟小樓的主人,民國時期有名的愛國商人,三十歲那年離奇身亡,死因成謎,從此棠梨巷3號便成了凶宅。
李硯指尖摩挲著「蘇敬亭」三個字,心頭疑雲頓起。
狐仙守樓,商人枉死,百年凶宅,這三者之間,到底藏著怎樣的糾葛?
第二章狐影試探,舊怨初顯
次日清晨,李硯是被窗外的桂花香喚醒的。
陽光透過木窗灑在書桌上,古籍、修復工具整整齊齊,樓裡安安靜靜,沒有半點狐妖作祟的痕跡,彷彿昨夜的白影、冷香、狐嘯,都隻是一場逼真的夢。
李硯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窗邊,一眼便看到窗沿上放著一枚晶瑩的白玉墜——雕著一隻小巧的白狐,玉質溫潤,一看便是百年古物,墜子上還沾著昨夜的冷香。
是那隻狐仙留下的。
沒有取他魂魄,反而送了一枚玉墜?
李硯拿起玉墜,指尖觸到冰涼的玉麵,一股淡淡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他忽然明白,這狐仙根本不是害妖,昨夜的恐嚇,不過是她的自保之計。
他揣好玉墜,下樓去買早餐,剛走到巷口,就被張阿婆拉到一邊。
「小夥子,你沒事吧?昨夜沒遇到怪事?」張阿婆上下打量他,見他麵色紅潤,毫髮無損,滿臉震驚,「百年了,你是第一個在這樓裡住一夜還好好的人!」
「阿婆,這樓裡的狐仙,到底是怎麼來的?」李硯趁機問道,「還有蘇敬亭先生,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
張阿婆臉色一變,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這事我也是聽我奶奶說的。蘇先生是個大好人,開著布莊,接濟窮人,還偷偷給抗日的戰士送物資。民國二十六年冬天,來了一群漢奸,逼著蘇先生交出家產和藏的抗日文物,蘇先生不肯,當天夜裏就死在了小樓裡,死狀淒慘。」
「從那以後,這樓裡就鬧狐仙了。有人說,蘇先生養過一隻白狐,蘇先生死後,白狐修成人形,守在樓裡,不讓任何人靠近,說是要等一個能為蘇先生昭雪的人。」
「漢奸?文物?」李硯心頭一震,瞬間理清了脈絡,「那當年害死蘇先生的漢奸,是誰家的人?」
「還能是誰!」張阿婆咬牙切齒,「就是現在巷口搞拆遷的趙九爺家!他曾祖就是當年的漢奸頭子,趙家靠著搶蘇先生的家產發的家,現在趙九爺盯上了棠梨巷,要拆了所有老樓建商場,天天派人來鬧,就想把這3號凶宅也拆了!」
李硯的瞳孔驟然收縮。
真相終於浮出水麵。
狐仙守樓,不是為了害人,是為了守護蘇敬亭先生,守護他藏在樓裡的抗日文物;百年凶宅的傳聞,是她嚇退惡人的保護色;而如今的趙九爺,正是當年漢奸的後人,要拆樓毀證,搶奪文物!
昨夜她恐嚇自己,不過是誤以為他是趙九爺派來的人。
想通一切,李硯轉身跑回小樓,站在閣樓下方,揚聲喊道:「狐仙姑娘,我知道你在聽!我不是趙九爺的人,我是來幫蘇先生昭雪的!你出來,我們談談!」
閣樓裡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回應。
李硯不氣餒,坐在樓梯上,拿起那本蘇敬亭的古籍,輕聲朗讀起來。他讀的是古籍裡蘇先生寫的抗日詩文,字裏行間滿是家國大義,滿腔赤誠。
讀到夜半,閣樓的暗格終於輕輕開啟。
那道白影飄了下來,依舊是月白襦裙,烏髮垂肩,隻是此刻眉眼間沒了戾氣,隻剩淡淡的悲慼。她看著李硯,狐狸眼泛著水光,聲音哽咽:
「你真的能幫蘇先生昭雪?真的能護住他的文物?」
「我叫李硯,是古籍修復師,也是信聊齋、守正氣的人。」李硯站起身,舉起那枚狐玉墜,目光堅定,「原典李生能與狐女為友,我李硯,也能護你守樓,護蘇先生的遺願,不讓漢奸後人得逞!」
白影終於放下所有戒備,緩緩跪倒在地,磕了一個頭。
「我叫青嫵,是蘇先生救下來的白狐。」她輕聲訴說,百年的委屈與執念,終於有了傾訴的物件,「民國二十六年,趙九爺的曾祖趙黑狗,帶著漢奸和日軍闖進來,逼蘇先生交出抗日文物和布莊地契。蘇先生寧死不屈,被他們活活打死,藏在樓裡的文物,蘇先生臨終前讓我守好,說總有一天,要還給國家……」
「我修成人形,守在樓裡百年,嚇走所有靠近的人,就是怕文物被趙家搶走。可現在趙九爺勢大,要強行拆樓,我的法力日漸衰弱,快守不住了……」
青嫵的聲音越來越小,眼淚落在青石板上,碎成晶瑩的水珠。
李硯聽得心頭滾燙,雙拳緊握。
百年忠狐,守義護主;愛國商人,含冤而死;漢奸後人,囂張至今。
這口氣,他咽不下!這公道,他必須討!
「青嫵,你放心。」李硯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有我在,趙九爺別想拆樓,別想碰文物一分一毫!蘇先生的冤屈,我一定幫他昭雪,讓他的忠義,被世人記住!」
青嫵抬起頭,狐狸眼裏滿是感激。
她守了百年,等了百年,終於等到了那個心正無懼、願意為正義挺身而出的人。
就像聊齋裡的李生,終於來到了她的身邊。
可就在這時,小樓的大門突然被狠狠踹開!
幾道粗暴的罵聲傳來,伴隨著重物砸門的巨響:「裏麵的窮小子滾出來!趙爺說了,這樓明天就拆,今晚必須滾蛋!」
是趙九爺的手下!
青嫵臉色驟變,立刻化作白影躲進閣樓:「李硯小心,他們帶了傢夥!」
李硯轉身,看著衝進來的五個彪形大漢,手裏拿著鐵棍,滿臉兇相,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擋在樓梯口,沉聲喝道:「這樓是文物建築,蘇敬亭先生的故居,你們敢強拆,就是違法!」
「違法?」為首的黃毛嗤笑,揮起鐵棍砸向書桌,「在這棠梨巷,趙爺就是法!今天就拆了這破樓,挖了裏麵的寶貝,誰攔著,打斷誰的腿!」
鐵棍落下,眼看就要砸在蘇敬亭的古籍上!
第三章狐靈護主,惡徒驚魂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影突然從閣樓竄出!
青嫵不再隱藏身形,周身泛起白霧,指尖輕揮,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撞向黃毛的手腕。黃毛慘叫一聲,鐵棍脫手飛出,重重砸在牆上,震得灰塵四起。
「誰?誰他媽搞偷襲!」黃毛疼得捂著手腕,四處張望,卻看不到半個人影。
其餘四個大漢也慌了神,舉著鐵棍胡亂揮舞:「有鬼!真的有鬼!」
青嫵隱在白霧裏,聲音變得空靈淒厲,在小樓裡回蕩:「趙黑狗的後人,滾出棠梨巷!再敢踏足蘇先生故居,我挖了你們的狗眼,斷了你們的狗腿!」
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是從牆裏鑽出來的,又像是貼在耳邊說的,陰冷刺骨。
大漢們本就聽過3號凶宅的傳聞,此刻親耳聽到鬼聲,感受到無形的力量,瞬間嚇得魂飛魄散。黃毛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跑,嘴裏哭喊著:「狐仙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不過片刻,五個大漢就跑得無影無蹤,隻留下滿地狼藉。
白霧散去,青嫵現出身形,臉色微微發白——剛才倉促出手,耗了她不少靈力。
「你沒事吧?」李硯連忙上前,看著她蒼白的麵容,滿是擔憂。
「沒事,隻是小耗靈力。」青嫵搖了搖頭,看著滿地狼藉,眼眶又紅了,「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趙九爺心狠手辣,明天一定會帶更多人來。」
李硯蹲下身,撿起被砸落的蘇敬亭古籍,小心翼翼地拂去灰塵:「青嫵,我們不能一直被動防守。趙九爺要拆樓,無非是為了樓裡的文物。我們先找到文物的藏匿點,把文物交給文物局,再拿出蘇先生被趙家害死的證據,舉報趙九爺強拆、盜掘文物,讓他受到法律的製裁!」
「可文物藏在哪裏,我也不知道。」青嫵低聲說,「蘇先生臨終前,隻說文物藏在「心正可見」的地方,我找了百年,都沒找到。」
「心正可見?」李硯重複著這句話,目光掃過整棟小樓。
一樓廳堂的正牆,掛著一幅蘇敬亭的畫像,畫中的先生身著長衫,目光清正,題字正是:心正無邪,忠義千秋。
李硯走到畫像前,輕輕撫摸畫像的邊框,指尖突然觸到一個凹陷的機關。
「哢噠」一聲輕響。
畫像緩緩移開,後麵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個紫檀木盒,還有一本泛黃的日記。
李硯開啟木盒,瞬間屏住了呼吸——裏麵是一疊抗戰時期的信件、幾枚抗日勳章,還有一份趙家漢奸當年的認罪書,字跡清晰,蓋著鮮紅的指印!
而日記,正是蘇敬亭的親筆,詳細記錄了趙黑狗勾結日軍、殺人奪產的全部經過,最後一頁寫著:吾死不足惜,惟願文物歸國安邦,漢姦伏法受誅,吾願足矣。
「找到了!都找到了!」李硯激動得聲音發抖,「青嫵,這就是證據!有了這些,趙九爺插翅難飛!」
青嫵看著紫檀木盒裏的文物和證據,眼淚終於決堤,跪倒在畫像前,哽嚥著:「蘇先生,您看到了嗎?終於有人能為您昭雪了……」
百年執念,百年等待,終於等到了曙光。
可就在這時,小樓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還有密集的腳步聲。
李硯走到窗邊一看,心頭一沉——趙九爺親自來了!
趙九爺四十多歲,肥頭大耳,脖子上掛著粗金鏈,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鐵棍、砍刀的壯漢,把棠梨巷3號圍了個水泄不通。他手裏拿著一把斧頭,指著小樓,惡狠狠地喊道:
「裏麵的狐仙、小子,給我滾出來!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狐妖本事大,還是我的斧頭硬!拆了這破樓,挖光裏麵的寶貝,誰攔著,打死誰!」
壯漢們齊聲應和,氣勢洶洶,眼看就要砸門闖樓。
青嫵立刻擋在李硯身前,周身泛起白霧,狐耳、利爪再次顯現,眼神淩厲如刀:「李硯,你帶著證據從後門走,去文物局報警,我來攔住他們!」
「要走一起走!」李硯攥緊她的手腕,把紫檀木盒和日記塞進懷裏,「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原典李生與狐女同心破邪,今日我李硯,與你共守這樓,共護這正義!」
青嫵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頭一暖,所有的恐懼都消散了。
趙九爺已經帶人砸開了大門,壯漢們蜂擁而入,斧頭、鐵棍揮舞,朝著兩人衝來!
第四章正氣為刃,人狐同心
狹小的廳堂裡,惡徒環伺,殺氣騰騰。
趙九爺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顯露出狐妖本相的青嫵,不僅不怕,反而嗤笑一聲:「百年狐仙?我看是裝神弄鬼的妖婦!今天我就用黑狗血破了你的妖法,拆了這破樓,讓你和蘇敬亭的冤魂,一起灰飛煙滅!」
他一揮手,兩個壯漢立刻端出一盆黑狗血,朝著青嫵潑去!
民間傳說,黑狗血克妖邪,是狐仙的剋星。
青嫵臉色驟變,想要躲閃,卻因為靈力耗損,動作慢了半分。
就在黑狗血即將潑到她身上的瞬間,李硯猛地撲上前,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黑狗血!
溫熱腥臭的黑狗血浸透了他的襯衫,黏在麵板上,刺鼻難聞。李硯悶哼一聲,卻依舊擋在青嫵身前,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李硯!」青嫵驚呼,眼淚瞬間落了下來,「你傻嗎?黑狗血會傷你的!」
「我是凡人,黑狗血傷不了我。」李硯轉過身,擦去嘴角的血漬,目光死死盯著趙九爺,聲音鏗鏘,「青嫵是守義的靈狐,蘇先生是愛國的義士,你是漢奸後人,作惡多端,你纔是該被清算的邪祟!」
他舉起懷裏的蘇敬亭日記和認罪書,朝著眾人大聲喊道:「大家都來看!這是趙九爺曾祖趙黑狗勾結日軍、害死蘇敬亭先生的證據!趙家靠著漢奸行徑發家,現在又要強拆文物故居,盜掘抗日文物,這是叛國,是犯罪!」
棠梨巷的街坊們都被驚動了,圍在小樓外,看著日記裡的字跡,看著那份認罪書,瞬間炸開了鍋。
「原來趙家是漢奸後人!太缺德了!」
「蘇先生是大好人,居然被他們害死了,還要拆他的樓!」
「報警!快報警!不能讓他們作惡!」
街坊們的怒罵聲此起彼伏,趙九爺的臉色變得鐵青,惱羞成怒:「給我搶!把證據撕了,把這兩人打死!」
壯漢們再次衝上來,鐵棍朝著李硯砸去。
青嫵目眥欲裂,周身的白霧暴漲,用盡全部靈力,掀起一股狂風。廳堂裡的桌椅、雜物被狂風捲起,朝著壯漢們砸去。壯漢們被砸得哭爹喊娘,紛紛後退。
可青嫵的靈力也到了極限,身形晃了晃,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狐相消散,癱軟在地。
「青嫵!」李硯連忙抱住她,心疼得無以復加。
趙九爺見青嫵倒下,得意大笑:「妖婦法力盡失!給我上!」
他親自舉著斧頭,朝著李硯懷裏的證據砍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警笛聲呼嘯而至,由遠及近!
「不許動!警察!」
陸衍帶著刑偵隊員沖了進來,槍口對準趙九爺和一眾壯漢。街坊們立刻讓開道路,指著趙九爺大喊:「警察同誌,就是他!漢奸後人,強拆文物,殺人害命!」
趙九爺臉色煞白,斧頭掉在地上,想要逃跑,卻被刑警當場按倒在地,戴上手銬。
一眾壯漢見勢不妙,紛紛跪地投降,無一漏網。
李硯抱著青嫵,看著被製服的趙九爺,終於鬆了一口氣,眼前一黑,累得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到一雙冰涼的手在撫摸他的額頭,一股溫潤的靈力注入體內,渾身的疼痛都消散了。
再次醒來時,已是三天後。
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青嫵坐在床邊,化作凡人的模樣,穿著簡單的白T恤,眉眼溫婉,正小心翼翼地給他喂水。
「你醒了?」青嫵見他睜眼,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是欣喜。
「趙九爺……證據……文物……」李硯虛弱地開口,第一時間惦記的還是這些事。
「都好了,都沒事了。」青嫵笑著說,眼淚卻落了下來,「你昏迷的這三天,文物局的人來了,蘇先生的文物都被妥善保護起來,棠梨巷3號被定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永久不拆。」
「趙九爺涉嫌強拆、盜掘文物、包庇漢奸罪行,已經被正式逮捕,趙家的產業全部被查封,當年的漢奸罪行被公之於眾,蘇先生的冤屈,徹底昭雪了!」
李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他做到了。
他像聊齋裡的李生一樣,以正氣為刃,與靈狐同心,破邪祟,昭冤屈,守忠義。
青嫵看著他,輕輕握住他的手:「李硯,謝謝你。我守了百年,終於等到了正義,蘇先生在天有靈,也能安息了。」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溫暖而明亮,照在兩人相握的手上,也照進了百年的陰霾裡。
可就在這時,青嫵的身形突然開始變得透明,狐玉墜在她胸口發出淡淡的光芒。
她的臉色變得蒼白,眼神裡滿是不捨。
「李硯,我要走了。」青嫵輕聲說,「蘇先生的冤屈昭雪,文物歸國安邦,我的執念已了,百年修為圓滿,要渡劫飛升了。」
第五章狐別留緣,聊齋新傳
江城的秋陽,溫柔地灑在棠梨巷3號的小院裏。
蘇敬亭的畫像前,擺著新鮮的白菊,紫檀木盒裏的文物已被文物局妥善收藏,小樓被修繕一新,灰磚黛瓦,木窗雕花,恢復了民國時期的雅緻,再也沒有凶宅的陰冷,隻有滿院的正氣與安寧。
李硯和青嫵站在小院裏,相對無言,滿是不捨。
人狐相伴的這些日子,他們早已成了知己——他懂她的百年執念,她知他的一身正氣,像聊齋裡的李生與狐女,無關情愛,隻有惺惺相惜,義氣相投。
「此去飛升,便是天人兩隔,再也不能相見了。」青嫵摘下胸口的狐玉墜,輕輕係在李硯的脖頸上,「這枚玉墜是蘇先生給我的,能護你平安,擋災避邪,以後它陪著你,就像我陪著你一樣。」
玉墜溫潤,貼著李硯的胸口,帶著青嫵的溫度,也帶著蘇先生的忠義之氣。
「青嫵,」李硯攥著玉墜,聲音哽咽,「飛升之後,你要好好的。棠梨巷3號,我會一直守著,守著蘇先生的故居,守著我們的狐緣。」
青嫵笑著點頭,眼淚卻落了下來。她化作一隻小巧的白狐,圍著李硯轉了三圈,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後縱身一躍,化作一道白光,直衝雲霄,消失在蔚藍的天空裏。
白影遠去,再無蹤跡。
小院裏隻剩下淡淡的冷香,還有脖頸上溫熱的狐玉墜,證明著這隻百年靈狐,真的來過,真的與他相伴過。
李硯站在小院裏,久久沒有動彈,直到張阿婆喊他,纔回過神來。
「小夥子,青嫵姑娘走了?」張阿婆看著天空,滿眼感慨,「真是隻好狐仙,守了蘇先生百年,終於得償所願了。」
「嗯,她飛升了,得償所願了。」李硯笑著說,眼裏卻含著淚。
從此,棠梨巷3號再也沒有鬧狐仙的傳聞,反而成了江城有名的忠義故居。文物局在小院裏立了一塊碑,記載著蘇敬亭先生的愛國事蹟,也記載著白狐青嫵守樓百年的忠義故事。
李硯畢業後,放棄了大城市的高薪工作,留在了棠梨巷3號,成了故居的義務管理員。他每天打掃小院,修復蘇先生的古籍,給前來參觀的人講述蘇先生的愛國故事,講述青嫵守樓的狐仙傳奇。
他依舊是那個一身正氣的李硯,像聊齋裡的李生一樣,不信邪,不畏惡,守著正義,守著文脈,守著這段人狐知己的百年緣。
脖頸上的狐玉墜,日夜陪伴著他。每逢月圓之夜,玉墜都會發出淡淡的白光,冷香縈繞,像是青嫵在遠方,與他遙遙相望。
有人問李硯:「你守著這小樓,一輩子不離開,值得嗎?」
李硯摸著脖頸上的狐玉墜,看著小院裏的蘇先生畫像,笑著回答:
「值得。聊齋裡的李生,以正氣交狐友,以本心破邪祟;我現代李生,以忠義守故居,以真心續狐緣。世間最珍貴的,從不是名利財富,是心正,是忠義,是知己相逢,義氣相投。」
江城的坊間,漸漸流傳開現代李生的故事:
有書生名李硯,膽氣過人,租住凶宅,夜遇百年靈狐;
心正無懼,與狐為友,為愛國商人昭雪冤屈;
人狐同心,懲惡揚善,護文物,守忠義,傳千古佳話。
這故事,成了現代版的聊齋誌異,被人們口口相傳。
棠梨巷的桂香年年飄灑,3號小樓的燈夜夜亮起。
李硯坐在窗前,修復著古籍,狐玉墜泛著微光,冷香縈繞。
他知道,青嫵在九天之上,看著他,看著這方安寧的天地,看著正義長存,忠義不朽。
聊齋舊韻,現代新傳。
心正者,妖邪不近;
忠義者,天地可鑒;
知己者,人狐同心,萬裡相伴。
這,就是現代李生,寫給聊齋的最好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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