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江城雙隸,一忠一滑
江城市老城區派出所,地處鬧市背巷,管著最雜的地界,接最碎的案子,是全城最忙、最磨人的基層崗亭。所裡兩名輔警,李忠與張旺,同吃同住同出警,是形影不離的搭檔,性子卻差著雲泥之別,像極了舊時衙門裏一對脾性相悖的皂隸。
李忠今年三十歲,身材敦實,麵容憨厚,麵板是常年日曬的黝黑,說話慢聲細語,做事卻釘是釘卯是卯。他家境普通,父母是菜市場的小販,從小教他“拿公家的袖章,就要守公家的規矩,不貪不佔,不欺不瞞”。當了五年輔警,他從沒有過半點懈怠,夜間巡邏從不偷懶,鄰裡糾紛耐心調解,小販佔道溫和勸離,哪怕是撿一隻走失的貓、送一位迷路的老人,都盡心儘力。
所裡的民警、轄區的百姓,都誇李忠是“實在人”,可在搭檔張旺眼裏,他就是個死心眼的傻子。
張旺比李忠小一歲,嘴甜腿快,心眼活泛,滿腦子都是投機取巧的門道。他當輔警,不過是圖個安穩體麵,壓根沒把職責放在心上。出警能躲就躲,巡邏能歇就歇,夜市的小販遞根煙、水果店老闆送顆瓜、小商戶塞包零食,他照單全收,從不推辭。遇到難纏的糾紛,他躲在李忠身後;遇到辛苦的活計,他藉口上廁所溜之大吉;甚至偶爾幫人說句人情、通個方便,還會暗戳戳收點小好處。
“忠子,你就是太死腦筋。”深夜巡邏的間隙,張旺靠在路燈桿上,抽著小販送的煙,滿不在乎地勸,“咱們就是個輔警,錢少事多,犯不著那麼拚命。能歇就歇,能撈就撈,實惠纔是真的。”
李忠擦了擦額角的汗,把路邊歪倒的共享單車一一扶好,輕聲道:“旺子,咱們穿這身製服,哪怕是輔警,也是公門的人。舊時衙門的皂隸,尚且知道守規矩、護百姓,咱們更不能丟了本分。小便宜貪多了,早晚要栽跟頭。”
“栽什麼跟頭?你就是膽小。”張旺嗤笑一聲,撇撇嘴不再理他,隻顧著低頭刷手機,把巡邏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老城區的百姓都看在眼裏,有人敬李忠,有人厭張旺。可誰也沒想到,這兩個看似普通的基層輔警,竟會在一個尋常的深夜,被陰司選中,踏上一段凡人不敢想像的路——成為陰司借調的夜差皂隸。
舊時皂隸,為陽間官府奔走;現代雙隸,要為陰司城隍當差。
天道輪迴,公門修行,從不在官職大小,隻在一念善惡。
第二章夜半陰符,城隍借差
入秋的第一個雨夜,江城氣溫驟降,冷雨敲打著派出所的窗戶,劈裡啪啦作響。李忠和張旺值夜班,忙到淩晨才趴在桌上小憩,剛合上眼,一陣冰冷刺骨的陰風,就猛地卷進了夢鄉。
沒有喧囂,沒有光亮,四周是灰濛濛的霧,寒氣透骨,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兩個身著黑衣、麵無表情的陰差,頭戴高帽,手持勾魂牌,雙腳離地半寸,輕飄飄地立在他們麵前,眼神冰冷,沒有半分人氣。
“李忠、張旺,城隍爺有令,隨我等前往城隍廟聽旨!”
陰差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鐵塊,刺耳又陰冷,不容抗拒。李忠和張旺嚇得渾身發抖,想跑,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隻能被陰差牽著,一步步踏入濃霧深處。
不過片刻,一座巍峨古樸的城隍廟,出現在灰濛濛的天地間。殿內燈火通明,香煙繚繞,城隍爺端坐正殿,身著朱紅官袍,麵容威嚴,目光如炬,周身環繞著浩然正氣,比陽間任何一位長官都更具威懾力。
殿內兩側,站著數十名陰差,手持刑具,肅立無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李忠和張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他們這才明白,自己不是做夢,是真的被陰司拘來了!
城隍爺緩緩開口,聲音厚重如鍾,傳遍大殿:“爾等二人,乃陽間公門輔警,對應舊時皂隸,行走市井,熟知人間善惡。如今陽間惡徒橫行,姦猾狡詐之輩陽壽已盡,卻仗著律法疏漏苟活,陰司拘拿人手不足,特借調爾等為夜差皂隸。”
李忠低著頭,大氣不敢喘,靜靜聽著。
張旺卻嚇得魂飛魄散,心裏直打鼓:陰司差遣,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爾等聽好,陰差之規,三不準:
一不準泄露天機,違者魂飛魄散;
二不準徇私舞弊,違者陽間遭報;
三不準驚擾善人,違者打入陰獄。
爾等隻需夜間入夢當差,協助陰差捉拿作惡多端、陽壽已盡的惡魂,白日依舊做陽間的輔警,不擾凡生。差事圓滿,自有福報;若敢違律,禍及自身!”
話音落下,兩道淡金色的陰符,從城隍爺指尖飛出,貼在李忠和張旺的眉心。冰涼的氣息瞬間滲入體內,兩人隻覺腦海一清,陰差的規矩、拘拿的法門,盡數印在心底。
“今夜起,正式當差。退下。”
城隍爺揮了揮手,陰風再起,李忠和張旺眼前一花,猛地從夢中驚醒。
窗外依舊是冷雨敲窗,桌上的枱燈還亮著,淩晨三點,一切都和睡前一樣。
可眉心那淡淡的陰符印記,冰涼刺骨,真實存在;城隍爺的威嚴、陰差的陰冷,還清晰地刻在腦海裡,絕不是幻覺。
“忠、忠子……”張旺牙齒打顫,聲音發抖,“剛才那、那是真的?咱們要當陰司的皂隸?”
李忠摸了摸眉心,感受著那絲冰涼,緩緩點頭:“是真的。城隍爺說了,隻拿惡人,不擾善人,咱們隻要守規矩,就不會有事。”
“拿惡人?那可是陰司的事!”張旺嚇得臉色慘白,“萬一惹上不幹凈的東西,咱們小命都沒了!不行,我不幹,我絕對不幹!”
李忠看著他驚慌的樣子,輕聲勸:“旺子,咱們是公門的人,陽間護百姓,陰間拿惡人,都是本分。隻要咱們心正,就不用怕。”
張旺哪裏聽得進去,隻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黴,被陰司纏上了。他滿心抵觸,卻又不敢違抗城隍爺的命令,隻能硬著頭皮,接受了這荒唐又詭異的差事。
他不知道,這陰司夜差的差事,福禍相依,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間。李忠守心,終得福報;他耍滑,必遭禍殃。
第三章首拿惡商,滑隸貪賄
第一夜當陰差,任務就擺在眼前——捉拿黑心開發商趙天祿。
趙天祿是江城有名的惡商,靠著壓榨農民工、偷工減料發家,開發的樓盤坍塌,害死三名工人,卻花錢擺平官司,拖欠數千萬工資,逼得無數家庭支離破碎。他作惡多端,陽壽已盡,陰司下令,即刻拘拿。
夜半入夢,李忠和張旺換上陰差的黑衣,跟著兩名陰差,悄無聲息地潛入趙天祿的半山別墅。
別墅內燈火通明,趙天祿正摟著美女,揮霍著不義之財,酒杯交錯,歡聲笑語,絲毫不知死期已至。
“動手。”陰差一聲令下。
李忠立刻上前,手持陰索,就要拘拿趙天祿的魂魄。趙天祿的魂魄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掏出大把的陰錢(冥幣),往李忠手裏塞:“差爺饒命!差爺饒命!這些錢都給你,放我一馬,我給你燒更多的錢!”
李忠眉頭一皺,一把推開陰錢,沉聲道:“你作惡多端,陽壽已盡,陰司有令,我不敢徇私!”
說完,便要將陰索套在趙天祿身上。
一旁的張旺,卻動了貪念。
看著大把金燦燦的陰錢,他眼睛都直了。陽間當輔警,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陰司的錢,不拿白不拿!他悄悄拉了拉李忠的衣角,低聲道:“忠子,差不多得了,拿點錢,放他一馬,又沒人知道。”
李忠厲聲製止:“旺子!城隍爺的規矩你忘了?徇私舞弊,陽間遭報!”
張旺哪裏肯聽,趁李忠不注意,悄悄接過趙天祿塞來的陰錢,揣進懷裏,故意放慢動作,給趙天祿拖延時間。
陰差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眼神瞬間變冷,抬手一揮,張旺懷裏的陰錢瞬間化為灰燼,一股刺骨的陰寒,猛地鑽入張旺體內。
“哼!凡夫俗子,竟敢貪陰司之賄!此次暫不追究,再有下次,嚴懲不貸!”
張旺慘叫一聲,渾身凍得發紫,疼得滿地打滾,再也不敢有半點貪念。
李忠趁機將陰索套在趙天祿身上,趙天祿的魂魄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陰差押著,消失在濃霧之中。
任務完成,李忠和張旺從夢中驚醒。
張旺渾身冷汗,蜷縮在床上,渾身冰冷,骨頭縫裏都透著疼,那股陰寒,直到天亮都沒散去。他發起了高燒,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連床都下不來。
李忠守在他身邊,給他端水喂葯,再次勸:“旺子,我都說了,陰司的規矩不能破。你貪那點陰錢,差點害了自己。以後千萬不能再這樣了。”
張旺燒得迷迷糊糊,嘴裏不停唸叨“我錯了”,可等病好了,燒退了,他轉眼就把教訓拋到了九霄雲外,依舊我行我素,覺得不過是巧合。
人心貪念,一旦生根,便會瘋長,哪怕是陰司的警告,也攔不住他走向深淵。
第四章徇私放惡,陰律難逃
病好之後,張旺依舊偷懶耍滑,陽間的輔警工作敷衍了事,陰司的夜差差事,更是能躲就躲,能拖就拖。
他覺得當陰差又苦又累,還撈不到好處,實在不劃算,心裏漸漸生出了歪心思:既然不能貪陰錢,那不如幫惡人遮掩,換點陽間的好處?
沒過多久,陰司又下了任務——捉拿高利貸惡霸周奎。
周奎放高利貸,利滾利逼死無數人,霸佔他人房產,毆打欠債百姓,作惡累累,陽壽已盡,城隍爺下令,連夜拘拿,打入十八層地獄。
這一次,周奎提前得知訊息(陰司有小鬼通風報信),在夢裏給張旺許下重諾:隻要張旺幫他拖延一個時辰,讓他轉移陽間的財產,就給張旺陽間十萬塊現金,送到他家門口。
十萬塊!
張旺瞬間心動了。他當輔警,一年都掙不到十萬塊,隻要拖延一個時辰,就能拿到這筆錢,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李忠得知後,極力勸阻:“旺子!周奎逼死過人,是十惡不赦的惡人!你放了他,就是助紂為虐,城隍爺絕不會饒了你!陽間的錢,咱們踏踏實實掙,不能要這種黑心錢!”
“你少管我!”張旺甩開李忠的手,滿臉不耐煩,“你就是傻,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我就拖延一會兒,神不知鬼不覺,能出什麼事?”
當夜當差,李忠執意要立刻拘拿周奎,張旺卻故意搗亂,一會兒說肚子疼,一會兒說迷路,想方設法拖延時間,給周奎轉移財產的機會。
一個時辰後,陰差察覺不對,趕來檢視,才發現周奎已經轉移了全部財產,還打傷了一名欠債的百姓。
陰差勃然大怒,當場將此事稟報城隍爺。
城隍爺震怒,一道陰旨降下,將張旺的過錯,一筆一筆記在陰律之上,冷冷留下一句:“陽間之報,即刻降臨,善惡昭彰,絲毫不差!”
李忠看著執迷不悟的張旺,滿心無奈,卻又無能為力。他知道,自己這個搭檔,已經被貪念沖昏了頭腦,陰司的懲罰,很快就要來了。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陰司的律條,從不是虛言。
公門的皂隸,哪怕是陰差,作惡必報,分毫難逃。
第五章陽間報應,福禍兩分
張旺拿到了周奎送的十萬塊現金,滿心歡喜,以為自己佔了大便宜,可他不知道,報應已經悄然而至。
首先是工作上出事。
他平日裏收小販好處、偷懶耍滑的證據,被人匿名舉報到派出所。所裡調查覈實,證據確鑿,當場將他開除,通報批評,讓他在老城區徹底抬不起頭。
接著是家裏出事。
他剛拿到十萬塊,父親的小商店就遭遇火災,貨物燒得一乾二淨,損失遠超十萬;妻子莫名生病,住院檢查,花光了所有積蓄;他走在路上,莫名其妙摔斷了腿,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受盡病痛折磨。
短短半個月,張旺從一個混日子的輔警,變成了丟工作、家破財空、身受重傷的窮光蛋,躺在床上,唉聲嘆氣,以淚洗麵。
而另一邊,李忠的日子,卻越來越好。
他堅守陰司規矩,夜差拿惡,從不徇私;陽間工作,認真負責,盡心儘力。所裡將他的付出看在眼裏,上報市局,他被評為“江城優秀輔警”,順利轉正,成為一名正式民警,工資翻倍,受人尊敬。
他的父母身體康健,家庭和睦,鄰裡敬重,日子過得安穩又幸福。
轄區的百姓都說,李忠是好人有好報,是實實在在的福氣。
張旺躺在病床上,看著李忠忙前忙後地照顧自己,再想想自己的下場,終於幡然醒悟,淚流滿麵。
“忠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張旺拉著李忠的手,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該貪小便宜,不該徇私放惡,不該不聽你的勸。陰司的懲罰,來了,我活該……”
李忠看著他悔恨的樣子,輕聲道:“知道錯了就好。咱們去城隍廟,誠心懺悔,或許城隍爺會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張旺重重地點頭,此刻的他,終於明白:
舊時皂隸,現代輔警,皆是公門差役。
公門之中好修行,一念善,則福至;一念惡,則禍來。
陰司的報應,從不會遲到。
第六章城隍點化,悔改重生
在李忠的陪伴下,張旺拖著病體,來到江城城隍廟,跪在城隍爺神像前,焚香磕頭,誠心懺悔。
他把自己陽間偷懶貪賄、陰間徇私放惡的過錯,一一訴說,淚流滿麵,發誓從此洗心革麵,堅守本分,再也不貪不義之財,再也不做作惡之事。
當夜,張旺再次入夢,來到陰司城隍廟。
城隍爺端坐正殿,目光威嚴地看著他,冷冷道:“張旺,你身為陰司夜差,陽間公門之人,知法犯法,徇私舞弊,本應打入寒冰地獄,受百年苦楚。念你今日誠心懺悔,未有大惡,且李忠苦苦求情,暫免你刑罰。”
張旺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謝城隍爺開恩!弟子再也不敢犯錯了!”
“即日起,削去你陰司夜差之籍,不再參與拘拿之事。”城隍爺沉聲道,“你需在陽間踏踏實實做人,勤勤懇懇做事,多行善事,彌補過錯。若再執迷不悟,貪惡作惡,定讓你魂飛魄散,永無輪迴!”
“弟子謹記!弟子謹記!”
城隍爺又看向一旁的李忠,語氣溫和:“李忠,你心正行端,陽間護民,陰間拿惡,堅守本分,不貪不佔,公門修行圓滿。賜你陽間福報,家人平安,福壽綿長,繼續堅守正道,護佑一方百姓。”
李忠躬身行禮:“弟子遵命,定不負城隍爺所託,不負百姓期望。”
話音落下,陰風散去,張旺從夢中驚醒。
他身上的病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腿不疼了,身體好了,眉心的陰符印記,也徹底消散。
從那以後,張旺徹底改頭換麵。
他找了一份踏實的工作,搬貨、送貨,吃苦耐勞,再也不貪小便宜,再也不投機取巧。他主動幫助鄰裡,照顧孤寡老人,多行善事,彌補自己曾經的過錯。日子雖然清苦,卻過得踏實安穩,再也沒有災禍降臨。
李忠則成為了一名優秀的民警,依舊堅守在老城區,護佑一方百姓平安。他偶爾還會在夜半入夢,擔任陰司夜差,捉拿作惡的惡魂,堅守正道,福報綿綿。
江城的百姓,漸漸知道了這對輔警搭檔的故事,把“陰司夜差,善惡昭彰”的傳說,口口相傳。
舊時聊齋《皂隸》,寫陽間皂隸被陰司徵用,偷懶耍滑者遭報,正直本分者得福,警示世人公門修行,在心不在職;
現代版《皂隸》,寫基層輔警李忠與張旺,一忠一滑,被城隍爺選為陰司夜差,貪惡者遭陽間報應,守正者得世間福報,續寫聊齋裡的因果大道、公心之戒。
江城的街巷,依舊繁華;
城隍廟的香火,依舊鼎盛;
陰司夜差的傳說,在江城的煙火人間裏,代代流傳。
它告訴世間每一個人:
公門無小職,善惡無小事;
心正則身安,行正則福至;
貪念起,禍端生;
公心存,天道佑。
無論陽間陰司,無論舊時現代,
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惡人,也從來不會辜負任何一個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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