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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龍盤村到鎮上要走半時辰,剛到鎮上時正好是中午過後太陽最暖和的時候。
這會街上有不少人,她提住竹籃快步走向集市,可到街口她看見虎爺的人慌了下。
這幫人要收茶水費,她冇有錢給,如果發現籃裡麵的果糖肯定會收走。
李婭婭穩了穩心緒轉身拐進另一條街。
“東哥,那丫頭又來了。”
陸東陽叨著根狗尾巴草,淡淡睨眼:“狗狗祟祟的要去哪?”
小路一邊摳摳老鼠一般尖的耳朵,一邊譏笑連連:
“看樣子是要去新街,那邊是有錢人去的地方,誰會買她的蘑菇啊。”
新街上有酒樓有青樓,有首飾店鋪,裁縫店鋪,當鋪等等。
就是冇有賣菜賣蘑菇的,那丫頭一身破爛出現,不被趕走已經很不錯了。
陸東陽笑了下,說:“真是個可憐鬼,她的弟弟妹妹咋不來了,該不會餓死了吧。”
“估計是,那弟弟還在生病,又冇吃上東西,活不了多久。”
小路無所謂的說,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蹺二郎腿曬太陽。
陸東陽頓了頓,眼尾掃他一下:“我上茅坑去,你看好了。”
“去吧,我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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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街、
“走走,哪裡來的乞丐,臟死了!”
“不許進我鋪!趕緊滾!”
李婭婭抱住竹籃再次被驅趕出來,這裡的人避她如瘟疫。
漂亮糖他們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她深受打擊,完全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眼見時間不多了,李婭婭躲在小巷裡麵急跺腳。
“小姐到了。”
“你進去拿兩匹布吧。”
“好嘞。”
一輛馬車忽然停在巷口,車簾子掀起來,李婭婭看見一隻精緻漂亮的繡花鞋。
小丫鬟進布莊去了,她的主人還在車上。
她連忙把果糖拿出去:“姑娘,姑娘看看我的果糖吧,漂亮又好吃。”
馬伕皺眉打量她:“快走開,彆靠近我們小姐!”
“我就是賣果糖的,大哥,你讓小姐看看,老漂亮了。”
拆開糖紙的果糖,她用芭蕉葉放著,一顆顆的在陽光下五顏六色漂亮極了。
她笑吟吟地托起芭蕉葉給馬伕看。
可馬伕看都不看,高高在上的眼睛隻看在她破爛的衣裳上,嫌棄撇嘴:
“看你臟的,東西能乾淨嗎!彆吃壞我家小姐,趕緊走開!”
他說著就揮起馬鞭。
李婭婭一驚,護住果糖慌忙跑回小巷。
怎麼辦怎麼辦,這真的要逼上絕路了啊。
賣不掉果糖就冇錢買新衣服,身上臟兮兮的,天宮那地方也去不了。
她開啟芭蕉葉看看裡麵的果糖,心急得很。
“呦,這是什麼?”
頭頂猛地出現一道聲音,她愣了下,一隻大手瞬間伸過來。
李婭婭大驚,急忙護住果糖,但那隻手比她還要快,嗖就搶走一粒紅色的。
那是她最喜歡的紅果糖,她急眼了,凶狠地轉過身去:
“還給我!”
“嗯?好吃!”陸東陽含住果糖一臉的驚喜:“什麼水果做的。”
李婭婭認得他。
虎爺的狗腿子,東哥。
刹時敢怒不敢言。
阿爹說過,做人就要能屈能伸,這時她必須得忍住。
李婭婭轉臉就笑眯眯地:“東哥也覺得好吃?那是我自己做的。”
陸東陽人高馬大的,揹著陽光,一雙劍眉犀利又冷漠:
“交茶水費了嗎。”
“東哥,等我賣掉果糖就交,”李婭婭識趣地再遞一顆黃色的過去:“東哥嚐嚐這顆。”
陸東陽冇有接,而是盯住她手上的:“不是哥打擊你,就你這臟樣,誰敢買你的東西。等你有錢,還不如哥親自拿去賣。”
“?”李婭婭懵:“那賣掉的錢呢?” “一人一半。”
“不行!”
總共才值多少錢啊,還收一半,比割她肉還要痛。
“隨你。”陸東陽輕嗤一聲,接著轉身走人。
“……”
李婭婭鬱悶,怎麼不講講價啊。
算了,一半就一半吧。
她追了上去:“可以給你一半!”
陸東陽回頭看她,一副吃準她會答應的賤樣。
“拿來,在這裡等我。”
“好。”李婭婭把果糖都給他。
陸東陽站在巷口左右看了看,然後快步走進一間粉紅色的小樓。
大白天的,那裡關著門,但他敲下門板,裡麵的人竟讓他進去了。
李婭婭不禁緊張,希望能賣多一點錢。
冇多久,陸東陽走了出來。
她站在巷口揮手。
“喏、”
陸東陽開啟大手,一大把銅錢讓她大喜:
“這麼多!”
“一顆十文錢,總共十六顆,一百六十。”
“……天呐,跟肉價差不多了!”
陸東陽翻個白眼,又指指自己的臉上:“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他的俊臉上好多紅印子,看著像嘴唇印。
李婭婭茫然搖頭:“誰給你親的?賣果糖還有人親這種好事?”
“……”陸東陽嘴角抽了抽:“那是青樓,哥為了討好老鴇買糖,被老鴇親的!”
“?!”李婭婭一臉震驚,不可思議:“辛、辛苦你了。”
“嗤、”陸東陽臉臭臭地數銅錢,抽掉屬於他的八十枚銅錢扭身就走了。
“……”
李婭婭看了看他,又看看銅錢,欣喜地跑去老布莊。
阿孃曾經帶她來過,都是粗布衣,但便宜耐穿。
“孫婆婆,我要一套麻衣。”
孫婆婆從櫃檯轉過身,看見她愣了愣:“婭婭?怎麼搞這個樣?你娘呢?”
“我娘三個月前去世了。”李婭婭眼神暗了暗:“孫婆婆給我拿套衣裳。”
她把八十枚銅錢放桌上,侷促地看著孫婆婆。
“可憐咯,你爹纔去世冇幾年。”孫婆婆眼紅紅的:“彆怕,阿婆給你找身粗麻衣,包暖和。”
“謝謝婆婆!”
粗麻衣裡麵縫的是蘆葦花絮,雖然不及棉花暖和,但總比冇有的好。
她拿一套,孫婆婆隻要她五十文錢,再買一雙麻鞋二十文。
李婭婭換上新衣服後,眼眶紅潤地感謝孫婆婆:
“婆婆,我會記住你的好。”
“我是做生意的,該收錢收錢,你彆多想。”孫婆婆擺擺手:“快回家去吧,要天黑了。”
“嗯!”
一身短的粗麻衣都要八十,何況她的還是加蘆花絮的,起碼要一百五十文。
孫婆婆是自從娘死後,唯一一個真心幫她的人。
李婭婭回頭深深看眼老布莊,然後回到昨晚的小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