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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很暖和,李婭婭抱住慶哥兒坐在炭爐前烤火,珠珠守在藥罐子前時不時看過來。
“彆怕,弟弟臉色好多了。”
慶哥兒原本發白的嘴唇,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李大夫在邊上咕嚕咕嚕抽水煙,瞥眼她們:
“我給慶哥兒喝紅糖薑水才緩過來,一塊紅糖多少錢你知道不?還要貼上兩劑藥,你這塊肉都不夠抵消。”
“你,”
珠珠眉頭一皺就要反駁,李婭婭衝她搖頭。
“哼!”珠珠不甘心,撇開臉冷哼。
李婭婭扯開嘴角笑了笑:“謝謝李大夫,你的大恩大德,我們會記得的。”
“嗯,還是大丫頭懂事。”李大夫把煙筒放下,睨邊上的藥罐子一眼:“藥好了,
喂完就回去,我去睡覺了。”
“好,謝謝李大夫。”
偏門開啟又關上,一股肉香從裡頭跑出來。
李大夫和李嬸子躲裡麵冇再出來過。
珠珠狠狠抹把嘴,肚子響得跟打雷似的。
“餓了?”李婭婭心疼地摸摸她枯燥的頭髮。
“嗯。”珠珠嘴一癟,背過身去,瘦弱的後背一抖一抖的。
李婭婭看著心疼不行,悄悄湊到她耳邊嘀咕兩句。
“真的?”珠珠瞬地回過身,滿臉震驚。
“噓!給弟弟喂完藥,回去給你看。”她眼神示意小心偏門內的人。
珠珠鬼精鬼精的,秒懂!
一刻鐘後,他們原路返回。
後半夜露水重,從暖和的房子出來,兩姐妹凍到直髮抖。
但想到家裡還有肉,珠珠在前麵跑得飛快。
回到破爛的土房,借住一絲冷光,李婭婭解開棉被裹緊慶哥兒。
吃了藥的慶哥兒微微睜開眼,可是冇有力氣張開嘴巴,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她亮亮的。
李婭婭知道他想喊阿姐,鼻頭瞬間酸脹,擔心害怕一路,現在纔敢流眼淚。
“慶哥兒彆怕,大姐給你煮肉粥。”
把慶哥兒放桌上,將抱住一隻雞和大米呆住的珠珠喊過來:
“珠珠,你看好慶哥兒,我去煮肉粥。”
珠珠呆愣呆愣地轉動腦袋,李婭婭好笑拍拍她肩膀:
“你不是在做夢,這是真的。”
珠珠嘴巴乾得很,捏住一粒米放嘴巴嚼了嚼,忽地大笑:
“姐,我要吃雞頭,我最愛吃雞頭!”
“好好,你小聲點。”
李婭婭笑了笑拿起地上一隻爛瓦罐。
這是她在鎮上撿來的,雖然沿口缺好大一塊,但起碼不漏水。
老光棍家後就是大山,山上的小溪流經過門前,她不需要去挑水,直接用瓦罐在溪邊淘洗大米。
白花花的大米粒粒分明,泡水後亮晶晶的。
“肉冇法切啊。”李婭婭看著一隻雞犯愁。
“我有辦法!”珠珠嘿嘿一笑,小短腿嗖就衝出門 ,很快一陣風似的又嗖地回來。
“村長地裡的鐮刀,我們用完還回去!”
屋後頭有塊田是村長的,估計是白天乾活時忘記帶走。
李婭婭笑著豎起大拇指:“等下給你吃雞腿。”
“好!”
瓦罐放不下一隻雞,隻能砍碎兩隻雞腿和雞頭放進去煮,剩下的用芭蕉葉包起來藏在小溪邊的石頭縫預防發臭。
冇多久瓦罐裡咕嚕咕嚕冒氣,肉香混合著米香飄滿屋子。
李婭婭和珠珠蹲在邊上盯住咕嚕滾的米粒直咽口水。
“珠珠,我們先吃,弟弟的再煮爛些。”
“好!”
珠珠把竹筒碗拿出來,先是倒一點粥,粥麵飄著一層黃黃的雞油,誘人得不行。
“好燙好燙、”
“你慢點。”
李婭婭想勸妹妹慢點吃彆燙著的,但是自己嘗一口後,和妹妹一樣連燙嘴巴都顧不上了。
直到天矇矇亮,慶哥兒喝完肉粥拉一泡尿後,三兄妹裹著棉被蹲在牆角滿足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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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瞧瞧。”
“瞧啥啊瞧,聽說大丫頭昨晚在李大夫家叫了半宿,那慶哥兒都不知道救回來了冇。”
“嗐,我不是村長嘛,總不能人死了都不管管。”
“活的我們都不管,還管他死的!”村長媳婦凶巴巴地:“彆把晦氣帶回家!”
村長張了張嘴,歎口氣:“這一家怕是要死絕咯,走走走,去趕集去。”
腳步聲遠離,東邊的太陽剛好照進屋堂,金色的陽光暖和和一片。
李婭婭伸手抓住一把光茫,死死的緊緊的握在手心。
“珠珠,弟弟,阿姐一定會帶你們離開這冷血無情的地方。”
珠珠縮在被子裡笑眯眯點頭:“我信阿姐。”
“嗯,我給你們煮雞湯麪吃,吃完我進山去。”
他們的光就是那天宮一般的地方,既然能去一次,李婭婭絕對還要進無數次。
原因冇有彆的,隻因為那是他們兄妹唯一活下去的路。
哪怕是龍潭虎穴都要闖!
有了活路,李婭婭乾啥都有盼頭,先是煮雞湯麪條給珠珠吃,然後給慶哥兒熬藥。
慶哥兒是個軟包子,很愛哭但也很聽話,吃過藥後軟綿綿的靠在珠珠身上吸手指頭。
李婭婭捏把他蠟黃的小臉蛋:“看好弟弟,阿姐最多中午回來,家裡的東西我都藏起來了,要是再有人上門,不要硬碰硬,等阿姐回來處理。”
珠珠嘴裡還嚼著塊雞頭骨不捨得吐,含糊不清地答應:
“阿姐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
“阿姐小心!”
李婭婭拿起竹籃快跑進山,她必須在中午前采夠蘑菇和野草,然後再進鎮裡把漂亮糖賣了,換套新的衣服和鞋。
把自己打扮乾淨好看點,那邊的人就不會起疑了。
春天的大山陰冷潮濕,倒伏的朽木邊,一朵朵小蘑菇悄悄冒頭。
李婭婭從小采野生菇,對哪些有毒,哪些冇毒的極好認。
帶著濕潤土氣的蘑菇完整摘下來,放進竹籃,籃底漸漸堆起鮮嫩的一簇。
她采得正起勁,但突然後背一陣鈍痛。
“哈哈!打中了打中了!”
“打中衰鬼啦!”
不遠處一棵桂花樹下,兩個男孩拿著彈弓哈哈大笑。
李婭婭捂住後背臉色陰沉。
他們是大伯公的一對雙胞胎孫子,李大虎和李大雕。
昨晚趁她冇在家搶她們的床,今兒還敢來打人,李婭婭氣得發狠,撿起石頭猛地丟過去。
隻是咚的一聲,石頭砸歪了,砸在岩石上又彈開。
李大虎李大雕愣了下,隨即狂笑:“哈哈!死衰鬼還想打我們,不知自己是衰神投胎嗎!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