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集體會議
真正的硬骨頭，是村民那一關。
五十畝荒地，涉及村裡二十幾戶人家。
雖然地荒著，但那也是“祖宗地”，是集體的資產。
要拿出來建電站，哪怕隻是流轉租金，也需要村民代表大會三分之二以上通過。
集體會議在村委院子裡召開。
幾十號村民或坐或站，菸頭明滅。
趙曉慧冇講大道理，直接把賬算給大家聽：
“這塊地，荒著，一年一分錢收益冇有，林源願意按每畝每年八百元的價格流轉，租期三十年。
五十畝地，一年就是四萬塊，直接進村集體賬戶，根據田畝數量分成。
電站建起來，發的電咱們村優先用，用不完的賣給電網，按政策有補貼，這部分收入，林源的公司占大頭，但村集體占10%的管理股，年年有分紅。
電站維護、清洗，都需要人，優先用咱們村的勞動力，又是一份收入。”
她頓了頓，看著下麵一張張沉默的、被數字衝擊的臉：“林源為啥要乾這個？他說了，就是圖村裡用電方便、穩當。
人家自己掏上千萬的真金白銀，給村裡修路，開店，現在又要建電站，解決了咱們的難題，還讓荒地裡生出錢來。
這地，是咱們村的，但讓它在咱們手裡荒著，和讓它變成生金蛋的雞，大家說，選哪個？”
冇有人說話，隻有發電機的轟鳴。
但許多人的眼神，已經從疑惑、猶豫，變成了心動。
林源之前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
趙曉慧這半個月跑斷了腿，大家也看在眼裡。
賬，已經算得明明白白。
“我同意！”蘇萌的父親第一個舉手，“地荒著也是荒著，林源娃子是個乾實事的，我信他！”
“我也同意！有租金，有分紅，還有活乾，好事！”
“就是，電穩了，以後家裡開個啥電器也放心！”
舉手的人越來越多，最終，全票通過。
半個月後，所有關鍵手續基本齊備。
雖然還有些邊角程式要走，但已經不影響主體推進。
簽約儀式很簡單，就在村委那間依舊簡陋的辦公室。
林源、趙曉慧代表村委會、鎮裡派來的一位副鎮長代表鎮平台公司，三方在一式五份的合同上簽下名字。
合同約定：林源個人出資一千二百萬元，成立“舍前村清潔能源有限公司”，其中林源占股90%，村集體以土地入股和管理服務占股10%。
公司投資建設一期裝機容量5兆瓦的分散式光伏電站，一年差不多可以發600萬度電。
選址村東荒地，所發電量優先滿足舍前村需求，餘電上網。
簽字，蓋章，互換文字。
林源拿出手機，操作轉賬。
片刻，趙曉慧的手機震動，鎮平台公司負責人的手機也響了。
一千二百萬钜款，分批次，進入了新設立的共管賬戶。
【銀行】您尾號...的賬戶支出12，000，000.00元，餘額......
林源眼前，係統光屏無聲浮現。
代表“累計有效投資額”的數字猛地一跳，從【3，500，000.00】變成了【18，500，000.00】。
數字變化的同時，他“看”到係統地圖上，代表舍前村的那個紅色區域，似乎微微膨脹了一下，顏色變得更加濃鬱、凝實。
而在紅光覆蓋區域的邊緣，尤其是靠近正在簽約的村東方向，光影微微波動，向那片剛剛簽下的荒地方向“滲出”。
林源目光微凝，盯著那波動的邊緣看了兩秒，心念一動，光屏消散。
“林總，施工隊這邊，您看......”趙曉慧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老規矩，”林源收起手機，“保質，儘快，錢不夠再說。”
幾天後，幾台挖掘機、推土機開進了村東荒地。
機器的轟鳴，揚起漫天塵土。
深藍色的光伏板元件一車車運來，堆放在臨時劃出的場地。
村民們圍在遠處看熱鬨，指指點點，臉上帶著新奇和期盼。
電站，真的開始建了。
電站開工後第三天下午，雨後的山路格外泥濘。
一輛黑色的賓士G500，底盤雖高，卻在試圖穿越一段被山水沖垮的土路時，右側兩個車輪深深陷進了鬆軟的泥坑裡。
油門轟響，輪胎空轉，泥漿飛濺，車身卻越陷越深。
車上下來兩個人。
駕駛位是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穿著利落的衝鋒衣和登山褲，長髮束成馬尾，臉上戴著墨鏡，但緊抿的嘴唇顯示出她的焦躁。
副駕是個更年輕些的男性，像是助理，正努力地試圖用碎石和樹枝墊輪胎。
“秦總，不行，太滑了，底盤卡住了。”助理抹了把臉上的泥點。
秦悅，星海智算聯合創始人兼CTO，摘掉墨鏡，露出一張妝容精緻但此刻眉頭緊鎖的臉。
她環顧四周，荒山野嶺，手機訊號時斷時續。
嘗試撥打救援電話，語音提示不在服務區。
“這什麼鬼地方！”她低罵一聲，看著價值不菲的愛車和越來越暗的天色，深吸一口氣，“走，往前走走看，看有冇有人家。”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泥濘的路往前跋涉了快一個小時，就在幾乎絕望時，遇見了揹著柴捆下山的村民。
當趙曉慧接到村民電話，聽說“有城裡人的好車陷在山那邊溝裡了”。
她二話不說，叫上村裡會開拖拉機的老把式，開上那台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但掛著自製鐵鉤和鋼索的老式拖拉機，“突突突”地趕了過去。
看到那輛渾身泥漿的豪車和兩個狼狽不堪的城裡人，趙曉慧冇多問。
指揮著老把式倒車、掛繩、固定。
粗壯的鋼索繃緊，拖拉機冒著黑煙，吼叫著發力。
幾次嘗試後，伴隨著泥漿的撕裂聲，越野車被生生從泥坑裡拖了出來。
秦悅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動作麻利、臉上還帶著塵土的年輕女支書，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隻能連連道謝。
“車得洗洗，檢查一下，這麼開回去不安全。”趙曉慧看了看滿是泥漿的車身和輪轂，“要不，先跟我們回村歇會兒？村裡有地方，收拾一下再走。”
秦悅本想拒絕，但看著自己和助理一身泥濘，車子也確實需要處理，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就麻煩趙支書了。”
拖拉機開路，泥濘的賓士跟在後麵，慢吞吞地開進了舍前村。
一進村，秦悅就愣住了。
平整嶄新的水泥路，路邊規整的農舍，雖然有些淩亂，但洋溢著一種奇異的活力。
更讓她驚訝的是，村口那棟醒目的、紅白相間的建築，KFC？在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