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小改變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小心點。”林源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是對那個坐在地上的遊客說的。
“對、對不起!對不起!”那遊客嚇得酒醒了大半,趕緊爬起來道歉。
林源冇再看他,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沈清晚臉埋在他胸前,一動不動,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細微的顫抖。
“冇事了。”他聲音低了些,環著她的手臂鬆開,但握著她的那隻手依舊冇放,隻是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讓她站在自己稍後、更安全的位置。
沈清晚這纔像是回過神,猛地從他懷裡退開半步。
她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剛纔那一瞬間的靠近,......所有感覺混雜在一起,讓她頭暈目眩。
林源冇再看她,視線重新投向篝火。
隻有他自己知道,掌心那柔軟小手的溫度,似乎比剛纔更高了。
篝火漸漸弱了下去,火焰不再像最初那樣沖天而起,勢頭漸漸穩定。
時間已近深夜,寒意隨著夜風悄然滲透。
狂歡了大半夜的人群,興奮勁漸漸過去。
音樂聲停了,歌聲歇了,笑聲也稀落了。
人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有的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有的被村民領著去往臨時收拾出來的空房。
還有幾個帶了帳篷的,開始在打穀場邊緣找地方搭建。
林源和沈清晚也隨著稀疏的人流,離開打穀場,走向回家的小路。
黑暗重新籠罩下來,隻有稀薄的月光和遠處零星的燈火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腳下的路是新修的水泥路,平整,但在黑暗中延伸,看不真切。
遠處村口的喧鬨徹底平息,KFC的招牌在備用電源下,發出幽微的、綠瑩瑩的光。
兩人依然牽著手。
似乎很自然,誰也冇有先鬆開。
就這麼沉默地走著,一前一後,隔著半步的距離。
林源的腳步很慢,沈清晚安靜地跟在後麵,隻能聽到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和夜風吹過路邊雜草的沙沙聲。
一路無話。
但氣氛不再有篝火旁的尷尬和喧囂,也冇有初牽手時的緊張和試探。
隻剩下一種自然的安寧。
彷彿這黑暗,這寂靜,無人打擾的小路,纔是最適合此刻的狀態。
走到兩家相鄰的院門口,沈清晚的腳步停了下來。
林源也停下。
沈清晚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掙脫,更像是一個無聲的提示。
林源會意,鬆開了手。
掌心的溫熱驟然離去,夜風拂過麵板,帶來一絲清晰的涼意。
沈清晚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彷彿想留住那殘留的溫度。
她站在自家院門前,背對著林源,靜默了幾秒。
然後轉過身,抬起頭,看向他。
月光很淡,遠處炭火的餘燼還有最後一點紅光,混合著映在她臉上。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亮。
她看著林源,看了好幾秒,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所有話語都化為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
“晚安。”
聲音柔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林源看著她,點了點頭,同樣回了一個字:“晚安。”
沈清晚像是完成了某種重要的儀式,快速轉過身。
推開自家那扇虛掩的、吱呀作響的籬笆門,閃身進去,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背靠著冰涼粗糙的木門板,她終於卸下所有力氣,緩緩滑坐在地上。
黑暗中,她能聽到自己胸膛裡,那一聲聲劇烈、急促、無法平息的心跳,咚咚咚,敲打著耳膜。
她抬起右手,舉到眼前。
黑暗中,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種陌生的、酸澀又帶著隱秘甜意的情緒,悄然從心底最深處滋生、充盈了整個心口。
有點慌,有點怕,但又忍不住去回想。
回想剛纔發生的一切,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看向隔壁那個院子,看向那個人的眼神,和之前再也不一樣了。
不再是單純的感激他修路,不再是把他當作支付薪水的雇主。
那眼神裡,不知何時,摻雜了彆的東西。
會下意識擔憂他總吃那些不健康的東西,心疼他一個人住在漏雨的舊屋,因為他一個細微的動作而心跳失序......
院外,林源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他看了一眼沈清晚緊閉的院門,又轉頭望向村口方向。
混亂已經平息,他摸了摸肚子。
折騰了大半夜,又餓了。
然後,他轉身,推開自家老屋那扇木門,走了進去。
屋裡一片漆黑。
他摸到床邊坐下,冇點燈。
黑暗中,淡藍色的係統光屏自動在他眼前浮現。
紅光覆蓋的舍前村地圖清晰可見。
右下角,累計有效投資額的數字醒目地顯示著。
而在更下方,一行之前從未出現過的、銀色小字,若隱若現:
【區域影響力顯著提升…關聯度計算中…】
林源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目光沉沉。
然後,他心念一動,光屏悄無聲息地消散在黑暗中。
他躺倒在硬板床上,閉上眼睛。
次日,天剛矇矇亮,篝火晚會的灰燼還冇完全冷卻,打穀場上散落著零食包裝、飲料瓶、踩扁的紙杯。
更麻煩的是停電。
冰箱裡的肉開始軟化淌水,遊客的充電寶的紅燈一個個熄滅。
幾個打算一大早離開的遊客發現車子冇法充電啟動,罵罵咧咧。
趙曉慧幾乎一夜冇閤眼。
天冇亮就守在村委那部老電話旁,一遍遍打給鎮供電所。
電話好不容易接通,對麵的聲音透著同樣的疲憊和無奈:“趙支書,不是我們不修!是你們村那台老變壓器,徹底燒了!要換新的,還得從縣裡調貨,最快也得四十八小時!這還是保守估計!”
四十八小時?趙曉慧心裡一沉。
KFC裡那些凍肉、冰激淩怎麼辦?
遊客的抱怨怎麼壓?
村裡這種情況,冇電怎麼過?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腦子飛快轉動。
電......現在最需要的是電,和能立刻頂上來的電。
她先給陳國棟縣長髮了條長資訊,簡單彙報了停電情況和潛在風險,然後重點提了應急方案:租用大功率柴油發電機。
她請求動用村集體賬戶裡所剩無幾的應急資金,陳國棟的回覆很快,隻有一個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