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簽到係統
雷聲在屋外滾著,林源盯著電腦螢幕。
二手筆記本風扇嗡嗡作響,鍵盤上幾個鍵帽已經磨冇了字母。
f5鍵按得最勤,都快凹進去了。
重新整理,重新整理,再重新整理。
收藏數:73。
訂閱:個位數。
“操。”林源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摸過煙盒抖了抖,空的。
他狠狠把煙盒捏成一團,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
這是他在家練了三年的絕技,窮得連煙都抽不起的時候,全靠這手解壓。
qq對話方塊又在跳。
編輯老王:“在嗎?”
“今天必須交稿!”
“讀者在罵街了知道嗎?”
“最後通牒:明天中午十二點前見不到更新,這本書直接砍了!”
林源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敲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解釋?解釋個屁。
難道要說“王哥,我爸媽去世後老家房子漏雨我得回來修,結果發現修房子的錢夠我在城裡租十年房”?
還是說“村裡網速比蝸牛爬還慢,我上傳一章要半小時”?
成年人的世界,結果就是一切。
寫不出來,就是廢物。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把斑駁的牆壁照得慘白。
林源瞥了眼自己這“祖傳”老屋。
父母去年車禍走後留下的唯一遺產。
牆皮掉得跟牛皮癬似的,屋頂的瓦片缺了幾塊,下雨天得用臉盆接水。
就這破房子,村頭二叔上次還拍著他肩膀說:“小源啊,這宅子地段好,賣個五萬塊錢冇問題!”
五萬?賣了他睡大街去?
他在城裡寫書撲街最慘的時候,一個月稿費也有幾千。
“轟隆——!”
雷聲炸響的瞬間,螢幕猛地一黑。
房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隻有窗外慘白的天光偶爾閃過。
林源僵在椅子上,兩秒鐘後,一拳砸在桌上!
“又他媽停電!”
桌子晃了晃,水杯應聲翻倒,昨夜喝剩的半杯冷水嘩啦一下全潑了出來。
水順著桌沿往下淌,流到牆角那個老舊的插座旁,在水泥地上積了一小攤。
林源摸黑站起來,拖鞋踩在水漬上啪嗒一聲。
他知道電閘在哪兒。
門外屋簷下那個黑木盒子,村裡家家戶戶都是這德性。
上次停電,他親眼看見村電工老李就是這麼修的:掰開盒子,把那個膠木閘刀往上推。
“簡單。”他當時還心想。
現在他站在雨裡,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澆,把他半邊身子都打濕了。
摸到木盒子,用力掰開,裡麵一股鐵鏽味兒撲麵而來。
閃電劃過,照見裡麵亂七八糟的電線和那個黑乎乎的閘刀。
他伸手握住木柄。
“老天爺,給條活路行不行?”林源咬牙切齒,“我就差最後一段高
潮了,寫完就能拿全勤,一千五!夠我活一個月!”
說完,用力一推。
“嘎啦。”
閘刀合上的瞬間,屋裡傳來“滋”的一聲輕響。
燈亮了!
昏黃的白熾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林源心頭狂喜,轉身衝回屋裡。
椅子絆了他一下,他踉蹌著撲到桌前。
螢幕正在重啟,進度條慢得讓人心焦。
“快點,快點”他嘴裡唸叨著,手已經握住了滑鼠。
隻要文件恢複,隻要
然而,他指尖觸碰到滑鼠的刹那,一股劇烈的麻痹感猛地竄上來!
不對,不是麻痹。
是疼。
鑽心的疼。
像有幾百根針同時紮進手臂,然後順著血管往心臟裡衝!
“呃啊——!!!”
慘叫聲被雷聲吞冇。
林源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來,又重重砸在地上。
他看見自己按在滑鼠上的手在抽搐,看見桌上那攤水漬泛著詭異的亮光,看見插座口
爆出一團刺眼的火花。
220伏。
他腦子裡閃過這個數字,然後就被一片白光淹冇了。
【檢測到宿主瀕臨死亡檢測到強烈求生意誌】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符合繫結條件。】
【正在繫結‘鄉村振興輔助係統’繫結成功。】
林源躺在地上,意識模糊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直到那聲音繼續:
【規則一:每日0點自動簽到,獎勵人民幣1,000,000元,資金將存入宿主繫結銀行卡。】
多少?
林源腦子嗡的一聲。
【規則二:所有資金僅限在‘舍前村’地理範圍內消費,離開範圍,資金凍結;返回範圍,自動恢複。】
【規則三:嚴禁以任何形式向任何個體泄露本係統存在,違者永久凍結資金,並清除相關記憶。】
【新手保護機製啟用:豁免本次電擊傷害。】
【祝您建設愉快。】
聲音消失了。
林源躺在地上,渾身濕透,腦子裡隻剩下那串數字在迴盪。
一百萬。
每天一百萬。
在村裡花?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眼前開始發黑,最後的意識裡,他聽見院牆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
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輕,帶著顫。
“…還活著?”
幾分鐘前,隔壁院子裡,沈清晚被那聲慘叫驚醒。
她猛地坐起來,心口怦怦直跳,手下意識按在胸口。
那裡揣著個硬邦邦的東西,是父母留下的懷錶,早就壞了,但她一直戴著。
又是一道閃電。
她赤腳踩在地上,冰涼的水泥地透過腳心往上竄寒氣。
走到窗邊,隔壁老屋黑漆漆的,但剛纔是不是有光一閃?
猶豫了三秒。
她抓起床頭的手電筒。
用了好多年,電池都快冇電了,披上外套衝進雨裡。
雨大得嚇人,砸在身上生疼。
她跑到兩家相鄰的矮牆邊,牆隻有一人高,磚都鬆了。
把手電咬在嘴裡,雙手扒住牆頭,腳在濕滑的磚縫裡一蹬,翻了過去。
落地時泥水濺了一褲腿,她顧不上,舉起手電照向那扇虛掩的屋門。
光柱刺破雨幕,照見堂屋裡倒在地上的身影。
是那個新搬回來的鄰居。
她記得,叫林源,村裡人說是在外麵寫書的,父母冇了,回來了。
現在他躺在地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一動不動。
沈清晚的心揪了一下。
她快步跑過去,蹲下身,手電光晃過他的臉。
還好,還有呼吸。
她的手指顫了顫,探到他鼻下。
溫熱的氣流拂過指尖。
還活著。
她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抖。
手電光掃過狼藉的桌麵:翻倒的水杯,亮著屏的電腦,插座口焦黑的痕跡,還有那攤水。
明白了。
又是停電惹的禍。
這破村子,電網比她太奶奶還老。
雨越下越大,風從破窗戶灌進來,吹得她渾身濕透。
沈清晚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又看了看門外漆黑的雨夜。
從這裡到村衛生所,要穿過大半個村子。
這樣的暴雨夜,她一個人弄不動他。
而且深更半夜,一個寡婦,拖著個昏迷的男人出門?
明天村裡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她咬了咬下唇,手電光落在林源臉上。
年輕,但憔悴,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跟她剛回村時的樣子,像極了。
最終,她彎下腰,伸手抓住了林源濕透的衣襟。
雨越下越大,她咬了咬牙,伸手去拖這個幾乎陌生的鄰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