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風卷著雨水,順著推開的玻璃門縫隙,肆無忌憚地灌進聽風茶舍溫暖的大廳裡。
梁艾諾僵在原地,高跟鞋的邊緣被那雙沾滿鮮血的手死死抓著。
那血跡混合著雨水,已經在光潔的木地板上洇開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林小野趴在地上,抖得停不下來。
“求求你……找薑臨……我殺人了……”
殺人了。
在歸安縣這種地方,這三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梁艾諾的第一反應是害怕。
她是一個帶著女兒的單親媽媽,好不容易在薑臨的庇護下找到了一個安穩的避風港,她本能地想要把這個沾滿鮮血的大麻煩一腳踢開,然後立刻關上門報警。
可是,當她的目光往下移。
看到林小野身上那件被暴力撕扯成布條的小弔帶,看到那大片裸露在外、被雨水凍得發青的肌膚,以及女孩眼底那種深不見底的絕望和恐懼時。
梁艾諾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蟄了一下。
同為女人。
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幾年前,在省城,當她被那個混蛋前夫騙光了所有的錢,背上巨額債務,甚至被高利貸堵在出租屋裡無路可逃的時候,她也曾有過這種眼神。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被逼到懸崖邊緣,往前一步是死,退後一步也是死的絕望。
更何況,眼前這個女孩,幾天前在禦泉山莊還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現在卻衣不蔽體地跑來喊救命。
不用問,梁艾諾也能猜到,這個女孩剛才經歷了怎樣令人髮指的暴行。
梁艾諾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她一把將林小野從地上拽了起來。
“別出聲!”
梁艾諾反手“砰”的一聲關上了玻璃門,落了鎖。
梁艾諾從吧檯後麵拿了一條幹凈的羊絨毛毯,緊緊裹在林小野的身上。
“別怕,別怕。”
梁艾諾伸出手,將林小野摟進懷裡,用手輕輕拍著女孩冰涼的後背。
“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你殺誰了?”
林小野靠在這個帶著高檔香水味和溫暖體溫的女人懷裡,一直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稍微鬆懈了一點。
眼淚,再一次決堤。
“我繼父……他……他要強暴我……”
林小野斷斷續續地哭訴著。
“我媽出門打麻將了……他把我按在沙發上撕我的衣服……我摸到了桌上的煙灰缸,我砸了他的腦袋……砸了好多下……”
“他流了好多血,倒在地上不動了……我殺了他……我真的殺了他……”
梁艾諾聽著,抱著林小野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畜生。
梁艾諾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這世上的爛人,總是能爛出新的底線。
“我不敢報警……我不想挨槍子……我想找薑少……他說過,薑少一句話就能平事……”
“老闆下班了,現在在家裡。”梁艾諾拿毛毯擦了擦林小野臉上的血水。
“給他打電話……求求你,給他打電話……”
林小野從毛毯裡伸出手,死死抓住梁艾諾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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