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的邊界縣城是個圈。
但在歸安縣這個圈之外,還有更大的圈。
市裡是個圈,省裡也是個圈。
小圈裡的人,總以為自己在這個圈裡能呼風喚雨,到了大圈裡也能說得上話。
但往往,小圈子的規矩,套不進大圈子。
小圈子裡的麵子,到了大圈子裡,就是個鞋墊子。
第二天上午。
聽風茶舍二樓辦公室。
薑臨坐在老闆椅上。
桌上的紫砂壺裡泡著今年的新茶,熱氣裊裊。
手機放在桌麵上,震動了起來。
“媽。”
薑臨接起電話。
“小臨啊。”
王曉淑有些疲憊道:“路子都走絕了。”
“都試過了?”
“試過了。”
王曉淑說,“昨天掛了你的電話,我就讓醫務科以歸安縣人民醫院的名義,給省一院發了聯合會診的公函。”
“今天早上八點,公函被退回來了。理由是何教授近期手術排滿,無法抽身。”
“走公對公的渠道,本來也就是碰碰運氣。私底下呢?”
“私底下我也找了。”
王曉淑在電話那頭苦笑了一聲,“我找了我當年在省醫科大讀研時的導師。老人家現在雖然退休了,但在省內醫學界還是有幾分薄麵的。他親自給何正國打了個電話。”
“結果呢?”
“何正國接了。聽完老人家的話,隻說了一句:‘老院長,我很尊重您。但我的規矩您是知道的,這個先例不能開。’”
“後來,我實在沒辦法,託了市衛生局的李副局長。”
“李副局長以前在省衛健委待過,跟各大醫院的頭頭腦腦都熟。他拍著胸脯向我保證,說這事兒交給他。”
“結果,十分鐘前,李副局長給我回了電話。說是何正國現在正在搞一個國家級的重點科研專案,正處在攻堅階段,任何人都不見。李副局長的話還沒說完,何正國那邊就直接以‘要進實驗室’為由,把電話給掛了。”
“連市局領導的麵子都沒給。”
薑臨聽完,沒說話。
王曉淑在電話那頭語重心長。
“小臨,算了吧。”
“這世上,總有些人和事,是咱們無法輕易撼動的。人力有時而窮。”
“咱們薑家,在歸安縣這三分地界上,說話算數,辦事也方便。可是出了這個縣城,到了市裡,到了省裡,人家不認識你薑百川和王曉淑是誰。”
“這已經不是錢和人情能解決的問題了。”
“那個馬大炮,你該說的話已經說了,該出的力也出了,對他已經是仁至義盡。讓他趕緊安排老太太轉院吧,是死是活,看老太太自己的造化了。這攤子渾水,你別再往裡蹚了。”
王曉淑的話,很現實,也很殘忍。
這就是權力的邊界。
在縣城,權力是熟人社會的紐帶;在省城,縣城的權力,就是個笑話。
“我知道了,媽。您費心了。”
結束通話電話,薑臨盯著茶水氤氳的熱氣。
人力有時而窮?
或許吧。
但在擁有係統的他麵前,就沒有什麼事情是“窮盡”的。
五百萬現金,兩千點人情值。
何正國這塊鐵板,他踢定了。
……
壞事傳千裡。
在這個沒有秘密的縣城裡,訊息傳的飛快。
昨天馬大炮在聽風茶舍跪求薑少的事,被當成談資,一傳十,十傳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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