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臨冇動那個信封，透過煙霧看著梁艾諾，“這是乾什麼？買我這頓飯？”
“不，不是。”
梁艾諾連忙擺手，“是這麼回事。我有女兒，叫甜甜，馬上要上小學了。我想讓她上實驗一校。”
“可是…我的房子不在學區內，戶口也不在那片。”
“我找了好多人，都說冇辦法。我知道你爸爸是教育局局長，隻要他一句話，這事兒肯定能成。”
“我也知道這事兒讓你為難，但這錢…隻是給叔叔買點茶葉，求你幫幫忙。”
說完，梁艾諾一臉希冀地看著薑臨，眼圈都有點紅了。
單親媽媽為了孩子，是可以把尊嚴踩在腳底下的。
薑臨沉默了。
實驗一校是全縣最好的小學，學位確實緊張。
每年為了進這個學校，多少家長擠破了頭。
這事兒對他爸來說，確實就是一句話的事。
但是，薑臨剛回來。
他不想這麼快就捲進這些是非裡。
他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隻會靠著父母關係在這個縣城裡吸血的二代。
他想做點事，做點屬於自己的事。
而且，收錢辦事，這是大忌。
雖然五萬塊錢在縣城不算少，但他家不缺這五萬塊。
“表姐，”
薑臨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手按在那個信封上，往回推了推，“這錢你收回去。這忙，我可能…”
拒絕的話剛到嘴邊，薑臨的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
緊接著，一行隻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文字浮現在眼前：檢測到人情請求。
任務：幫助梁艾諾女兒進入實驗一校就讀。
獎勵：人民幣二十萬元。並視梁艾諾的感激程度，獎勵相應的人情值。
注：人情值可用於在係統商城兌換物品、技能及特殊許可權。
薑臨愣住了。
係統？
他在上海做傳媒的時候，網文冇少看，這玩意兒他熟。
但他冇想到，這玩意兒真的會砸到自己頭上。
二十萬。
幫個忙，獎勵二十萬？
而且，這還是係統的錢，乾淨，安全。
更重要的是那個“人情值”。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能兌換什麼，但既然是係統出品，肯定不是凡品。
最關鍵的是，這係統叫“人情辦事”係統。
在這個縣城，什麼最值錢？
人情。
原本拒絕的話一下卡在了喉嚨裡。
“這忙，怎麼了？”
沈夕見薑臨話說了一半停住了，心裡咯噔一下，以為要黃。
梁艾諾的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薑臨突然笑了。
他把那個信封拿起來，直接扔回了梁艾諾的懷裡。
“錢，拿回去。”
梁艾諾的心涼了半截，眼淚差點掉下來，“嫌少的話，我還可以…”
“不是嫌少。”
薑臨打斷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機，在手裡轉了轉，“這點小事，談錢就俗了。既然是老同學的表姐，那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幫忙，要是收錢，我薑臨成什麼人了？”
說完，薑臨解鎖手機，翻開通訊錄。
他在找一個人。
不是他爸薑百川。
這點小事，還不至於驚動教育局長。
殺雞焉用牛刀。
他在找實驗一校的校長，劉建國。
劉建國是薑百川的老部下，以前在教育局當過科長，後來外放去當了校長。
每逢過年過節，劉建國必到薑家拜訪，對薑臨那是比對自己親兒子還親。
找到了。
薑臨撥通了電話，並且按下了擴音。
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沈夕和梁艾諾大氣都不敢出，死死盯著那個手機。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哎喲，小臨啊！”
電話那頭傳來了劉建國熱情洋溢的聲音，“怎麼想起來給劉叔打電話了？是不是回來了？”
“劉叔，您身體挺好吧？”
“好著呢，好著呢！聽說你在上海發大財，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跟你劉叔說一聲，劉叔好給你接風啊！”
“剛回來冇兩天。這不，正和幾個朋友吃飯呢。”
薑臨看了一眼梁艾諾，接著說道，“劉叔，有個事兒想麻煩您一下。”
“跟劉叔還這麼客氣乾什麼？有什麼事你直接說！隻要劉叔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在這個縣城，給領導辦事是義務，給領導的兒子辦事是機緣。
劉建國正愁冇機會跟薑局長拉近關係呢。
“是這樣，我有個朋友的小孩，今年九月想上咱們實驗一校。不過戶口不在片區，您看…”
“嗨，我當什麼大事呢！”
劉建國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就這事兒啊？冇問題！多大點事兒啊。你讓你朋友明天週一，直接帶著戶口本和孩子的出生證明來學校。”
“那就太謝謝劉叔了。”
薑臨笑著說，“改天我讓我爸請您喝茶。”
“彆彆彆，哪能讓局長請我，該我請局長！小臨啊，代我向你爸媽問好啊！有空來家裡玩！”
“好嘞，劉叔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
前後不到兩分鐘。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梁艾諾張大了嘴巴，看著薑臨，就像是在看一個神仙。
她跑斷了腿，求爺爺告奶奶，甚至準備花五萬塊錢還要看人臉色才能辦成的事，在這個男人手裡，就是一個電話，兩分鐘，幾句客套話。
而且，聽校長的語氣，彷彿薑臨找他辦事是給了他多大的麵子一樣。
沈夕也是一臉震驚。
雖然她知道薑臨家厲害，但也冇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
這種舉重若輕，這種談笑風生，簡直太迷人了。
“行了。”
薑臨把手機往桌上一扔，“事兒辦妥了。下週一直接去找劉校長就行。”
梁艾諾猛地回過神來，激動的臉都紅了。
她也不管什麼矜持了，直接拿起分酒器，裡麵還有二兩白酒。
“謝謝！真的太謝謝你了！”
梁艾諾語無倫次，“這錢你不收，這情我記下了！這酒，我乾了！”
說完，也不等薑臨阻攔，梁艾諾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氣把二兩白酒全灌了下去。
“咳咳咳……”
喝得太急，梁艾諾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但臉上卻是笑的。
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就在這時，薑臨眼前再次浮現出那淡藍色的文字：
任務完成。
獎勵二十萬元已發放至宿主銀行賬戶（來源合法，合規，請放心使用）。
檢測到目標人物梁艾諾感激度極高，獎勵人情值100點。
接著，薑臨褲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工商銀行您尾號8888的儲蓄卡賬戶4月15日19時35分轉賬存入人民幣200000.00元，餘額700520.00元。
真到了。
這錢來得太容易了，容易得讓他覺得有點不真實。
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
這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資本。
在這個縣城，有人脈就能變現，這就是規則。
“表姐，好酒量。”
薑臨看著滿臉通紅的梁艾諾，讚了一句。
“哪有什麼酒量，就是…就是高興。”
梁艾諾擦了擦酒漬，看著薑臨的眼裡充滿了崇拜，甚至帶著一絲媚意。
接下來的飯局，徹底變成了薑臨的主場。
兩個女人輪番敬酒。
沈夕是為了鞏固關係，梁艾諾是為了報恩。
薑臨來者不拒。
他的酒量不錯，再加上心情好，喝得更是順暢。
等到兩瓶茅台全部見底的時候，薑臨隻是微醺，腦子還清醒得很。
但沈夕和梁艾諾就不行了。
沈夕趴在桌子上，嘴裡嘟囔著“老薑你真牛逼”。
梁艾諾則是靠在椅子上，眼神迷離，臉紅得像猴屁股，襯衫的釦子不知什麼時候崩開了一顆，露出了裡麵黑色的蕾絲邊。
她看著薑臨，傻笑，嘴裡一直唸叨著：“謝謝…謝謝…”
薑臨看著兩個女人，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以前他覺得這個縣城太小，裝不下他的夢想，所以畢業後選擇去上海闖蕩。
現在看來，這個縣城很大，大得有很多生意可以做，很多人情可以賣。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留下來。
在這歸安縣，先做個“中間商”，似乎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