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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在進門之前,工作室的門扉其實跟其他的門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但當男人將目光從小天使的身上移開,轉而開始打量這個自從建好之後自己還是第一次進來的工作室時,他其實還是有些驚訝的。
怎麼說呢…克拉克斯頓的這間服裝設計室裡儘管充斥著少女的草圖、試製的衣物以及各種用來撐起衣物以觀察上身效果的人體模型,但裝修風格其實跟想象中還是有些區彆的。
每當提起類似【設計室】這樣的名詞時,許多人的第一反應其實是一種高大上的感覺,比如什麼黑白灰的配色啊,各種看起來很有格調但自己卻又看不懂的裝飾啊,或許還要再加上一些走來走去看起來很忙的員工之類的,可這種心中的刻板印象在克拉克斯頓的這間設計室卻完全冇有半點體現。
說是設計室,但男人在踏入房間的第一時間卻感覺到像是進入了小天使的閨房一般,環顧四周,入目而來的大多都是大麵積的暖粉配色,儘管在設計室中間的那張桌子上能夠看見一些放置在桌麵的設計稿,以及一些類似商場裡的服裝店那樣掛滿各種衣服的衣架,但除此之外,這個房間裡還有許多帶著生活氣息的傢俱存在,彆說什麼燒水壺這種必須存在的東西,男人的餘光還能夠看到在某個冇有完全關上門的小房間裡放置著一張床。
毫無疑問…這應該就是小天使平日裡“加班”累了的時候會選擇休息的地方吧?
落地窗外的夏日有著灼灼豔陽,哪怕現在的時間點不過隻是剛剛吃過早餐的時候,可隻要是夏天,那熱死人不償命的太陽就彷彿能夠把這片大地的所有水分都烤乾一樣,而小姑娘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不想讓自家的司令官因為溫度而感覺到煩躁和發悶的情緒,所以早早地就將那落地窗給關上並且打開了空調,將所有的熱浪都隔絕在了那玻璃之外。
不過…落地窗外的小陽台上,似乎還有著一個鞦韆……?
“……了不起,這些都是克拉克斯頓做的?”
在少女關上了設計室的大門後,男人倒是先一步地走進了小姑孃的設計室裡,手指摩挲過那一件件明顯是付出了莫大心血才縫製出來的衣服,感受著指尖那觸碰布料而傳來的細膩感覺,提督一路走到了小姑娘那張看起來是工作台的桌子上,隨手拿起了最上麵的一張設計稿看了看。
越看,越是心驚。
——這並不是說克拉克斯頓在設計稿上繪製了什麼讓人覺得驚嚇乃至恐慌的東西,恰恰相反的,是小天使在這設計稿上的繪製來得極為精緻。
男人身為提督,平日裡要處理的各種事項已經幾乎占滿了他的所有,偶有空閒,也需要如今天這般去照顧艦娘們的心情,他實在冇有精力和時間以及能力再去學習什麼與作戰並不相關的事宜了,可即便他對服裝設計來得一竅不通,可在看到克拉克斯頓的設計稿時,他卻像看到了這被畫在紙張上的衣服像是忽然從設計稿中跑出,在自己的麵前翩翩起舞一樣。
整張圖紙來得極為整潔和清晰,幾乎冇有任何類似塗鴉和不必要的標記之類的痕跡,工工整整地在一張圖紙上畫出了一個九頭身模特的三視圖,而其中對於服裝的尺寸、麵料資訊、工藝要求等更是標註的一清二楚,不管是衣服的正反麵、剪接線、裝飾線,還是釦子、領子、袖子等各種細節,在那精準的比例尺把握之下清清楚楚,甚至與類似袖釦這種在正麵圖紙看不到的地方,克拉克斯頓都會在旁邊“開個小窗”將具體的細節繪製出來。
整體的構圖、色彩的搭配、細節的表達…各種各樣的東西哪怕以提督這麼一個門外漢的程度來說都能夠理解清楚,甚至於從這樣的人體比例和清晰且規整的透視關係來說,男人毫不懷疑克拉克斯頓絕對有著能夠去畫漫畫的能力。
自家的小天使…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厲害很多很多啊。
“小海狸中隊的製服都是我設計的哦~康弗斯的您已經見過了吧?嗯,是我的得意之作!既能體現帥氣,又能凸顯可愛!我可是改了十幾版才定的稿…差點累趴了。”
“咦?就隻給康弗斯畫嗎,戴森冇有嗎?”
“戴森的還在畫!嗚嗚,您怎麼也催我……”
麵對著男人拿著自己設計稿的感慨,克拉克斯頓走上前來,並冇有直接說出什麼類似於“哼哼!克拉克斯頓厲害吧!”之類的話語來,而是用另外一種方式來迴應了他的話語。
如果自己的設計能力冇有那麼厲害的話,又怎麼會負責小海狸中隊的製服呢~
麵對著笑嘻嘻的小天使,男人倒是生出了逗逗她的心思,隨手將少女的設計稿放回原位後,手指輕輕劃了一下克拉克斯頓那挺翹的鼻子,明明對於“差點累趴了”這樣的描述,男人的滿分回答應該是類似於“心疼我家小天使”這樣的話語來得更加妥當些,可他卻轉而將話題引到了克拉克斯頓話語中冇有提及的另一位小海狸成員上。
“多虧”男人這樣的迴應,原本笑嘻嘻的小姑娘臉上一下子浮現出了鬱悶的神色,雙手一下抓住了男人那颳了自己鼻子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指,輕輕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含糊地說了戴森畫稿的事情。
冇有用力,自然也就不會感覺到疼痛,甚至於比起“疼痛”這樣的描述,男人能感覺到的,隻有手指那癢癢的感覺。
“唔啊啊……~!我的手指被克拉克斯頓給咬掉了啊啊啊啊……~!”
“才、纔沒有這麼用力啊啊啊…~!笨蛋司令官、大壞蛋司令官……~!”
看著男人那作怪的痛呼,小姑孃的臉頓時紅了一片,心中的羞意頓時盛放開來,嬌嗔著的同時慌亂地想要去捂住男人的嘴。
愛情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古今中外,所有的文學載體幾乎都將愛這個東西詮釋到了無法再詮釋的程度,五花八門,淋漓儘致,窮儘所有。
不管是詩詞、是歌劇、是小說、是畫作,隻要是能夠記錄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的載體,都有著對於愛的解釋。
但…對於克拉克斯頓來說,她對於【愛】這個東西的答案好像跟彆人不一樣。
愛應該是一種素描吧?
冇錯,就是素描,就是美術想要入門時,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那個素描,卡死了一堆人的素描,讓無數美術生死去活來的素描…同樣的,也是作為一切的基礎的,
素描。
“素描是一切的基礎…哎呀,您彆一直亂動。再這樣下去,最後畫成什麼樣我可不負責哦。接下來是近距離觀察…您的睫毛好長呀!眼角這裡還有顆痣,藏得好深……”
那是克拉克斯頓改造後不久,拉著男人讓他給自己當模特時的畫麵。
具體的時間地點就連克拉克斯頓都已經有些記不清了,她隻記得,那天的天氣很好,就像是今天一樣好,這個壞壞的司令官也會像今天一樣,刻意地搞怪一下來逗弄自己,把自己氣出了一肚子火之後,又舔著臉上來哄自己,哪怕依著克拉克斯頓這般好的脾氣,在被男人刻意搞怪的時候也會氣得不輕,可卻又會在他哄自己的時候忍不住笑出聲來,下意識地就原諒了他。
一筆一畫地將這個壞壞的司令官畫在自己的畫紙上…每一筆都傾注了那時克拉克斯頓的所有心血,冇有任何迂迴的空間,冇有任何後退的餘地,說個不恰當的比喻,就像是一個賭徒一把梭哈了自己的所有籌碼,把自己的一切都壓在了那黑白灰的關係上。
素描是美術的基礎,是一切美術的基礎。
所以…我這樣說的話,您明白了嗎……?
您也是我的【基礎】啊。
冇有您的存在,我或許就不會在這個世界上醒來,會依舊沉睡在那曆史的場合之中,成為一艘退役的戰艦,隨意在哪裡完成什麼任務之後最終逃不開拆解的命運。
你是我的宿命,你是我的光芒,你是我的生命,你是我的解藥,你是我的存在的意義。
你就是我的一切啊…大壞蛋。
冇有你這個【基礎】的存在,我又怎麼會於此世醒來,能夠通過自己的雙眼見證此世的所有,通過自己的雙手去見證所有,通過自己的存在去感受所有呢。
所以,你聽懂了嗎…~?
我的“素描”……~?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