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鏡城抉擇與銅錢引路------------------------------------------,我改主意了。小姑娘,你比那東西值錢。沈星晚後背發涼:什麼意思?你能看見裂縫,對吧?秦先生笑了,守鏡那老東西肯定冇告訴你裂縫不是災禍,是門。門那頭,有無數個世界,無數種可能。。他身體前傾,跟我合作,我幫你救他。不然 院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有人粗聲粗氣地喊:姓秦的!把人交出來!青龍幫的人到了。顧臨淵掙紮著想站起來,被沈星晚按住。,又看看顧臨淵,腦子裡閃過老頭的話:每救一次,裂縫就多一道。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離日落還有不到兩個時辰。而院子裡,青龍幫的人已經開始踹門了。秦九!彆給臉不要臉!,那小子身上的東西是幫主要的,你吞不下!秦先生秦九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吞不吞得下,試試才知道。他轉向沈星晚,小姑娘,想好了嗎?是跟我合作,還是跟顧兄弟一起喂青龍幫的刀?。她看見顧臨淵繃帶下滲出的血越來越多,看見秦九眼中毫不掩飾的算計,也看見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十二個時辰。日落前必須回去。否則就永遠回不去了。我答應你。她說。:聰明。門在這時被踹開了。七八個彪形大漢衝進來,為首的是個獨眼龍,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疤。秦九,你果然在這兒。獨眼龍獰笑,把那小子交出來,饒你不死。秦九冇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手。、牆頭後,瞬間冒出十幾個黑衣人,手持弓弩,對準了院子裡的青龍幫眾。獨眼龍臉色一變:你早有準備?青龍幫的訊息,一向是我賣得最快。秦九淡淡道,你們今天會來,我昨天就知道了。氣氛劍拔弩張。,慢慢往後退。秦九瞥了他們一眼,冇阻止。走。顧臨淵低聲說,聲音虛弱,後院有密道。兩人退到後屋,果然在牆角發現一塊鬆動的地磚。掀開後是條向下的階梯,漆黑一片。下去。顧臨淵推了她一把。:那你 一起。顧臨淵咬牙,快。他們剛鑽進密道,前院就傳來了打鬥聲。箭矢破空聲、刀劍碰撞聲、慘叫聲混成一片。密道很窄,隻能容一人彎腰通過。沈星晚扶著顧臨淵,摸黑往前走。,前方出現一點微光。出口在一口枯井裡。爬出枯井,外麵是條僻靜的小巷。天色已經完全暗了,鏡城的夜晚冇有星星,隻有一輪慘白的月亮掛在天上,像隻巨大的眼睛。我們必須回去。,日落前必須回到裂縫那兒。顧臨淵靠著井壁,臉色白得嚇人:裂縫在哪兒?黑風嶺。但這裡是鏡城,我不知道沈星晚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枚銅錢。,紋路像活了一樣蠕動起來。緊接著,銅錢表麵浮現出一幅微縮的地圖錯綜複雜的街道,其中一條路上有個閃爍的光點。這是顧臨淵怔住。它在指路。沈星晚握緊銅錢,跟著光點走。。鏡城的夜晚比白天更詭異,街上的行人少了,但那些攤販還在,賣的東西越發古怪。有個老婆婆坐在路邊,麵前擺著幾個罐子,罐子裡泡著各種器官,還在微微跳動。,強迫自己隻看銅錢上的光點。光點最終停在一座橋前。那是座石拱橋,橋下冇有水,隻有深不見底的黑暗。橋對麵是一片迷霧,什麼也看不清。裂縫在橋對麵?顧臨淵問。沈星晚點頭。。正要上橋,身後傳來腳步聲。兩位,這就想走?秦九從陰影裡走出來,身上沾著血,但神情從容。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人,其中一個肩上扛著個人是阿沅,昏迷不醒。秦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沈星晚擋在顧臨淵身前。冇什麼意思,隻是提醒你們鏡城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秦九微笑,尤其是帶著鑰匙的人。他指的是銅錢。你想要這個?沈星晚舉起銅錢。想要,但更想要你。
秦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能看見裂縫的人,百年難遇。有了你,我就能找到最穩定的通道,自由穿梭各個世界。那可比一枚鑰匙值錢多了。顧臨淵握緊了拳:你休想。顧兄弟,彆激動。秦九擺擺手,你的傷再不治,活不過今晚。
跟我合作,我給你們療傷的藥,送你們回裂縫。不合作他看了眼肩上的阿沅,這姑娘就得替你們死了。沈星晚盯著他:你怎麼知道我們能相信你?因為你們冇得選。
秦九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止血生肌散,鏡城最好的傷藥。先給顧兄弟用上,我們再談條件。沈星晚接過瓷瓶,開啟聞了聞藥香濃鬱,確實是上等藥材。她看向顧臨淵,後者點了點頭。
給顧臨淵上藥時,秦九在一旁說:鏡城有三大勢力:青龍幫、白月樓,還有我經營的情報網。青龍幫想要鑰匙,是為了開啟通往某個世界的通道,掠奪那裡的資源。白月樓想維持現狀,禁止任何人穿越。
而我 他頓了頓:我想建立秩序。有控製、有管理的穿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裂縫隨機出現,穿越者胡亂流竄,搞得各個世界一團糟。說得冠冕堂皇。顧臨淵冷笑,不過是想壟斷通道,從中牟利罷了。
秦九不否認:利益當然要有,但秩序也是真的。你們想想,如果人人都能隨意穿越,會發生什麼?強者掠奪弱者的世界,瘟疫、戰亂在各個世界蔓延那纔是真正的災難。沈星晚包紮好傷口,直起身:你要我怎麼幫你?很簡單。
秦九說,用你的能力,幫我找到三條最穩定的裂縫位置。作為交換,我送你們回去,並且保證青龍幫不會再找你們麻煩。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出爾反爾?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們現在彆無選擇。
秦九指了指橋對麵的迷霧,冇有我帶路,你們根本找不到正確的裂縫。鏡城的迷霧會吞噬一切走錯路的人。沈星晚看向顧臨淵。他的傷確實需要時間休養,而他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答應。她說,但你要先送阿沅離開。
秦九挑眉:這姑娘是白月樓的眼線,你確定要救她?眼線也好,什麼也罷,她幫過我。沈星晚堅持。秦九笑了:有意思。行,成交。他示意手下放下阿沅,然後從懷中取出一盞燈籠。
燈籠是紙糊的,裡麵冇有蠟燭,卻自行發出柔和的白光。跟著光走。秦九說,它會帶你們找到裂縫。三人踏上石橋。橋下的黑暗深不見底,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走到橋中央時,迷霧突然湧動起來,從中伸出無數蒼白的手臂,試圖抓住他們。秦九舉起燈籠,白光所及之處,手臂紛紛縮回。抓緊時間。他說,燈籠的光撐不了多久。終於穿過石橋,進入迷霧深處。
這裡能見度不足三步,全靠燈籠照明。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道裂縫和黑風嶺的一模一樣,邊緣泛著琉璃光澤,裡麵透出慘白的光。就是這兒。秦九停下腳步,穿過裂縫,你們就能回去。
但記住,裂縫隻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沈星晚扶著顧臨淵走到裂縫前,回頭看向秦九:你說要我幫你找三條裂縫的位置。等你傷好了再說。
秦九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她,拿著這個,需要我的時候,對著它喊三聲我的名字,我會知道。沈星晚接過玉佩,入手溫潤。還有,秦九補充,回去後小心守鏡那老頭。他可不是什麼善茬。你認識他?何止認識。
秦九笑了笑,左眼下的疤痕顯得格外猙獰,他是我叔父。沈星晚怔住。但來不及多問,裂縫已經開始收縮。她攙著顧臨淵,一步踏了進去。熟悉的眩暈感襲來。再睜眼時,人在黑風嶺的山道上。
夕陽西下,最後一縷餘暉照在裂縫上,裂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星晚顧臨淵虛弱地喚了一聲。沈星晚連忙扶住他:我們回來了。話音剛落,裂縫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山道上隻剩下他們兩人,以及遠處歸巢的鳥鳴。
得先找個地方給你養傷。沈星晚環顧四周,不能回鎮上,青龍幫的人可能還在盯著。她想起山腰有個獵戶廢棄的木屋,小時候和顧臨淵捉迷藏時去過。攙著他一步步往山上走,天黑透時才找到那間屋子。
木屋破舊,但勉強能遮風擋雨。沈星晚清理出一塊地方讓顧臨淵躺下,又出去找了點乾柴生火。火光映亮顧臨淵蒼白的臉。他閉著眼,呼吸微弱。沈星晚坐在火堆旁,拿出秦九給的玉佩仔細端詳。
玉佩是普通的白玉,正麵刻著雲紋,背麵刻著一個秦字。秦九,秦守拙。叔侄?她想起守鏡老頭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和秦九左眼下那道猙獰的疤。兩人確實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眼睛裡的那種光銳利,深沉,藏著太多秘密。
水顧臨淵喃喃。沈星晚連忙用破瓦罐燒了點雪水,喂他喝下。喝了水,顧臨淵的精神好了些,睜開眼看著她。對不起。他說,把你捲進來了。說什麼傻話。沈星晚用布巾擦他額頭的冷汗,是我自己要去的。
那枚銅錢顧臨淵頓了頓,總鏢頭讓我藏的,說關係到鏢局的存亡。我冇想到會引來這麼多麻煩。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顧臨淵搖頭:總鏢頭冇說,隻讓我貼身藏好,送到北邊交給一個叫墨先生的人。
他苦笑,結果還冇出棲霞鎮地界,就被青龍幫盯上了。沈星晚從懷裡掏出銅錢。經過這一番折騰,銅錢上的紋路似乎更清晰了,在火光下隱隱流動。這是鑰匙。她說,能開啟通往其他世界的門。顧臨淵怔住:其他世界?
鏡城就是其中之一。沈星晚把在鏡城的經曆簡單說了一遍,包括秦九的要求和守鏡老頭的警告。顧臨淵聽完沉默了很久。所以,他緩緩開口,我的命運早就被標記了,是嗎?無論怎麼逃,都逃不過這一劫。老頭說可以改命。
沈星晚握住他的手,但代價很大。什麼代價?裂縫會增多,世界會混亂。沈星晚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而且我可能要失去看見命運的能力。顧臨淵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不行。為什麼?那是你的天賦。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星晚,你不能為了我放棄自己的東西。
從小到大,你總是這樣為了護著我,跟鎮上的孩子打架;為了給我湊買兵器的錢,偷偷接繡活熬到半夜;現在又要為了救我,放棄這麼重要的能力 他聲音哽咽:我不值得。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沈星晚輕聲說,顧臨淵,你記不記得八歲那年,你在河邊說的話?顧臨淵怔了怔。你說以後要保護我。沈星晚笑了,可現在是我在保護你。所以彆說什麼值不值得,我們之間,從來就不該算這個。
火光劈啪作響,映亮兩人年輕的臉龐。夜深了,顧臨淵沉沉睡去。沈星晚卻毫無睡意,她走出木屋,站在山坡上眺望棲霞鎮的方向。鎮子裡燈火零星,大部分人家已經熄燈安歇。
那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平靜,安穩,日複一日。可現在她知道,這份平靜之下,藏著洶湧的暗流。裂縫,鏡城,青龍幫,秦九,守鏡人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她從未想象過的世界。而她正站在這個世界的入口。
第二天一早,沈星晚下山回鎮裡取藥和食物。她繞開大路,從小道進了鎮子,先去藥鋪。舅舅正在櫃檯後算賬,見她進來,鬆了口氣:你這孩子,這兩天跑哪兒去了?鏢局出了那麼大的事,我還以為你 我去山裡采藥了。
沈星晚撒了個謊,遇到暴雨,困在山裡兩天。舅舅打量她,見她確實一身狼狽,便信了:快去換身衣服,彆著涼了。對了,顧家那小子唉,可惜了。總鏢頭這兩天老了好多,鏢局怕是撐不下去了。沈星晚心裡一緊:怎麼了?
青龍幫放話,說順風鏢局私運禁物,要官府查封。雖然還冇證據,但生意已經全斷了。舅舅歎氣,這世道,好人難做啊。沈星晚默默取了傷藥和乾糧,又拿了件顧臨淵的舊衣服以前他放在藥鋪備用的。
臨走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舅舅,你聽說過守鏡人嗎?舅舅打算盤的手一頓:什麼?守鏡人。據說是一些看守特殊裂縫的人。舅舅的臉色變了。他放下算盤,走到門口看了看,然後關上門,壓低聲音:你從哪兒聽來的?
山裡遇到的怪人說的。沈星晚含糊其辭。舅舅盯著她看了半晌,長長歎了口氣:星晚,有些事,舅舅本來想等你再大些告訴你。他轉身從櫃子最底層取出一個木盒,開啟,裡麵是一本泛黃的古籍。你娘不是病死的。沈星晚愣住。
她是窺命者。舅舅翻開古籍,裡麵畫著各種奇怪的符號和圖案,和你一樣,能看見命運碎片。但她看得太多,乾涉得也太多,最後被反噬了。反噬?裂縫吞噬了她。
舅舅的聲音發顫,那天晚上,她房間裡突然出現一道裂縫,把她吸了進去,再也冇有回來。你爹去找她,也跟著消失了。我隻來得及抱走還在繈褓中的你。沈星晚渾身冰涼:為什麼從來冇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讓你走上他們的老路。舅舅合上書,窺命者是詛咒,不是天賦。看見命運的人,最終都會被命運吞噬。星晚,聽舅舅一句勸,離這些事遠點,安安穩穩過日子,好嗎?
沈星晚看著舅舅懇求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她點點頭:我知道了。但心裡清楚,她已經回不去了。回到木屋時,顧臨淵已經醒了,正試著活動受傷的手臂。見沈星晚回來,他咧嘴笑了笑:好多了,你那藥真管用。
沈星晚把食物和藥遞給他,坐在火堆邊發呆。怎麼了?顧臨淵察覺她的異常。沈星晚把舅舅的話說了一遍。顧臨淵聽完沉默良久,最後說:所以你娘也是 嗯。沈星晚抱緊膝蓋,舅舅讓我遠離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