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教授的課講得很枯燥，學員們雖然都在努力聽講，可真正能聽進去的寥寥無幾。
梁東聽得很認真，手裏的筆不停歇記著筆記。
小曼聽得也很認真，但她沒記筆記，因為張教授講的知識她都懂。
課堂上的氛圍很特別，一半學員在認真聽講、記筆記，另一半則在悄悄遞名片、交頭接耳。
張教授見到課堂上這種情況，很是無奈。
他用手拍了兩下講台桌，重重咳了兩聲，然後大聲說：“諸位學員，都先靜一靜。我知道有些學員可能還沒習慣坐在教室聽課，或是聽不進去我講課，可你們已經坐到這間教室裡了，你們現在的身份就是學生，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學習知識的！”
他講到這兒停下，目光掃向眾人，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好了，這堂課我就先講這些，離下課還有十多分鐘，剩下時間留給大家思考和討論，有什麼問題也可以提出來。”
張教授說完，看向已經安靜下來的學員，滿意地點點頭。
“張教授，我是牛莊乳業的牛大壯，我想問一下，像我們這種已經有一定規模的民營企業，能不能參與國企的股份製改造？有沒有政策壁壘？”
突然有人出聲提出問題，學員們都朝他那個方向望去。
牛大壯見眾人目光紛紛看向他，咧嘴笑了笑，然後又將目光看向張教授。
張教授笑了。
“牛總這個問題問得好。現在國家對民營企業參與國企改製是持鼓勵態度的，但前提是要符合行業規範，有足夠的資金和實力。你們牛莊乳業已經是國內知名民企，還屬於民生行業，隻要抓住政策機遇，前景不可限量。”
牛大壯聽完，又追問了幾個關於資本運作的問題。
張教授都一一做瞭解答。
與小曼同桌的梁東，有許多問題想問，可他又猶豫不知如何開口。
就在梁東躊躇之時，下課的鈴聲響了。
課間休息時，教室裡瞬間熱鬧起來。
一名穿中山裝的學員，手裏端著個搪瓷杯，挨個和學員打招呼，遞名片，嘴裏說著“以後多關照”。
這名學員叫柳成樹，來自蘇省，是一家城鎮集體企業的總經理。
小曼接過他的名片，看完名字後，翻轉過去看了一眼名片背麵，不禁皺了下眉頭。
他的名片背麵寫滿了經營專案，輕工、五金、建材、商貿、建築等幾大行業生意都有涉獵。
梁東看完柳成樹名片，也是一臉茫然。
小曼對集體企業有所瞭解，集體企業機製死、成本高、產品老，在市場競爭中，根本不是靈活的私營企業和個體戶的對手。
鄉鎮集體企業發展態勢還好上一些，城鎮集體企業，大多都是產權虛、負債高、人浮於事、靠政策、靠上級，如今已經處在垂死掙紮的邊緣了。
出於禮貌，小曼還是將名片放進了包裡。
第二堂還是張教授的課，下課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研修班上午共兩堂大課，講的都是“現代企業製度和國企改革”課程，未來九天都是這一門課程，主講教師都是張教授。
張教授講的知識小曼雖然都懂，但他講得更係統、更詳盡一些，小曼用心聽完課，感覺還是受益良多。
中午吃飯時，小曼將梁東帶入了牛大壯的小團體中。
牛大壯已經知道小曼的身份了，與她說話時還有些小心翼翼的，讓其他人見到了感到有些怪異。
小曼也察覺到了，但她沒有太在意，因為她早就習慣了身邊人對她的這種態度。
午餐時間過後，很多學員看小曼的眼神中有了些鄙視意味。
梁東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他時刻都會留意別人目光，所以他注意到了。
回到教室，他就小聲跟小曼說了這事。小曼聽後，想了想，轉頭用目光朝周圍掃了一圈，幾個與她目光對視上的學員趕緊低下頭去。
他們的反應卻是讓小曼感到異樣，不禁彎了下嘴角，表情中多了絲冷意。
下午隻有一堂大課，講的是關於政策與市場導向類課程，授課的是一名五十歲左右的女教授——陳雪梅。
陳教授一進教室，便帶著一種專業又親和的氣場。
她先是簡單介紹了自己，便開始深入淺出地講解政策與市場導向的關係。
小曼對陳教授印象極好，聽她講課格外認真。
課堂上，陳教授提出一個案例讓大家分析，很多學員都積極發言，表達自己的見解。
一堂課時間就是在這種氛圍中結束的。
學員們離開教室，走出教學樓。
小曼在眾人注視中，走到紅色賓士雙門轎跑前，伸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我去，這個楊小曼還真是傍上大老闆了，人家竟然捨得給她買賓士跑車。”
一名男學員將頭湊到身邊另一名男學員跟前，小聲說。
另一人聽後，眼睛盯著紅色賓士，撇撇嘴，感慨道：“這漂亮女人呀，要是能豁得出去，想要什麼都是很簡單的事，不像我們這些苦逼老爺們，自己不付出辛苦，就什麼都得不到。”
那名男學員用肩膀撞了一下他，促狹道：“你怎麼知道人家就沒付出辛苦？在床上陪老男人就不辛苦嗎？”
他話音落下，兩人對視一眼，低低地壞笑起來，笑聲聽在別人耳中，感覺極其猥瑣。
“我說你們二位，都是事業有成的人，怎麼還背後說出這種詆毀別人的話呢？”
兩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哆嗦了一下，慌忙看去，見是牛大壯，臉色隨即露出了訕笑。
牛大壯看著他們，冷哼一聲：“你二位還是給自己嘴積點口德吧。”
他扔下這句話，抬腿徑直從兩人身前走過去。
小曼的車這時已經開走了。
牛大壯的虎頭奔緩緩駛過來，穩穩停在他身旁。司機快步下車，繞到後座，一手拉開後車門，另一手自然伸到車門上方護住車頂，防止牛大壯碰頭。牛大壯微微低頭，彎腰坐進了車內。
虎頭奔在眾多學員羨慕的目光中緩緩開走，剛駛離，一輛黑色普桑就開了過來。
普桑車停下後，車窗降了下來，司機將頭探出窗外，對著人群大喊：“樊總，快上車呀！”
眾人目光看向樊紅兵。
樊紅兵陰沉著臉，抬腿朝普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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