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給我也來一口羊油吧。”小白臉對一名公社的幹部說。
那同誌驚訝,“你確定你要吃羊油?”
小白臉說,“確定啊。”
李武怕他們出醜,上輩子去過新疆吃過羊油,對於這玩意可太清楚不過了,他對小白臉低聲說,“羊油不是這麼吃的。”
他說完拿出一個黃油餅,將羊油塗抹在上麵,羊油遇到剛蒸好的白麪饃,遇熱化開,浸透饃芯,香得直冒油光。
他小口慢吃,不油不膩,也不顯得饞相,巴圖大叔跟寶力德大叔他們有些詫異。
尋思著李武來內蒙對於這裡的情況不太懂呢,沒想到這傢夥竟然還懂這麼吃。
“吃個羊油也這麼扭扭捏捏,四九城來的知青也就那樣。”李躍民翻了個白眼,他大聲嚷嚷,“同誌,給我來一碗羊油,我要大口吃。”
飯桌上,知青跟牧民們全部看向李躍民。
哪裡來的大傻子?
那同誌也是心大的,這知青要求真特別,直接給他來了一大碗,胖豬見狀,也跟著要求。
兩人碗裡全新增了羊油,也沒廢話,拿出饃饃,直接塞羊油,然後大口咀嚼,結果眼睛都直了,眼淚立馬就掉下來。
難兄難弟互相對視一眼,又看向李武,誰說羊油好吃的?
飯桌上不敢吐出來,牧民們都看向他。
巴圖大叔笑著說,“好,你們知青今天難得如此熱情,咱們蒙古牧民們也不能小氣,來,大口喝酒。”
李武吃了個饃饃,正好解解饞,他喝了一碗馬奶酒,味道入口是涼絲絲的酸,像兌了水的酸奶。
又吃過了手抓肉,一頓晚宴心滿意足。
知青們跟牧民們都準備了節目,幾個女知青拿出口琴吹了起來,節奏很有味道,一個齊耳短髮,穿軍綠裝的女孩還跳起了芭蕾舞。
“這人叫林楚婷,是上海那邊來的知青,聽說家裡是軍大院的,父母都會一些才藝。”小白臉看李武眼睛直了,笑著解釋。
“怎麼?看對眼了?”
李武搖頭,“舞蹈是很好看,人也長得不錯,隻不過不是我的菜。”
小白臉更加驚訝了,“哥們要求那麼高?”
這種條件還看不上?
李武說,“我家裡的成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人家就不是一路人。”
那年月對於成份的偏見非常大,李武可不想自找麻煩。
林楚婷表演了一會,其他男知青也急著上去表演才藝,都是朗誦一些偉人語錄:
四眼仔:“滾一身泥巴,煉一顆紅心。”
小白臉:“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
假列寧:“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還重。”
眾人聽到朗誦,莫不是紛紛都鼓掌,這是偉人語錄,在那個年月,作為信仰,紅袖箍出身的不少知青非常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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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婷跟鄭欣她們也跟著朗誦,那種激昂的樣子,李武壓根不感興趣。
巴圖大叔看出了李武對這些不感興趣,他笑著說,“知青們的表演非常出彩,接下來還是讓我們欣賞一下草原的烏蘭牧騎吧。”
三個穿著藍,紅,白三種蒙古袍顏色的少女用紗巾半遮著臉,光著腳丫踩上氈墊,篝火中央翩翩起舞。
李武原本喝了一口馬奶酒解悶,這會直接呆住了,他看到了穿紅色蒙古袍的那個蒙古女孩。
她怎麼會在這裡?
阿茹娜明顯也發現了李武,她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音樂一響,她踩著節奏跳了起來,動作大方舒展,擡手投足間都是草原的開闊。
時而輕快如奔馬,時而沉穩如靜立的敖包,臉上帶著樸實真切的笑,看得台下知青和社員都跟著叫好。
整個會場都被她那股熱烈又淳樸的勁兒帶活了。
這舞蹈一跳,跟李武白天見到她時又是另外一副模樣。
李武一時間看呆了,他拍著手唱了起來:“長長的頭髮,黑黑的眼睛,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你。山上的格桑花開得好美麗,我要摘一朵親手送給你....親愛的姑娘,我愛你,讓我走進你的世界,和你在一起...”
這歌就是耍流氓,這傢夥唱歌的時候還是看著阿茹娜的,阿茹娜看到李武忽然唱歌,剛開始還驚訝。
一聽歌詞臉瞬間紅透了,啥人呀,這歌詞太流氓了,哪有直接表白的?
我跟他才見了一麵。
巴圖大叔跟寶力德大叔以及指導員烏日根他們都愣住了,看著李武,你小子唱歌作曲都有一手。
可這歌詞也太流氓了。
“你這知青幾個意思?對我們草原上的明珠耍流氓,欠揍是不?”一個大鼻子蒙古漢子站了起來。
虎背熊腰的,臉上橫肉亂顫,阿茹娜是他巴特爾早已視為禁臠,李武這個剛來的知青如此表白。
讓草原的牧民怎麼看待他?
“這首歌是我聽來的,覺得應景就唱了,怎麼就耍流氓了?”李武發現對方瞪著自己,他懶得搭理。
眼睛都噴火了,這哥們還是蒙古女孩追求者?
指導員烏日根看著蒙古大漢,他神色嚴肅,“巴特爾,你想幹什麼?這裡公社,可不是你家,給我坐下。”
巴特爾卻不幹了,指著李武,“是九城來的知青是吧?是男人就跟我比試,想要成為草原的漢子,就要學會三藝:騎馬,射箭,摔跤,我不為難你,三樣你自己選,隻要能贏了我,這事我就不計較,否則...”
他心說老子早已看你們這些新來的知青不爽了,你們一來就跟我搶媳婦,那絕對不行。
巴圖大叔厲聲道,“巴特爾,你這是要做什麼?”
李武說,“巴圖書記,我們新來的知青剛來下鄉,確實不太懂規矩,入鄉隨俗,來了草原我就是漢子,我接受巴特爾的挑戰。”
說完,李武主動站了起來,他來到篝火前,身上套了件軍大衣,火光對映在他臉上,折射出一種不一樣的光芒。
小白臉也是驚了,他在四九城那會也經常摔跤,這玩意講究技巧,體重。
巴特爾人高馬大的,比三個李武還誇張。
他有些無語,李武主動站出去,這是要捱揍。
李武將軍大衣落下,扔給小白臉,看向巴特爾,勾了勾手,“就先從摔跤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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