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乾什麼!」
一聲女人驚慌又憤怒的尖叫聲,打破了百貨大樓的平靜。
緊接著,是幾本筆記本砸在水磨石地麵上的聲音。
蘇雲剛進門,就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在前麵的高階鐘錶專櫃前,兩個穿著油膩破棉襖的盲流,正肆無忌憚的對著一個女孩拉拉扯扯。
其中一個留著長鬢角的盲流,手還不乾淨的往女孩的包上摸。
蘇雲本來不想多管閒事。
他來這百貨大樓,主要是想把從彪哥那弄來的工業票換成東西。
他邁開步子,直接走向那個鐘錶櫃檯。
這時,櫃檯後的女售貨員正磕著瓜子,翻著白眼準備趕人。
「去去去,鄉下來的窮知青往邊上站,別把櫃檯玻璃擠碎了!」
蘇雲眼皮都冇抬一下。
啪的一聲。
他將那兩張上海牌女士機械錶供應票,和一遝十元大團結,直接拍在玻璃櫃檯上。
這聲音震得那個滿臉傲慢的售貨員渾身一哆嗦。
女售貨員剛想發火,低頭看清櫃檯上的東西後,瓜子皮直接粘在了嘴上。
這兩張蓋著縣革委會紅印的表票,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回。
更別提那摞起碼有一兩百塊的大團結。
「同誌。」
蘇雲聲音平淡,手指在票據上點了點。
「提兩塊表。」
售貨員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哎喲,您瞧我這眼神!」
她趕緊拿起抹布,把櫃檯玻璃擦的鋥亮。
「您稍等,我這就給您拿鎮櫃之寶!」
她手腳麻利的掏出鑰匙開啟鎖,捧出兩個墊著紅絲絨的盒子。
「全鋼防震的上海牌女士機械錶。」
「這可是上個月剛從申城調來的頂尖好貨!」
售貨員麻利的點清了票據和兩百四十塊錢。
這一下就花了兩百多塊錢買表的動作,直接吸引了旁邊那兩個騷擾女孩的盲流。
長鬢角盲流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他一把鬆開了被逼到牆角的女孩。
兩人對視一眼,貪婪的盯上了蘇雲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在這大雪封山的災年,隨手能掏出幾百塊錢和表票的主,在他們眼裡就是個大肥羊。
「喲,哪來的外鄉大戶啊?」
長鬢角的盲流吊兒郎當的晃了過來,伸手就去抓蘇雲的包帶。
「這麼鼓的包,裡頭裝了不少投機倒把的黑貨吧?」
「跟哥幾個去巷子裡走一趟,讓咱們好好查查!」
被拉扯的女孩趁機掙脫出來。
她臉色蒼白,跌跌撞撞的退了兩步,靠在水泥柱子上大口喘息。
蘇雲順勢轉身,目光落在了女孩驚魂未定的臉上。
這女孩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藍色列寧裝。
容貌清麗脫俗,帶著一股大西北罕見的書卷氣。
但在十倍體能的視覺下,蘇雲的注意力瞬間集中。
這女孩的眉心,竟然顯現出一朵隻有他能看見的桃花印記。
絕對的極品絕色。
見蘇雲冇搭理自己,長鬢角的盲流覺得冇麵子。
「他孃的,給臉不要臉!」
他罵罵咧咧的吼了一聲。
右手猛地往破棉襖袖子裡一縮,直接掏出半截紅磚頭。
他帶著一股狠勁,掄圓了胳膊,照著蘇雲的後腦勺就撲了上來。
就在這時,蘇雲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找死。」
蘇雲連身子都冇轉全。
他一隻手閃電般探出,後發先至。
精準的扣住了盲流掄磚頭的手腕。
大拇指死死按住對方脈門,寸勁爆發。
喀嚓!
清脆的骨骼脫臼聲,在大廳裡炸響。
「啊——我的手!」
長鬢角的盲流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他五指瞬間失去力量,手裡的紅磚頭掉了下去。
砰。
磚頭結實的砸在他自己的腳上。
疼的他整張臉都扭曲在了一起。
對付這種街頭爛仔,蘇雲甚至懶得用八極拳。
他鬆開手腕。
腰胯一沉,右腿帶起一陣風,直接踢出一記正蹬。
砰!
蘇雲的皮鞋重重印在盲流的胸口。
這個一百多斤的壯漢,直接被這股蠻力踹的飛了出去。
轟!
盲流的身體直接撞開了百貨大樓的木門。
冷風倒灌進來,他滾進了台階下滿是泥水的雪窩裡,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另一個想上來幫忙的同夥,看到這一幕,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尿順著棉褲腿滴答淌下。
他連同伴都顧不上,調頭撞開人群,瘋了似的跑進了大雪裡。
剛纔還喧鬨的百貨大樓,此刻一片寂靜。
周圍買東西的人紛紛倒吸一口冷氣,自覺的退開一個大圈。
櫃檯後的女售貨員嚇得捂住了嘴,連氣都不敢喘。
蘇雲麵不改色,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從容的伸手,把玻璃櫃檯上的兩個表盒蓋好,隨意的揣進了舊軍大衣的兜裡。
隨後,蘇雲轉身走到水泥柱旁。
他彎腰撿起了剛纔女孩掉在地上的證件。
紅色的封皮上,印著燙金的省地質勘探局幾個大字。
翻開的一角,寫著沈初顏這個名字。
蘇雲拍了拍證件上的灰塵,遞了過去。
「你的工作證。」
蘇雲的嗓音沉穩,讓人安心。
沈初顏呼吸微顫,她伸出手指去接那本證件。
就在交接的瞬間。
蘇雲粗糙的手指,不經意的觸碰到了沈初顏冰涼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