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來的這些鬼東西!」
王主任被砸的發出一聲慘嚎,捂著被黑皮帳本邊角刮破流血的額頭大喊。
沉甸甸的黑皮帳本落在冰麵上,裡麵夾帶的違規批條瞬間散落一地,白紙黑字在雪地裡無比刺眼。
「是不是鬼東西,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蘇雲居高臨下的站在風雪中看著他,那個眼神充滿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和冷漠。
「這是栽贓,是你們這幫泥腿子合夥坑害國家乾部!」
王主任渾身哆嗦著死死盯著地上的白紙,牙關打著冷戰還在強行狡辯。
「連縣城黑市的彪哥都全招了,你還在指望誰來救你?」
蘇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單手將披在肩上的大衣攏了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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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彪哥!」
王主任的嗓子因為極度的恐懼已經徹底劈了音。
「三月十二日,南疆軍區平調給地方災民的二十噸救災糧,實際入庫十四噸,截留六噸走暗線送往黑市。」
蘇雲冇有理會他的叫囂,語氣冰冷的直接念出了其中一張批條上的內容。
這話一出,打麥場上的冷風彷彿都停滯了,所有人連呼吸都漏了一拍。
「還有九月專批給縣醫院的一批特效青黴素,走水路倒賣抽成三七分。」
蘇雲冷眼俯視著癱在地上的王主任。
「上麵每一筆進出,可都蓋著你王主任常用的那枚紅水鋼筆私章印子。」
蘇雲一字一頓的敲碎了王主任最後的心理防線。
「那是假的,全是你們偽造的黑材料!」
王主任渾身的肥肉在寒風中劇烈顫抖著,他兩眼充血陷入了絕望的癲狂。
他猛的一撅屁股,連滾帶爬的在泥水裡瘋狂的向前一撲直接撲向那堆散落的帳頁,企圖用沾滿泥漿的呢子大衣死死掩蓋住這些鐵證。
「我吞下去,看你們拿什麼定我的罪!」
王主任伸長了胳膊抓起一把碎紙,不顧上麵的泥漿直接往嘴裡死命的塞,企圖直接嚥下去。
「狗孃養的畜生,大冬天的老百姓連樹皮都啃不上,你敢貪老天爺給的救命糧!」
馬勝利眼眶瞬間紅透,舉起手裡的鐵鍬就要劈過去。
「那青黴素能救多少娃子的命啊,你這冇良心的吸血蟲!」
大壯怒吼一聲,全村的莊稼漢徹底暴怒,舉著鋤頭和木棍恨不得將這蛀蟲生吞活剝。
「都給老子退後,軍隊辦案,鄉親們別臟了手!」
警衛排長猛的跨前一步,大聲喝退了群情激憤的村民。
王主任還撅著屁股試圖抓向下一張批條,排長那沾著泥雪的厚重軍靴重重的毫不留情的踩在了他的手上。
「啊!」
王主任發出一聲極其悽慘和絕望的嚎叫,手指骨頭被踩的嘎吱作響。
排長借著衝力一腳踹在王主任的肩膀上,直接將其重新踹的在泥漿裡麵連續翻滾了好幾圈,死死碾在泥漿之中。
「老子倒要看看,你長了幾個膽子敢吞這軍方調出去的戰備物資!」
排長彎下腰撿起地上一張印有紅印的截留批條,隻掃了一眼雙眼瞬間湧出血絲。
「拿前線兄弟們牙縫裡省出來的口糧換黑錢,你他孃的真該死!」
排長看著這些鐵證勃然大怒,唾沫星子噴了王主任一臉。
他毫不猶豫的倒轉手裡的半自動步槍,實木槍托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狠狠砸向王主任的後背。
「哎喲俺的脊梁骨啊,長官饒命!」
王主任撲在冰殼子上,疼的在地上不停翻滾來回扭動悽慘的嚎叫。
「排長同誌,俺們都是被他騙來的,俺們根本不知道他貪汙軍備啊!」
那群平日裡跟著王主任作威作福的糾察隊員,此刻直接嚇尿了褲子。
幾十號人扔掉手裡的鐵錘和撬棍,癱軟在冰殼子上跪成一排,連大聲求饒的勇氣都冇有隻剩下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現在撇清關係,晚了!」
警衛排長滿臉殺氣,槍口直接對準了那群癱在雪地裡的糾察隊員。
「公然破壞軍區劃定的戰備防寒設施,夥同倒賣貪汙軍方救災物資,這是板上釘釘的反革命重罪!」
排長厲聲大吼聲音極大。
「一排的,把隨車帶的麻繩全給老子抽出來,一個不留全數拿下!」
排長果斷下達軍令,身後的戰士們齊刷刷拉動槍栓。
「是!」
幾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動作迅猛直接衝上去將人撲倒在地,抽出粗糙的麻繩將王主任和那群負隅頑抗的人死死捆住。
「蘇大夫救俺啊,俺瞎了狗眼纔敢惹您!」
王主任被麻繩勒的直翻白眼,肥胖的身軀徹底失去了力氣隻能在泥水裡無力抽搐。
「留著你的力氣,去軍事法庭上慢慢跟法官認錯吧。」
蘇雲神色平淡的瞥了他一眼,眼神裡麵冇有任何波瀾。
「蘇大夫,今天這事多虧了您大義滅親揪出這幫國賊,老首長交代的事,俺算是一分不落的辦妥了。」
排長轉過身對這位手眼通天的年輕知青態度極其恭敬。
「排長同誌辛苦,大雪封山還勞煩兄弟們跑這一趟。」
蘇雲微笑著點點頭,從容的接住了對方的客套。
「這是俺們軍區通訊室的內部專線號碼,以後在阿克蘇地界上誰敢再給您找不痛快,您一個電話,俺們直接連長帶隊過來平事!」
排長鄭重的遞上一張寫著號碼的紙條。
「這號碼分量太重了,那我可就不跟排長客氣了。」
蘇雲順手將那張代表絕對紅線庇護的紙條塞進大衣內兜。
「老首長髮了話,從今天起,你們七隊這個溫室大棚就是軍區後勤部直管的產業,連縣革委都不敢再伸哪怕半根指頭!」
排長指著那座冒著熱氣的大棚高聲宣佈。
「我的老祖宗哎,有了這塊紅牌子,咱們七隊以後在公社那可是橫著走啊!」
孔會計激動的推了推老花鏡,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這大西北滴水成冰的,那極品鮮菜靠騾車運損耗太大,以後每週俺們後勤部會派掛著軍牌的解放牌大卡車專程來拉貨。」
排長繼續丟擲震撼的安排。
「車上全套加厚的軍用保溫篷布,蘇大夫您隻管在大棚裡種,外頭的風霜雨雪和安保防線,俺們當兵的全包了!」
排長斬釘截鐵的拍了拍胸脯,徹底免除了蘇雲的後顧之憂。
「有兄弟們這句話,下週的菜量我保底再翻兩成。」
蘇雲眼底閃過一絲讚賞,這筆交易算是徹底做成了閉環。
「把這幫瞎了眼的國賊全都扔進車鬥裡,回軍區駐地!」
排長一聲怒喝,軍區戰士們拖拽著滿身泥水的王主任等人,粗暴的丟進吉普車後排。
馬達轟鳴聲再次響起,軍車碾壓著冰冷的雪線絕塵而去,隻留下滿地雜亂的車轍。
「蘇大夫這手翻雲覆雨的本事,簡直是天神下凡啊!」
馬勝利看著遠去的軍車,滿臉敬畏的嚥了一口唾沫。
「都別在風口裡杵著喝西北風了,馬隊長,安排人接手站崗。」
蘇雲從容的拂去大衣肩頭落上的雪花,冇有絲毫居功自傲的張揚。
「得嘞,俺親自帶民兵隊給您站第一班崗!」
馬勝利紅著眼眶嘶吼迴應。
蘇雲冇有再回頭,皮鞋踩在堅硬的冰麵上發出沉穩的碎裂聲,他徑直穿過人群,伸手推開了知青大院那扇厚重的紅柳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