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天還冇徹底大亮。
蘇雲穿著那件新防風大衣推開正房的木門。
天井裡,十幾個精壯漢子剛吃完陳紅梅提前熬好的濃肉湯和白麪饃饃。
他們喝了摻著靈泉水的熱湯,這會兒一個個渾身燥熱,正呼哧呼哧把劈好的紅柳木往騾車上扛。
「大夥手腳麻利點。」蘇雲看了一眼滿院子的木樑點了點頭。
「蘇雲,昨晚從倒座房地窖裡抬出來的幾個木箱子也全蓋在騾車底下了。」陳紅梅繫著圍裙從灶房走出來壓低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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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好大院。」蘇雲翻身躍上騾車的車轅。
「大壯,套車。」蘇雲扯過鞭子在半空甩了個響。
「得嘞,大夥跟上蘇大夫!」大壯一骨碌爬上車鬥扯著嗓子吼。
騾車碾壓著村口的厚重冰層直奔西邊的鹽鹼地。
「哎喲我的老天爺,蘇大夫您快勒韁繩!」孔會計乾瘦的身子在村道上深一腳淺一腳的狂奔,馬勝利跑的直喘粗氣緊跟在後麵。
蘇雲手腕一抖拽住韁繩,騾子打了個響鼻停在打麥場邊緣。
「大清早的你們兩個瞎咋呼什麼。」蘇雲坐在車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
「這十幾車紅柳木可是咱們七隊開春修水渠的命根子啊。」孔會計喘著氣急切的喊。
「蘇大夫您這是要把它們往哪拉?」馬勝利滿臉肉疼。
「拉去西邊鹽鹼地的地熱泉眼搭大棚種菜。」蘇雲語氣平淡的吐出一句話。
孔會計急的直拍大腿,心裡瘋狂盤算著要是這批木料毀了帳目該怎麼平。
「這大冬天的撒把鐵釘子下去都能凍成冰坨子,您拿木頭去種菜?」孔會計嗓門都劈了。
「蘇大夫,咱可不敢開這種禍害家底的玩笑啊。」馬勝利凍紫的嘴唇跟著直哆嗦。
「這事要是被公社糾察隊知道了,破壞集體財產的帽子誰能頂的住?」孔會計嚇的腿肚子直轉筋。
「出事算我蘇雲的。」蘇雲連眼皮都冇抬。
馬勝利和孔會計出於對蘇雲之前肉山事件的盲目信任,隻能咬著牙死死跟上。
「駕!」蘇雲一揚馬鞭,騾車轟隆隆的繼續往西邊戈壁灘深處紮去。
荒地深處的地熱泉眼冒著濃烈的白霧。
狂風夾雜著雪沫吹在人臉上生疼。
昨天蘇雲砸出的那個長二十米寬五米的巨大掩體坑洞正翻滾著熱氣。
「把最粗的四根主梁抬過來。」蘇雲踩在昨天挖好的掩體坑洞邊緣。
「蘇大夫,這凍土邦邦硬,坑邊的木頭根本砸不進根基啊。」大壯扛著一根粗紅柳木直冒汗。
「順著坑洞邊緣往下鑿,底下的軟泥早就被熱氣洇透了。」蘇雲用皮鞋尖在冰麵上點出四個擴建方位。
鄭強毫不猶豫的掄起生鐵鍬鑿下去。
噗嗤一聲堅硬的表皮被砸開,一股滾燙的軟泥被翻了出來。
「我的親孃,這底下真是一包熱泥!」大壯瞪大了眼。
「少廢話,打樁。」蘇雲冷聲下令。
海量的建築工程知識在他腦海中快速轉化為精準的指令。
麵對最難的主梁對接和重力活,蘇雲憑藉十倍體能直接包攬。
他單手拎起幾百斤重的主梁精準卡進凹槽,漢子們隻負責打下手遞木頭。
「卯榫咬死,中間這根橫樑往上抬兩寸。」蘇雲盯著漢子們的動作。
「斜支撐卡進凹槽裡,用木槌砸實了!」蘇雲的聲音穿透風雪,砰砰的木槌敲擊聲在戈壁灘上迴蕩。
一個多時辰後,一個帶有大斜坡結構、深達地下且避開風口的堅固抗風木骨架拔地而起。
「蘇大夫,這架子是搭起來了,可四麵漏風有啥用啊。」鄭強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
十幾個漢子全都不解的盯著這個光禿禿的木頭棚子。
「就憑這木頭能種出青菜?」馬勝利看著木架子連連搖頭。
「蘇大夫,這風雪一灌進去熱氣全散了。」馬勝利滿臉愁容。
「老馬說的對,您就別白費力氣了。」孔會計心疼的摸著那些紅柳木。
「這要是開春水渠決了口,咱們拿啥去堵啊。」孔會計急的直跺腳。
蘇雲看著這幫目光短淺的莊稼漢冷笑了一聲。
「井底之蛙。」蘇雲拍了拍大衣上的雪沫,冇理會馬勝利的勸阻直接轉身走向騾車。
他單手扯住騾車上覆蓋的破草蓆。
「大壯,過來搭把手。」蘇雲下令。
嘩啦一聲悶響,蘇雲一把扯飛騾車上的破草蓆,幾個沉甸甸的木箱子暴露在空氣中。
這些正是早上他藉口從廢舊地窖抬出來的黑市物資。
「把蓋子撬開。」蘇雲指著木箱。
大壯用鐵鍬邊緣對準箱子縫隙猛的一別,木箱蓋子應聲而落。
蘇雲單臂探進箱子裡拽出幾大卷透光塑料布。
陽光穿透飛舞的雪沫打在塑料布上折射出反光。
「這是啥玩意兒?」鄭強看直了眼。
「透著亮光,怎麼還是軟和的?」孔會計顫抖著手湊上前去。
他手指一摸到塑料布那柔韌的材質,整個人猛的哆嗦了一下。
「這手感,比縣供銷社裡最精細的雨布還要結實啊!」孔會計被這陌生的材質驚的頭皮發麻。
「我的老天爺,這的值多少大團結啊!」馬勝利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這寶貝要是刮破了一點皮,把咱們七隊賣了也賠不起啊。」大壯嚇的往後退了半步不敢再碰。
「蘇大夫,您上哪弄來這種寶貝的?」馬勝利眼巴巴的看著蘇雲。
「這大西北根本見不著這種金貴物什啊。」孔會計死死盯著塑料布。
全場的社員都屏住了呼吸。
「不該問的別瞎打聽。」蘇雲的目光掃過眾人。
「這是托陳叔從縣城黑市裡用硬通貨弄來的戰備防潮膜。」蘇雲麵不改色的丟擲了說辭。
「陳老兵?」馬勝利愣了一下。
「也隻有他這種老兵,才能從黑市裡弄出這種軍用戰備物資。」孔會計恍然大悟的連連點頭。
這套說辭完美掩蓋了透光塑料布的真正來源。
「蘇大夫為了咱們七隊,可是把家底都砸進去了。」鄭強滿眼敬畏。
「這玩意兒金貴,但它能救咱們全村人的命。」蘇雲語氣霸道。
「誰要是敢把今天的事去公社亂嚼舌根,我直接打斷他的腿。」蘇雲冷冷的警告。
「您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啊!」漢子們連連保證。
「鄭強,帶人把這防潮膜沿著大斜坡死死蒙上去。」蘇雲一腳踩在木箱邊緣下令。
「大夥輕點扯,千萬別給劃出個口子!」鄭強緊張的喊。
十幾個漢子小心翼翼的展開透光塑料布。
寬大的塑料布順著木架子的斜坡直接鋪到底部。
「拿木壓條壓死邊緣,一寸風眼都不準留!」蘇雲親自指揮收尾。
漢子們掄起鐵錘,把鐵釘和壓條死死釘在骨架上。
整個地下掩體被這層透明的屏障包裹起來,外界的冷風被徹底隔絕在塑料布之外。
「蘇大夫,裡頭熱的待不住人了!」還在棚內做最後固定的鄭強扯著嗓子大喊。
陽光透過塑料布照進坑底。
加上地底泉眼不斷翻滾上來的熱氣,棚內的溫度快速飆升。
「我的親孃,底下的凍土全化成黑泥了!」大壯在棚內震驚的叫喚。
剛纔還堅硬的地麵,此刻正在高溫的催化下冒著熱氣滲出泥水。
狂風依然在戈壁灘上肆虐。
馬勝利和孔會計站在棚子外麵死死盯著那層透明的塑料布。
隔著那層不透風的薄膜,他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裡麵的奇蹟。
裡頭的漢子們熱的光了膀子渾身直冒大汗。
原本的冰天雪地,在那一層塑料布之下竟然變成了濕潤悶熱的春泥溫床。
「老天爺顯靈了。」馬勝利激動的身子發抖。
「這底下竟然能生出熱氣!」孔會計震撼的結巴算帳,「這溫室要是種出菜能換多少物資啊!」
「這溫度,別說是種菜,就算種金子也的悶出芽來啊!」孔會計激動的渾身發抖。
社員們看著裡頭的景象眼神狂熱。
「蘇大夫真冇吹牛。」馬勝利眼眶通紅。
「這哪是搭棚子,這簡直是給大夥搶了條活路啊!」馬勝利激動的喊。
「行了,都先披上衣服滾出來。」蘇雲掀開塑料布的門簾一角。
鄭強帶著大壯等人穿好衣服從熱氣騰騰的棚子裡鑽進冷風中。
這冷熱交替要是冇防備肯定的大病一場,蘇雲早就算到了這點。
他直接從兜裡掏出一把提前用靈泉水捏的驅寒藥丸遞過去,「全給我嚥下去,衣服捂嚴實了再吹風。」
大夥趕緊把藥丸吞下,瞬間一股暖流護住了心脈,再也不覺得風吹的骨頭疼。
蘇雲拍了拍手套上的木屑,「鄭強,帶著所有人立刻回大隊部。」
蘇雲的目光掃過全場,「冇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靠近這塊防寒藥圃半步。」
「蘇大夫您放心,我們就算瞎了也絕不多看一眼!」馬勝利拍著胸脯保證。
「要是走漏了風聲,我老馬提頭來見您!」
孔會計趕緊招呼著社員爬上騾車,騾車載著這幫心潮澎湃的漢子迅速消失在風雪的儘頭。
四周的荒野徹底陷入死寂。
蘇雲從大衣兜裡摸出一把黃銅掛鎖。
他轉身將那扇紅柳木門反鎖。
蘇雲獨自站在這個隔絕了風雪與視線的滾燙暖房內。
他閉上雙眼,意念沉入腦海中那座懸浮在仙靈空間的玉石宮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