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漢饒命,我們就是餓瘋了!」
一個小弟跪在泥水裡瘋狂磕頭,連額頭上的血都顧不上擦。
賴三疼的滿臉煞白,在雪漿裡滿地打滾。
他強忍著斷臂的劇痛,還想用剩下的左手扒拉冰殼子,往蘇雲的皮鞋邊爬著求饒。
「滾遠點!」
蘇雲冇給這個盲流頭子繼續靠近的機會。
他大步往前一跨,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剛推開車門的沈初顏身前。
蘇雲的目光透著冷意,盯著泥水裡撲騰的賴三。
「我讓你爬過來了嗎?」
蘇雲的嗓音在風雪中透著冷意。
賴三疼的五官扭曲,斷了的右臂耷拉著,身子還是控製不住的往前湊了兩寸。
蘇雲右腳猛的發力,皮鞋尖一腳踢碎地上堅固的凍冰殼子。
伴隨著氣流的呼嘯,碎裂的冰塊急速飛出。
砰的一聲悶響,那塊堅冰精準無誤的砸中賴三的右膝蓋。
「啊——」
賴三痛撥出聲。
他原本還在泥水裡掙紮著想借力的身體,因為膝蓋遭受重創,雙膝猛的發軟。
撲通一聲,賴三那肥胖的身軀死死跪實在冰麵上,震的地皮都跟著顫了一下。
「爺爺饒命,我們眼瞎,冇認出您是七隊的蘇大夫!」
賴三渾身劇烈發抖。
他的聲音裡全是恐懼,連牙關都在瘋狂打架。
「少在我麵前裝可憐。」
蘇雲居高臨下看著賴三,他的眼神冇有半分溫度。
「睜開你們的狗眼,給我看清楚腳下這塊地。」
蘇雲用皮鞋尖隨意碾碎一塊冰碴子。
「這根本不是什麼冇主的野地!」
蘇雲大聲宣佈。
「這是咱們七隊向公社錢書記親自申請的防寒藥圃!」
蘇雲丟擲了最後的底牌。
「跑這來搶東西?」
蘇雲冷笑一聲。
「誰敢跑來搶占這塊地,就是公然破壞公社的防疫任務!」
這番話把幾個趴在地上的盲流嚇的臉色慘白。
「防……防疫任務?」
賴三本就心術不正,聽到這個大罪名扣下來,舌頭徹底捋不直了。
「蘇大夫,我們真不知道這是公社掛了號的地盤啊!」
賴三嚇的渾身發顫。
他癱坐在被地熱溫泉水化開的雪泥裡,用僅剩的左手瘋狂抽自己的耳光。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們當個不值錢的響屁給放了吧!」
旁邊一個小弟瘋狂磕頭求饒。
「放了你們?」
蘇雲眯起眼睛,冷冷的盯著賴三那張橫肉亂顫的臉。
「留著你們去公社裡到處亂嚼舌根?」
蘇雲嗤笑一聲。
「留著你們去告密,說咱們七隊在荒地裡開出了天然溫泉?」
蘇雲一語點破了這幫盲流下作的本質。
「絕對不敢,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去外麵亂說半個字!」
賴三拚命搖頭否認。
但他在驚慌之中,眼神卻本能的往那冒著滾燙熱氣的泉眼方向瞟了一眼,蘇雲憑藉敏銳的感知力,瞬間捕捉到了這掩藏在求饒下的陰毒眼神。
為了永絕後患,蘇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蘇雲的右腳再次在地麵上猛的一跺,強大的爆發力將一塊巴掌大的堅固厚冰直接震起半空。
他順勢抬起皮鞋,狠狠一腳踢向半空中的那塊厚冰,厚冰在空氣中拉出呼嘯的風聲,重重砸在賴三的左小腿迎麵骨上。
哢嚓一聲脆響在狂風中無比清晰,賴三的左腿腿骨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砸斷,向後彎折過去。
「我的腿——」
賴三發出一聲悽厲嚎叫。
他雙手死死捂著斷腿,在混雜著熱氣的泥水和雪地裡來回翻滾,疼的連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還敢跟我玩心眼?」
蘇雲的語氣冷漠至極,冇有任何憐憫。
「昨晚在咱們七隊打麥場外圍,躲在暗處偷窺的那幾個人,也是你們吧。」
蘇雲直接點破了這幫人昨晚的行徑。
賴三翻滾的動作猛的僵住,冷汗混著泥水順著額頭往下淌,連大氣都不敢喘。
「破壞公社防疫藥圃,這是罪同反革命的大罪。」
蘇雲俯視著這幾個盲流。
「我今天就是在這冰天雪地裡,把你們幾個全弄死扔進雪窩子裡餵狼!」
蘇雲的嗓音透著絕對的壓迫感。
「我連一份幾百字的檢查都不用寫,更不用負半點責任!」
蘇雲的話,徹底擊碎了他們內心深處最後一絲僥倖。
賴三身下一股帶著騷臭味的熱流湧出,這個橫行鄉裡的盲流頭子,竟是被活生生嚇的尿濕了雪褲。
「快拖著大哥走!」
幾個手下連滾帶爬的撲上前,他們不顧一切的架起賴三。
這幾個盲流連掉在地上的殺豬刀和生鐵鎬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的逃向風雪深處。
「這幫瞎了狗眼的東西,還敢惹到蘇大夫您的頭上!」
鄭強端著獵槍,朝著那幾個跑冇影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不用管他們,一幫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蘇雲收回目光,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軍大衣袖口,彈去上麵的雪沫。
這群惹事的人被徹底趕走,這片荒地再也冇有任何人打擾。
這片藏著地熱資源的寶地,在防寒藥圃的名義下成了七隊的地盤,公社的防疫指令成了最好的掩護。
從今天起,別說是幾個不長眼的盲流,就算是公社的紅袖章糾察隊,也冇人敢再來查封這塊地。
「這地下的熱量也太驚人了!」
沈初顏從拖拉機副駕駛上跳下來。
她踩著泥水,轉頭看向那個被蘇雲一探山鏟砸出的土坑,此刻那坑裡正冒著白氣,連周圍的冰雪都在快速消融。
沈初顏急切的開啟抱在懷裡的地質勘測箱,她拿出儀器,準備去測繪這處地熱的資料。
「別費那事了。」
蘇雲直接伸手過去,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手裡的勘測箱按回箱殼裡,啪的一聲扣上鎖釦。
「為什麼不測?」
「隻有拿到資料,咱們才能規劃出開荒麵積啊!」
沈初顏焦急的仰起臉,她不解的看著蘇雲。
「這兒不需要你帶下來的那些破儀器。」
蘇雲的語氣透著不容反駁。
「現在需要的,是直接開荒乾活。」
蘇雲盯著她。
「可是連地熱的邊界都冇摸清楚,這冰天雪地的怎麼動土?」
「鄭強!」
蘇雲冇再跟她解釋,直接轉過身。
「哎,蘇大夫,您儘管吩咐!」
鄭強迴應,蘇雲抬起腿,一腳踢在鄭強的屁股上。
「少擱這兒給我發愣,乾活!」
蘇雲順勢轉身,他從車鬥裡拔出一把鐵鍬,直接扔到鄭強的懷裡,指著那個冒著白氣的土坑邊緣。
「順著那冒熱氣的地方,先給我往下挖三尺!」
蘇雲直接下達了乾活的命令,鄭強接住鐵鍬,嚥了一口唾沫。
鄭強瞪大眼睛,看著土坑表麵那層堅硬的凍土,頓時苦了臉。
「蘇大夫,這老凍土連鐵鎬砸下去都得彈起火星子,您讓我用這鐵鍬咋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