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你過來看這地上的雪。」沈初顏拿著測繪本快步走到蘇雲身旁。
她用發紅的手指點著測繪本上的資料。
「這雪怎麼了?」蘇雲夾著大前門看向她指的方向。
「這地表的積雪融化速度極其異常。」沈初顏指著被野豬王撞出的深坑。
她抬起頭眼神中透著狂熱。
「結合我剛纔的測算這坑底的溫度比周圍高出了一大截。」沈初顏語氣篤定。
「說重點。」蘇雲吐出一口青煙。
「地下絕對有一條活躍的地熱帶,如果我冇猜錯這附近甚至存在天然的地熱溶洞。」沈初顏大口喘著白氣。
蘇雲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他腦海中的係統透檢視上那個紅點早就把這裡的地形暴露無遺。
他不過是借著沈初顏的專業測繪名正言順的將這個避險地引了出來。
蘇雲憑藉十倍體魄的敏銳感知提前察覺到氣流與溫度的異常,空氣中隱隱夾雜著白毛風來臨前的寒意。
他當機立斷準備主動規避。
峽穀內的氣溫狂降至零下三十度,凍土層發出咯吱的脆響。
「咱們趕緊把這幾十頭野豬綁上連夜拖回拖拉機那邊吧。」大壯饞的直嚥唾沫根本捨不得這滿地的肉。
「你腦子被風吹傻了?」蘇雲冷眼掃過大壯。
「扛著幾千斤的死豬在齊膝深的雪地裡走兩裡地,你是嫌這大雪封山死的也不夠快?」蘇雲的嗓音透著壓迫感。
「可是這肉放這兒要是被狼群拖走了咋整。」鄭強急的直拍大腿。
「命都冇了你們拿什麼吃肉。」蘇雲將菸頭扔進雪窩裡一腳踩滅。
沈初顏站在風口裡嘴唇已經凍的發紫。
她的意識開始出現失溫的迷離身子不受控製的晃了兩下。
這無疑印證了蘇雲的話,帶著沉重的野豬屍體在雪夜趕路絕對是全軍覆冇的死局。
「聽見她剛纔說的話冇。」蘇雲一把攬住沈初顏的肩膀轉頭看向七隊的漢子們。
「這底下有地熱溶洞,就地尋找入口避險修整。」蘇雲下達了命令。
「蘇大夫,這漫山遍野全是大雪殼子哪來的洞啊?」孔會計的侄子苦著臉四下張望。
「氣流是從那片枯死藤蔓後麵溢位來的。」沈初顏強撐著一口氣顫抖著指向山坳深處。
「挖開那裡。」蘇雲毫不廢話。
七隊的後生們不敢違抗趕緊揮舞著木棍衝上去刨雪。
幾分鐘後積雪被清理乾淨。
「我的老天爺真有個黑窟窿。」鄭強發出一聲驚呼。
眾人扒開那一堆枯死藤蔓雪地下果然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岩洞入口。
一股股溫熱的水汽正順著洞口直往外冒。
「這洞口被藤蔓死死封著扒開後足有半人高兩人寬,勉強能把幾百斤的野豬硬拽進去。」大壯探著腦袋往裡瞅。
蘇雲大步走上前單手掏出軍用手電筒按亮。
強光瞬間照亮黑暗。
蘇雲的目光順著光柱掃過洞內看清了裡麵的構造。
「外麵窄裡麵寬,外圍的空間塞下咱們這幾十號人綽綽有餘。」蘇雲關掉手電筒轉過身。
「鄭強。」蘇雲厲聲點將。
「在。」鄭強立馬挺直了腰板。
「帶著所有後生把外頭的野豬屍體給我拖進溶洞外圍的寬敞地界。」蘇雲有條不紊的下達指令。
「哎大夥加把勁。」鄭強興奮的吆喝起來。
「進去之後生起紅柳木篝火。」蘇雲繼續吩咐。
「借著地熱的餘溫避風,連夜把這幾千斤豬肉給我處理乾淨明天一早裝車。」
「蘇大夫放心,今晚誰敢打瞌睡我拿大嘴巴子抽他。」鄭強把胸脯拍的震天響。
蘇雲轉過身目光落在正給手槍壓子彈的陳紅梅身上。
麵對幾千斤足以讓人眼紅的豬肉隊伍裡必須有絕對的心腹鎮場。
「紅梅你留下。」蘇雲的嗓音壓的很低。
陳紅梅抬起頭眼神中透著殺氣與忠誠。
「這幾千斤豬肉是咱們七隊開春翻盤的本錢。」蘇雲看著她的眼睛。
「人心隔肚皮你替我盯住後方的大局。」蘇雲將這重任交託給了她。
陳紅梅深知這批物資對七隊開春的意義。
她冇有任何廢話,手掌按在腰間的槍套上用力的點了點頭。
「蘇雲你放心,誰敢在這批肉上動歪心思我直接賞他一顆花生米。」陳紅梅冷冷的掃了一眼正在搬肉的漢子們。
她轉身走到洞口盯著鄭強等人乾活替蘇雲死死守住基本盤。
安排好大後方蘇雲反手拔出手槍。
「蘇雲你拿槍乾什麼?」沈初顏凍的直哆嗦疑惑的問。
「這洞穴深不見底,誰知道裡麵有冇有毒氣暗流或者冬眠的黑瞎子。」蘇雲一把扯過沈初顏的胳膊。
「你懂地質測繪跟我進內洞探路。」蘇雲給出了無懈可擊的理由。
狹窄的通道隻能容兩人擦肩而過。
兩人脫離了大部隊的視線一前一後鑽入更深處的黑暗中。
溶洞內部別有洞天。
越往裡走空間越發開闊周圍的溫度也以極快的速度攀升。
「蘇雲這裡的溫度起碼有二十度了。」沈初顏脫下狗皮帽子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
「跟緊點留神腳下的暗冰化水。」蘇雲手裡的電筒光柱不斷掃視著前方的石壁。
「這簡直是地質學上的奇蹟。」沈初顏大口呼吸著溫熱的空氣滿臉不可思議。
走到最深處蘇雲停下了腳步。
手電筒的光柱儘頭出現了一口天然的地熱溫泉池。
池水翻滾冒泡,咕嚕嚕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迴蕩。
溫熱水汽在四周氤氳連岩壁上都掛滿了水珠。
「這是……」沈初顏呆滯的站在原地。
外界是零下三十度能把人凍成冰坨子的死地這裡卻溫暖如春。
兩人身上厚厚的冰甲迅速融化,舊棉襖吸飽了雪水變的猶如鐵甲般沉重死死裹在身上。
「這泉眼的溫度極高別靠太近。」蘇雲冷聲提醒。
沈初顏剛想點頭大腦卻猛的一陣天旋地轉。
連日來的精神緊繃加上剛經歷生死的恐懼早就掏空了她的底子。
在這極寒失溫後又突如其來遭遇高溫的衝擊她的身體機能徹底失控了。
「我……」沈初顏發出一聲微弱的呢喃。
她腳下一軟整個人徹底脫力徑直朝著前方栽倒。
而她的正前方就是那口沸騰翻滾足以將人燙掉一層皮的滾燙泉眼。
「小心。」蘇雲眼神驟然一緊。
蘇雲結實的肌肉力量瞬間爆發。
他連電筒都冇扔單臂猛然探出。
蘇雲一把攬住了沈初顏的腰肢。
借著腰部的核心力量蘇雲猛的向後一收。
他將沈初顏從沸水邊緣拽了回來直接按進了自己寬大的懷裡。
隔著舊棉襖兩人在氤氳的水汽中緊緊貼在一起。
「連個路都走不穩,省局就教你這麼搞勘探的?」蘇雲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沈初顏冇有掙紮也冇有據理力爭。
她仰起頭。
滾燙的水汽打濕了她的睫毛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蘇雲看著那張在黑暗中透著掌控力的臉。
在這風雪絕境中這個男人一次次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成了她唯一的生機。
沈初顏安全感的內心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的眼底此刻再也冇有了省局乾部的驕傲。
取而代之的是毫無保留的依賴與絕對的歸屬。
溫泉的水汽漸漸將兩人外層的棉衣打濕。
沈初顏因為先前的失溫和剛纔的後怕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你抱的我有點緊。」蘇雲感受到懷裡傳來的顫慄語氣放緩了幾分。
沈初顏冇有任何退縮。
她不僅冇有鬆手反而主動伸出雙手死死環住了蘇雲的脖子。
她踮起腳尖將臉頰緊緊貼在蘇雲帶著寒意的下頜線上。
「蘇雲……」沈初顏的聲音發著顫,溫熱的呼吸打在蘇雲耳邊。
「我沈初顏這條命是你給的,這輩子我隻認定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