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還是第一次離開黑岩城。
在代娜的引領下,他在城門口與諾拉匯合。
死靈法師小姐一如既往地罩著她的那身黑鬥篷。
她看著換上新裝備,腰間挎著劍,像是資深冒險者一般的兩個隊友,微微點頭。
代娜就是一副代娜的樣子,但路易換上皮甲和新衣服後,就像換了個人一樣,完全沒有了貧民窟窮小子的氣質。
而且她也是現在才注意到,二十天不見,路易的身體似乎壯實了不少,五官更立體了,似乎還多了幾分像是東方國度之人的柔和感,甚至連個頭都往上竄了竄。
說現在的路易纔是出身商會的少爺,估計也會有很多人相信。
“我們走吧。”
諾拉平靜開口,轉身向城門外走去。
穿行在將近二十米厚的城牆中,路易好奇的觀察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看到了挑著擔子,背著蔬菜野味從城外趕來的村民,也看到了騾馬鈴聲叮叮當當的商隊長龍。
不過進出城門最多的群體,還是冒險者們。
他們或是衣衫襤褸,隻拿著一根削尖了的破木棍,像是就差一步就要淪落到當乞丐的貧民。
或是朝氣蓬勃,裝備齊整,三五成群組成小隊,向著夢想奔去的少年少女。
又或是氣質肅殺,渾身散發著不可侵犯的高冷氣質的強者。
這三類人都是冒險者,隻是實力不同,社會地位也天差地別。
看到這些人,路易心中也充滿了感慨。
一個多月前,剛成為冒險者的那會兒,他絕對屬於第一類冒險者,走在負數的道路上。
經過在下水道的摸爬滾打,他終於從負數走到了零,成為了人們想象中的真正的冒險者。
或許再努力一段時間,他就能成功轉職,成為社會地位淩駕於所有平民之上的超凡職業者。
這麽一看,冒險者的發展前景還是挺好的……前提是要麽有頂級的資質,要麽有外掛。
普通人千萬別來沾邊,純純陷阱。
而在路易走馬觀花,欣賞著市井百態之際,他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幾個眼熟的身影。
他目光一凝,在那幾人的側顏上凝視了一秒鍾後,迅速移開了視線,沒有引起對方的絲毫察覺。
“代娜,你看那邊。”
路易湊到藍發少女的身邊,用手肘輕輕撞了她一下,指了指他剛纔看到的那幾個人。
代娜順著手指方向看去,目光也立刻沉了下來。
“是他們……”
不錯,那支路易看著眼熟的隊伍,正是代娜的前隊友。
當然,現在是有生死大仇的敵人。
此時這支隊伍裏除了路易曾見過的四個人外,還跟著一個神情很純真的少年,正跟四位前輩一起有說有笑的走著。
少年身上的裝備相當精良,穿著由某種魔獸皮打造的堅固皮甲,肩膀,手肘,手腕等部位都有金屬甲片保護。
他的腰間不僅挎著一柄劍,甚至在另一端還插著一根鑲嵌了一塊紫色寶石的法杖。
在一眾外表樸素的冒險者中,少年的裝備簡直像是氪金玩家,把麵板特效給拉滿了。
不用想,這少年一定是代娜2.0,是被這支小隊騙出來準備宰殺的肥羊。
別說這支四人小隊了,就連路易看到這個鑽石王老五,都生出了一股上去套套近乎的衝動。
“想不到赤狐小隊竟然還敢在黑岩城活動,我還以為他們早就跑到別的城市去了。”
代娜低聲喃喃道,語氣中有深深的怨氣,但同時還透露著一絲可能她自己也沒意識到的……興奮!
能有機會報仇雪恨的興奮!
“看來你的前隊友們都以為你死了,所以沒有太警惕,畢竟黑岩城的冒險者公會那分部麽多,他們隨便換一家就沒人認識,能繼續騙人了。”
路易猜測道。
也是夠巧的,第一次做出城委托,就從茫茫人海中偶遇了這四個人渣。
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要報仇嗎?”
路易詢問道。
“要!”
代娜毫不猶豫地點頭。
冤冤相報何時了這一套在她這兒行不通,就是得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解氣。
諾拉:“你們在說什麽?”
路易將代娜之前的遭遇簡單介紹了一下。
聽完後,諾拉緩緩說道:
“對我來說,死靈魔法原料永遠是不夠用的,正好補充一下。”
聽到這話,代娜有些意外地看了兜帽少女一眼,不過什麽也沒有說,隻是輕輕朝她點了點頭。
隊內氣氛一下子就沒那麽僵硬了。
對於這件節外生枝的事情,路易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摸屍纔是他的老本行。
野外難以找到屍體,創造屍體不就行了。
至於風險?
一般冒險者的戰鬥力在他麵前比一隻雞強點兒有限,更別說他這邊有三個高手,風險約等於零。
更改行程的提議被全票通過,路易等人暗中跟在了赤狐小隊的後麵。
三人的潛行能力都不錯,有心算無心之下,赤狐小隊全員包括那個少年都沒有絲毫察覺。
這一趕路,便是一個多小時。
此時正值晚夏,雨季過去了,天氣變得非常毒辣,哪怕是上午也曬得人難受。
那少年顯然沒怎麽吃過苦,熱得直將行囊頂在頭頂。
不過他的興致依然高亢,興奮地對隊內長相最老成,外表看起來極為忠厚的對隊長說道:
“赤狐老大,咱們還有多久才能到啊,你說這次咱們能遇到魔族嗎?”
被稱為赤狐的男人老實地笑了笑道:
“傻孩子,魔族都生活在魔界,哪有那麽好遇到,你要說遇到隻哥布林還差不多。”
“你以後多執行幾次外出委托就知道了,野外的哥布林就跟路邊的野狗一樣多。”
聽到這個答案,少年很遺憾,但很快就調整好心情,開心地說道:
“老大,還有大家都是好人啊,感謝你們這麽照顧我。”
“等迴去後,我一定要用我的第一筆賞金請你們去餐廳好好吃一頓。”
赤狐憨笑道:
“嗯,迴去後我們可不會跟你客……”
然而,還不等他將話說完,一陣劃破空氣的厲嘯突然響起,旋即赤狐的腦袋微微一晃,頭蓋骨像是某腦洞大開的大統領一樣,脫離了腦袋,飛向了天空。
猩紅的鮮血,白花花的腦漿和粘稠的組織液,濺了正笑著和赤狐說話的少年一臉。
少年的神情隨之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