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麽多兇殘可怖的眼神盯著，路易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頭皮一陣發麻。
當這些魔物跟瘋了般從蓄水池向上爬，像疊羅漢一樣堆成小山朝他撲來時，他猛地收迴了視線，以最快速度後退了上百米。
退出這麽遠後，路易聽到蓄水池裏的動靜漸漸消失了。
那些魔物似乎又迴歸了寂靜。
如果他退得不夠快，那麽或許隻需要兩三秒的功夫，就會有魔物爬上來圍攻他。
“這些魔物，在守護第四勇者的屍體？”
路易心中滿是不可思議。
魔物和勇者顯然是勢不兩立的兩個群體，然而從剛才的狀況來看，魔物們自發成為了勇者屍體的護衛。
這究竟是什麽引起的異變？
路易忍不住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百米外的勇者屍體，恰好見到一滴屍水從他破裂的麵板處滴下，落入汙水河，衝入了蓄水池。
“難道是這些屍水的作用？”
路易腦海中靈光一閃。
通過剛才朝蓄水池的驚鴻一瞥，他看出那些魔物明顯都不正常，其中有鱷魚，老鼠，血肉史萊姆，清道夫等下水道常見生物。
但除了本就沒有固定形態的血肉史萊姆外，其餘魔物一個個都跟變異了一樣。
體型又大，肢體又扭曲，有的甚至還長出了本不該有的器官，非常惡心。
如果這些都是勇者屍水帶來的變化，那麽這些魔物被屍體所操控，變成其護衛隊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勇者雖死，但其身體卻仍有許多神異啊。
路易正感歎著，忽然注意到勇者屍體的一個麵部特征。
他沉吟一陣，猛地衝到岸邊，往蓄水池靠自己一側的牆壁上一瞧，又趕在魔物們衝出來之前飛速退走。
他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東西。
一條從蓄水池底一直延伸到河道的醬紅色粘液痕跡。
那無疑是殺死伊森的那隻血肉史萊姆的痕跡，在被汙水河阻斷一小截後，又出現了。
很顯然，它便是從蓄水池底爬上來的眾魔物衛隊中的一員。
而路易之所以這麽確定，與血肉史萊姆的魔物核心有關。
那隻魔物的核心是一隻泛黃的眼球，怎麽看都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恰好，勇者屍體眼眶中的一顆眼球也脫落了。
雖不知是生前脫落還是死後脫落的，但它最終成為了一隻血肉史萊姆的核心。
都連上了！
看來自己和這位第四勇者還是挺有緣的，第一天去下水道工作，就跟他身體的一部分打了個照麵。
路易自嘲地想道。
他非常不捨地看了勇者屍體最後一眼，默默轉身向外走去。
光憑自己的力量，顯然無法突破魔物群的封鎖。
想要摸走屍體的屬性，拿走那顆價值連城的職業秘典，還需從長計議。
但在短時間內，自己的實力基本不會有太大的提升，是否要請外援呢？
可是勇者秘典實在是太過貴重了，如果外援無法絕對信任，必然會導致互相猜忌，不可不防。
路易一邊走一邊思索，直到走出下水道，進入冒險者公會，都沒能想出一個結果。
機械地從接待員小姐手中接過賞金，路易轉身就要離開。
“路易先生，請等一下。”
紅發接待員叫住了路易。
待路易有些困惑的轉過身後，接待員小姐才說道：
“您還記得之前跟您合作過的諾拉小姐嗎？”
“她今天下午來了一趟，說自己明早要去采集素材，問您願不願意當她的向導，她願意付您合理的傭金。”
采集素材？
死靈法師口中的素材，應該是指屍體吧。
看來那位諾拉小姐已經處理好了伊森的屍體，準備聽從自己的建議，去下水道淘寶了。
如果是昨天聽到這個訊息，路易肯定欣然答應。
但想到下水道目前複雜的局勢，以及藏在其中的巨大秘密，他不免有些猶豫。
思索了幾秒鍾後，路易並沒有直接迴絕，說道：
“明早諾拉小姐會來公會吧，到時候我會與她見麵詳談。”
“好的。”
接待員小姐點點頭，拿出一個筆記本記了下來。
“哥哥，歡迎迴來。”
進入家門，聽著梅利稚嫩開心的聲音，路易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朝小家夥點點頭。
他又看向了躺在床上休養的代娜，問道：
“今天有沒有發燒？”
“沒有，比昨天好多了。”
藍發少女搖了搖頭，紅潤起來的臉色證實她並不是說謊。
“對了，到換藥的時間了，我幫你處理一下。”
路易想起醫師的叮囑，去拿外敷的藥，又吩咐梅利去將晚飯準備出來。
將紗布和外用藥放在床頭，路易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將代娜的傷手拉到了自己的膝蓋上。
“會有點兒痛，代娜小姐你忍一下。”
“……嗯。”
路易將紗布一點點繞開，外層的紗布被揭完後，露出了觸及皮肉，沾著血絲的部分。
這部分的紗布每往外揭一點兒，路易都能感覺布料在拖拽粘連的皮肉，讓他都為之幻痛，別說當事人了。
代娜並沒有叫停或者痛呼，隻是扭過頭，咬著牙，一聲也不吭。
但路易能從那隻逐漸發抖的傷手看出，這丫頭很怕疼。
當舊的紗布被徹底揭下，少女掌心那道前後貫穿、像是某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聖人的傷口出現在路易眼前。
好訊息是，傷口外圍已經長出了粉紅色的嫩肉，並沒有感染發炎的痕跡。
而且貫穿傷的開口麵積並不算大，不僅沒有傷到重要肌腱，順利的話還能徹底長好。
劍士學徒的體質還是相當不錯的。
路易將傷藥敷在傷口的正反麵，將新的紗布纏上。
“伸腿。”
“嗯。”
代娜擰了擰屁股，讓自己麵朝路易，然後掀開被子，將腳放在了路易的膝蓋上。
路易端詳少女左腳上的傷口。
嚴格來說，她傷的是靠近小腿的腳踝位置，也就是常言說的腳後跟，紗布也隻裹到了腳踝。
此刻，少女那潔白粉嫩，大約隻有路易巴掌大的小腳，就這麽不設防地呈現在路易麵前。
似乎是有些緊張，五隻宛若粉紅珍珠般的腳趾微微蜷縮，緊緊並攏著，足底也呈現出嬌嫩的粉紅色。
“還……還沒開始嗎？”
代娜將大半張臉埋在被子裏，羞澀而又困惑地問道。
“……這就開始。”
路易立刻說道。
說好了看傷口的，怎麽視線莫名其妙就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