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雲端七星大酒店,大堂。
水晶吊燈散發著璀璨的光芒,映照在大理石地麵上,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極致的奢華。
然而,前台的氣氛卻冷到了極點。
“買……買下這棟樓?”
前台小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蘇雲,臉上職業化的假笑終於掛不住了,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諷,“這位先生,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這棟樓是省城林家的產業,市值超過八十億!您是不是沒睡醒?”
“八十億?”
蘇雲挑了挑眉,手指輕輕敲擊著那張漆黑的卡片,“還挺便宜的。”
“便宜?!”
前台小姐氣極反笑,正準備叫保安把這兩個神經病轟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西裝、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從經理室走了出來。他原本是一臉威嚴,準備訓斥下屬,但當他的目光掃過櫃台上的那張黑卡時,整個人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樣,渾身的肥肉劇烈一顫。
那是一張通體純黑、沒有任何銀行標識,隻在右下角鑲嵌著一顆紫色鑽石的卡片。
別人不認識,他作為七星級酒店的經理,怎麽可能不認識?
那是——“至尊龍鑽卡”!
全球限量十張,無限透支,而且……這是葉氏財團葉傾城的專屬副卡!
“住……住手!都給我退下!”
胖經理連滾帶爬地衝出櫃台,一腳踹開正要叫保安的前台小姐,然後“噗通”一聲滑跪到蘇雲麵前,額頭上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不知貴客駕到!有失遠迎!鄙人是酒店總經理王富貴,剛才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您,該死!真該死!”
王富貴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全場死寂。
前台小姐捂著臉,徹底傻了。經理這是瘋了嗎?
“行了,別演戲了。”
蘇雲收回卡片,淡淡道,“我現在需要一間最幹淨、最安靜的房間。最好是沒人住過的。”
“有!有有有!”
王富貴連忙爬起來,腰彎成了九十度,“頂層的總統套房‘雲端壹號’,剛裝修好還沒對外開放!絕對沒人住過!我這就親自帶您上去!”
……
頂層,總統套房。
這是一間足有五百平米的奢華套房,擁有獨立的空中花園、無邊泳池,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私人影院。
“貴客,您看這裏還滿意嗎?”
王富貴開啟門,一臉諂媚地介紹道,“這裏采用的是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波斯手工羊毛地毯,就連空氣都是經過三重過濾的……”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嘔——”
一直躲在蘇雲身後的白芷,剛踏進房間一步,突然幹嘔了一聲,像是聞到了什麽劇毒氣體一樣,猛地後退,死死捂住口鼻。
“怎麽了老四?”蘇雲回頭。
“髒!太髒了!”
白芷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厭惡,她指著那塊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聲音都在顫抖:
“這地毯的纖維縫隙裏,藏著至少三百萬隻塵蟎屍體!還有上任裝修工人留下的皮屑!簡直就是細菌的亂葬崗!”
“還有那個沙發!雖然是真皮的,但上麵的毛孔裏殘留著鞣製皮革用的化學藥劑,揮發物致癌!”
“最可怕的是空氣!”
白芷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行動式空氣檢測儀,看著上麵的紅燈尖叫道,“空氣中漂浮著每立方米500個黴菌孢子!呼吸一口就會肺部感染!我要窒息了!”
“……”
王富貴聽得目瞪口呆。
這地毯可是昨天才鋪的!這沙發是全新的!這空氣……他怎麽聞不到味?
“那……那怎麽辦?”蘇雲有些頭大,他知道四師姐的潔癖是病態的,但在這種環境下,不滿足她,她真的會崩潰。
“燒了!統統燒了!”
白芷指著地毯和沙發,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把地毯燒了!把沙發扔下去!還有,把中央空調拆了!我要把這裏的空氣全部抽幹,換成液氮冷凍過的無菌空氣!”
“什麽?!”
王富貴嚇得跳了起來,“燒地毯?拆空調?這位小姐,這地毯價值三百萬啊!這空調係統是連線整棟樓的,拆了其他客人怎麽辦?這絕對不行!”
“不行?”
白芷眼神一冷,手中寒芒一閃,那把手術刀已經抵在了王富貴的頸動脈上。
“如果不拆,我就把你拆了。”
“你的頸靜脈也很髒,裏麵流淌著高膽固醇的廢血,我有義務幫你放放血。”
“啊!!救命啊!殺人啦!”王富貴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癱在地上。
“老四,把刀收起來。”
蘇雲無奈地歎了口氣,走上前按下白芷的手,“別嚇唬他,他是經理,還要給我們跑腿呢。”
“可是這裏太髒了,我住不下去。”白芷委屈巴巴地看著蘇雲,眼眶都紅了,“師弟,我們回精神病院吧,那裏至少每天都消毒。”
看著師姐這副模樣,蘇雲心中一軟。
他轉過身,看向癱在地上的王富貴,從懷裏掏出那張黑卡,遞了過去。
“經理,別緊張。”
蘇雲的聲音很溫和,但說出的話卻讓王富貴懷疑人生:
“這層樓,多少錢?”
“啊?”王富貴一愣。
“我說,把這層樓所有的東西,包括地毯、沙發、牆紙、空調係統,全部買了。多少錢?”
“這……這些加起來,起碼要兩千萬……”王富貴結結巴巴地說道。
“滴。”
蘇雲直接把卡在王富貴手裏的POS機上刷了一下。
“我刷一個億。”
蘇雲淡淡道,“剩下的八千萬,當作你的小費和勞務費。”
“現在,這層樓歸我了。”
蘇雲指了指周圍那些昂貴的陳設,語氣變得霸道無比:
“按我師姐說的做。”
“她要燒地毯,你就給她遞打火機;她要拆空調,你就給她遞錘子;她要把牆皮鏟了,你就給她拿鏟刀。”
“聽懂了嗎?”
“聽……聽懂了!”
王富貴看著POS機上顯示的那一串零,整個人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隨即臉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
一個億!那是多少年終獎啊!
“快!通知工程部!帶上電鋸和錘子!馬上上來!”
王富貴對著對講機咆哮,“還有保潔部!把所有的酒精、消毒液都搬上來!今天要給總統套房做全套‘截肢手術’!”
……
半小時後。
原本奢華的總統套房,變成了一個大型施工現場。
價值百萬的地毯被捲起來扔了出去,真皮沙發被鋸成了兩半,牆紙被撕得幹幹淨淨,露出了裏麵的水泥牆。
甚至連中央空調的通風口都被水泥封死了。
整個房間空蕩蕩的,隻剩下一張剛買來的、還帶著塑封膜的醫用不鏽鋼單人床。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84消毒液和酒精的味道。
“呼……”
白芷站在這個幾乎是“毛坯房”的房間裏,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就是淨土的味道。”
白芷陶醉地張開雙臂,“沒有塵蟎,沒有甲醛,隻有純淨的氯氣味。太完美了。”
蘇雲坐在那張冷冰冰的不鏽鋼床上,看著周圍這“家徒四壁”的慘狀,無奈地扶額。
這就是傳說中的……有錢任性?
好好的總統套房,硬是被改造成了停屍房風格。
“師弟!”
白芷突然轉過身,雙眼放光地盯著蘇雲。
“又怎麽了?”蘇雲警惕地問道。
“雖然環境幹淨了,但是……”
白芷指了指那張單人床,“這張床太冷了,沒有溫度。而且被子雖然消過毒,但我總覺得還是有細菌。”
“所以?”
“所以,隻有你是無菌的恒溫熱源。”
說完,白芷根本不給蘇雲拒絕的機會,直接撲了上來。
“哎!輕點!”
蘇雲隻覺得懷裏一沉,四師姐那柔軟的身軀已經緊緊貼了上來。她像隻樹袋熊一樣,雙手摟著蘇雲的脖子,雙腿盤在蘇雲的腰上,整個人縮在他懷裏,還在他胸口蹭了蹭。
“嗯……果然還是師弟身上最幹淨。”
白芷閉上眼睛,一臉滿足,“心跳72,體溫37度,完美的生物熱源。今晚我就睡這了。”
“老四,你可是神醫,男女授受不親……”蘇雲試圖講道理。
“我是醫生,你是病人(熱源),這也是治療的一部分。”
白芷理直氣壯地打斷他,“別動!再動我就把你解剖了!”
蘇雲:“……”
行吧,打又捨不得打,罵又罵不走。
誰讓他攤上這麽個潔癖精師姐呢?
蘇雲歎了口氣,認命地充當起了人形抱枕。
夜色漸深。
省城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閃爍,霓虹燈光映照在兩人身上,給這間冰冷的“停屍房”增添了一絲曖昧的暖意。
然而。
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轟——轟——”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蘇雲耳朵微動,睜開了眼睛。
他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隻見酒店大門口,停下了一整排黑色的邁巴赫車隊。足足二十輛,排場極大,直接封鎖了酒店的入口。
車門開啟。
幾十名身穿黑西裝的彪形大漢迅速下車,列隊兩旁。
緊接著,中間那輛加長邁巴赫上,走下來一個穿著白色香奈兒套裝、氣質高傲的年輕女子。
正是白天在高鐵上遇到的林家大小姐——林瑤瑤。
此時的林瑤瑤,手裏拿著一張支票,神色焦急,正對著身邊的保鏢說著什麽,手指還指了指樓頂的方向。
“林家?”
蘇雲眼神微眯,懷裏的白芷也醒了過來,不滿地嘟囔:“好吵……又是那些攜帶病菌的人類嗎?”
“看來,有人是來報恩的。”
蘇雲看著樓下氣勢洶洶的隊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或者是……來送麻煩的。”
“走吧,老四。客人來了,咱們得下去接客……哦不,接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