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瞬間淹沒了整個省體育館。
那枚由“鎮魔印”化作的黑色大山虛影,帶著萬鈞雷霆之勢,狠狠地砸在了盤旋半空的血色巨龍脊背上。
“嗷——!”
那條由八萬人的怨氣與鮮血凝聚而成的血龍,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悲鳴。它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鱗片,在黑色大山的鎮壓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雨灑落。
“噗!”
下方的青銅麵具人(判官)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身形劇烈搖晃。他腳下的主席台瞬間坍塌,整個人被那股恐怖的重力壓得單膝跪地,膝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怎麽……怎麽可能?!”
判官抬起頭,麵具後的雙眼充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這是‘翻天印’?!昆侖黑獄的鎮獄至寶?老頭子竟然把這個都給你了?!”
“眼力不錯。”
蘇雲單手虛壓,身形懸浮在半空,衣袂飄飄,宛如神祗俯瞰螻蟻,“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給我……破!”
蘇雲五指猛地一收。
“哢嚓!”
那條長達百米的血龍,終於承受不住這股來自“規則”層麵的碾壓,轟然炸碎!
漫天的紅光消散,原本籠罩在體育館上空的“九陰聚煞大陣”,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咳咳……咳……”
判官狼狽地從廢墟中爬出來,但他並沒有逃跑,反而發出了一陣癲狂的怪笑。
“桀桀桀……好!很好!”
“蘇雲,你確實很強。但你以為破了我的血龍,就能救下這群螻蟻嗎?”
判官猛地張開雙臂,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無數道詭異的黑色符文從他體內湧出,像觸手一樣鑽入地下。
“陣起!萬靈血祭!”
“嗡——!”
原本已經被壓製的陣法,突然再次運轉起來。
這一次,它不再抽取鮮血,而是直接透支生命!
“吼——!”
看台上,那些原本還在變異初期的武者們,突然發出了更加痛苦的嘶吼。他們的身體開始急速膨脹,肌肉撕裂麵板,血管爆開,整個人變成了一頭頭隻知道殺戮的紅色怪物。
甚至連那些還沒喝下“昇仙露”的倖存者,也感覺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彷彿要破體而出!
“蘇雲!這陣法連線著八萬人的命脈!”
判官狂笑道,“你敢破陣,他們就會瞬間暴斃!你不破陣,他們就會變成我的屍傀!我看你怎麽選?!”
這是一個死局。
要麽看著八萬人死,要麽親手殺了這八萬人。
對於任何一個自詡正義的武者來說,這都是誅心之局。
但蘇雲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波動。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痛苦掙紮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得意忘形的判官,嘴角勾起一抹看智障般的冷笑。
“選?”
蘇雲搖了搖頭,“小孩子才做選擇。作為醫生,我全都要治。”
“大言不慚!”判官嗤笑,“這可是上古殘陣,除非你是大羅金仙……”
“閉嘴,看好了。”
蘇雲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神識瞬間覆蓋全場。
在他的“天眼通”視野裏,這座龐大的體育館不再是鋼筋水泥,而是一個巨大的“人體”。那些埋在地下的黑色石柱是“經脈”,流動的煞氣是“血液”,而那個正在運轉的陣法核心,就是這個巨人的“心髒”。
“在中醫裏,陣法如人,亦有穴竅。”
蘇雲猛地睜開眼,雙眸之中金光爆射。
“隻要找到了那個‘死穴’,紮一針不就好了?”
話音未落。
蘇雲動了。
他沒有衝向判官,也沒有去攻擊那些石柱。
而是從破藥箱裏,取出了一根長達三尺的金色長針——“定海神針”(其實是特製的合金針灸針)。
“天獄醫典——逆天改命針!”
蘇雲身形如電,瞬間出現在體育館的正中央——也就是那個足球場的開球點。
“就是這裏!”
蘇雲雙手握住金針,在那股純陽真氣的灌注下,整根金針瞬間變得通紅,彷彿烙鐵一般。
“給我……定!”
“噗嗤!”
蘇雲用盡全力,將那根三尺長的金針,狠狠地刺入了腳下的水泥地裏,直沒至柄!
這一針,不偏不倚,正中整個“九陰聚煞大陣”的陣眼——也就是那個“死穴”。
“嗡!!!”
一聲清越的金屬顫鳴聲,瞬間響徹全場。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還在瘋狂運轉、抽取生命力的紅色陣法,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蛇,突然僵住了。
那些從地下噴湧而出的煞氣,在遇到這根充滿純陽之力的金針後,竟然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開始迅速消融、逆流!
“啊!!!”
判官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因為陣法逆轉,那股龐大的反噬之力,順著他和陣法的連線,全部轟進了他的體內。
“噗噗噗!”
判官身上的黑袍瞬間炸裂,露出了一具幹枯如柴、滿是黑色紋路的恐怖軀體。他的七竅瘋狂噴血,原本強大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怎麽可能……你……你竟然懂陣法?!還把陣法當人治?!”
判官驚恐地看著蘇雲,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以醫入道!
這小子不僅是個武夫,還是個陣法宗師?!
“我說過,我是醫生。”
蘇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拔出地上的金針,“不管是人病了,還是陣病了,隻要找對穴位,一針足以。”
隨著陣法被破。
看台上那些正在變異的武者們,眼中的紅光逐漸消退,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也隨之消失。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至少命保住了。
“活……活下來了?”
“那個年輕人救了我們?!”
倖存者們喜極而泣,看著場地中央那個灰色身影,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與敬畏。
“該死!該死!”
判官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蘇雲!算你狠!但這具身體隻是我的一具傀儡!隻要我的本體還在,你就永遠殺不死我!”
“爆!”
判官大吼一聲,他的身體突然像充氣氣球一樣膨脹起來。他想自爆!
一個半步宗師級高手的自爆,足以把半個體育館夷為平地!
“想死?問過我了嗎?”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判官身後響起。
“誰?!”判官大驚。
他剛一回頭,就看到了一張放大的、絕美卻帶著瘋狂潔癖的臉龐。
四師姐白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她手裏拿著一把從蘇雲藥箱裏順來的手術刀,眼神專注地盯著判官那腫脹的脖子。
“你的頸靜脈怒張,血壓過高,這是高血壓危象。”
白芷一本正經地說道,“作為醫生,我有義務幫你……放血降壓。”
“什麽?!”
判官還沒反應過來。
“嗤——!”
白芷的手術刀已經劃過了他的脖子。
這一刀,精準地切斷了他體內真氣執行的關鍵節點——“啞門穴”。
“噗——”
判官那原本膨脹的身體,就像是被紮破的氣球,那股狂暴的自爆能量瞬間泄氣,化作一股黑煙消散。
“咳咳……你……”
判官捂著脖子,癱軟在地。他想說話,卻發現聲帶也被切斷了。
“太髒了。”
白芷一腳將他踢開,然後瘋狂地用消毒濕巾擦手,“這種劣質的傀儡,裏麵全是屍油和防腐劑。師弟,下次這種垃圾分類的工作,能不能交給焚化爐?”
蘇雲走過來,看著地上那具正在迅速腐爛的屍體。
“確實是個傀儡。”
蘇雲皺了皺眉。這個“判官”雖然實力不弱,但顯然不是本尊。真正的判官,依然躲在暗處。
“不過,也不是毫無收獲。”
蘇雲蹲下身,忍著惡臭,從那具屍體的懷裏,掏出了一塊不知什麽材質製成的黑色碎片。
碎片上,刻著半個古老的篆字——【墟】。
“這是……”
蘇雲瞳孔微縮。
他認得這個材質。這是開啟“昆侖墟”大門的鑰匙碎片之一!
當年老頭子說過,昆侖墟的鑰匙被分成了五份,散落在世界各地。沒想到,判官手裏竟然有一份!
“看來,他的目的不僅僅是報仇,更是為了集齊鑰匙,開啟那個傳說中的地方。”
蘇雲將碎片收好,站起身來。
此時,體育館內的危機已經解除。
那些倖存的豪門家主和武者們,紛紛從看台上衝了下來,想要圍住蘇雲表達感激。
“蘇神醫!您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蘇大師!請受我一拜!”
“快!快拍照!這是真正的神仙啊!”
麵對這排山倒海般的崇拜和閃光燈。
蘇雲卻皺起了眉頭。
“大丫。”
蘇雲對著二樓包廂喊了一聲,“這裏交給你善後。我不喜歡太吵。”
“沒問題師弟!”
葉傾城的聲音從破碎的視窗傳來,“我已經買下了全省的媒體頭條!今晚的新聞隻會報道這是一場‘煤氣泄漏事故’!至於這些人……誰敢亂說,我就收購誰的公司!”
“……”
蘇雲無奈地搖了搖頭。
有錢,確實可以為所欲為。
“老四,走了。”
蘇雲一把拉過還在試圖給屍體消毒的白芷,“這裏細菌太多,我們換個地方。”
“去哪?回精神病院嗎?那裏剛消過毒,挺幹淨的。”白芷問。
“不。”
蘇雲抬頭看向省城的北方,那裏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
剛纔在破陣的一瞬間,他通過那根金針,感應到了一股極其隱晦、但又熟悉的氣息波動,從那個方向傳來。
那股氣息,和當年滅門慘案那晚,那個蒙麵人留下的氣息,一模一樣!
“去抓真正的老鼠。”
蘇雲眼中殺意湧動,“他在挑釁我。他在告訴我……他在那裏等我。”
“哪裏?”
“省城北郊,亂葬崗。”
……
半小時後。
一輛計程車(又是那輛)停在了北郊的一片荒地前。
這裏雜草叢生,到處都是無主的孤墳,陰風陣陣,鬼火磷磷。
“小夥子……你確定要來這?”
司機師傅都快哭了,“上次去精神病院,這次來亂葬崗……你到底是醫生還是道士啊?我這車以後還怎麽拉人啊?”
“放心,加錢。”
蘇雲扔下一疊紅鈔票,帶著白芷下了車。
剛一落地。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
“師弟,前麵有人。”
白芷突然停下腳步,手中的手術刀滑落掌心,“而且……全是死人。”
借著月光,蘇雲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隻見亂葬崗的中央,跪著整整齊齊的兩排人。
不,確切地說,是兩排屍體。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衣,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掛著一塊木牌,上麵用鮮血寫著一個個名字。
蘇雲走近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這些名字……竟然全是當年蘇家滅門案中,蘇家旁係的親屬名字!
而在這些屍體的正中央,立著一塊嶄新的墓碑。
墓碑上沒有照片,隻刻著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蘇雲之墓】
而在墓碑前,站著一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手裏打著一把黑傘,在這陰森的亂葬崗裏顯得格格不入。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身。
露出一張蘇雲極其熟悉、卻又意想不到的臉。
那是一張年輕、英俊,卻帶著幾分病態蒼白的臉龐。
“表哥。”
那人微笑著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好久不見。這塊墓地,我可是為你精挑細選了整整十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