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把沒點著的煙拿下來，夾在指尖。
“戲唱完了就該散場，我老婆在裡麵接單子賺錢，我留那兒當吉祥物啊。”
女人往前逼近半步，胸口幾乎貼上陸野的手臂。
她吐氣如蘭，聲音酥得能讓人骨頭縫發麻。
“小哥哥......她賺她的錢，咱們聊咱們的事，這紅本本上的名字，你可別說你不認賬呀？”
陸野往後撤了半步，後背抵在長滿青苔的磚牆上。
他這人有個規矩，野花再香也得保持距離，主要是怕招惹麻煩。
“大姐......你認錯人了吧。”
陸野把煙捲塞回皺巴巴的煙盒裡，揣進沙灘褲的口袋。
“我這人從小胃口不好，隻吃蘇家的軟飯，你這紅本本是在哪個天橋底下辦的假證？”
他打了個哈欠，裝出一副沒睡醒的市井模樣。
女人搖著手裡的蘇綉團扇，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衣料跟著一陣劇烈晃動。
路燈昏暗的光暈打在她臉上，把那股子狐媚勁兒襯托得淋漓盡致。
“裝傻可就沒意思了。”
她踩著紅底細高跟又往前邁了一步，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脆響連連。
“前天夜裡在齊家大院，一根吃盒飯的竹筷子死死釘住齊老鬼咽喉的，不是你？”
女人手腕一翻，團扇的扇骨抵在陸野的胸膛上，順著襯衫的紋理慢慢往下滑。
“剛纔在會展中心的講台上，拿個破爛電飯煲煮出九道雲紋洗髓丹的，也不是你？”
陸野揉了揉太陽穴，這女人手眼通天，把他的底細摸得門清。
“那都是我瞎貓碰上死耗子，全靠老天爺賞飯吃。”
他伸手把抵在胸口的扇骨撥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女人收起團扇，眼底的興緻越來越濃，像個老練的獵手盯著一塊絕世美玉。
“齊老鬼卡在大宗師巔峰整整十年，江南省誰見了他不得繞道走。”
“你一招就把人掛在牌匾上當風乾肉，這也叫運氣好？”
她圍著陸野轉了半圈，高開叉的旗袍下，白皙修長的腿在夜風中若隱若現。
“還有藥王穀那個眼高於頂的少穀主，天天拿著個紫金鼎到處顯擺。”
“你倒好，插個電源按個煮飯鍵，硬生生把人家幾百年的道心都給煮碎了。”
女人停在陸野正前方，腳尖碰著陸野的人字拖。
“本來家裡的老頭子給我定了個山裡的野小子，我還打算花點錢把這叫花子打發了。”
她話鋒一轉，手裡的團扇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紅色的殘影，順手插在腰間的綁帶上。
她當著陸野的麵，兩根塗著紅色指甲油的蔥白手指，順著高聳的旗袍領口探了進去。
一抹晃眼的雪白在路燈下閃過。
兩指一夾，一張折成方塊的紅紙被她從貼身的豐滿處抽了出來。
紅紙上還帶著溫熱的體溫，混著一股濃鬱的玫瑰香水味直往陸野鼻腔裡鑽。
“現在看來，這門親事，我柳如煙算是賺大了。”
女人把紅紙展開，指尖在上麵那個陳舊的紅手印上點了點。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江南省城，柳如煙”。
陸野低頭看了一眼那名字，眼皮跳了兩下。
他在兜裡摸索了半天，也掏出那張被他揉得跟鹹菜乾一樣的紅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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