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慢悠悠地走到牆邊。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根木質牙籤的尾端,隨手往外一拔。
“撲通。”
失去了支撐的刀疤強像個破麻袋一樣砸在地板上。他捂著鮮血淋漓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冷汗早就把身上的夜行衣浸透了。
陸野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向一樓的雜物間。沒過半分鐘,他手裡拎著一套保潔服和一把刷毛倒豎的馬桶刷走了出來。
“穿上它。”
陸野把那套印著保潔公司logo的藍色製服扔在刀疤強臉上,順手把馬桶刷踢到他手邊。
“你踩髒了我老婆的地毯,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陸野指著地上那兩個泥腳印,“從今天起,你就在這套別墅裡打掃衛生。”
“沒工資,沒假期,不包五險一金,管你一日三餐。”
刀疤強愣愣地抓著臉上的保潔服,眼角抽搐了好幾下。他在暗網接單,起步價都是八位數。他手裡那把匕首,曾經割開過海外軍閥的喉嚨。
現在這個穿保安服的年輕男人,居然讓他去刷馬桶?一股屬於頂級殺手的傲氣直衝腦門。
“士可殺不可辱!”
刀疤強猛地把保潔服摔在地上,咬緊牙關硬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挺起胸膛,死死盯著陸野,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我是暗網排名前十的王牌殺手!我的代號是孤狼!”
“落在你手裡算我倒黴,要殺要剮給個痛快!想讓我孤狼去乾保潔?你做夢!”
陸野看著他這幅寧死不屈的樣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好活著不好嗎?非得給自己加戲。”
陸野收起臉上那點懶散的笑意。他原本隨意的站姿沒有變,但周圍的空氣卻在一瞬間停滯了。
客廳裡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沒有風,卻開始不安地晃動,發出細碎的玻璃碰撞聲。一股實質般的威壓,以陸野為中心,排山倒海般朝著刀疤強碾壓過去。
刀疤強臉上的決絕瞬間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液壓機裡。周圍的空氣變成了實質的鐵塊,從四麵八方擠壓著他的骨骼。
“哢哢哢……”
刀疤強的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他引以為傲的鋼鐵意誌,在這股威壓麵前連一秒鐘都沒撐住。雙腿不受控製地彎曲,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成串地往下掉,糊住了他的眼睛,他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隻要陸野一個念頭,就能把他捏成一團血水。
死亡。這是他十幾年殺手生涯中,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不是那種刀架在脖子上的痛快,而是一種靈魂被徹底碾碎的恐懼。
“我洗!”
刀疤強喉嚨裡擠出兩聲破音的嘶吼。他像條缺氧的魚一樣趴在地板上,拚命把那套保潔服扒拉到自己懷裡。
“我洗地毯!我刷馬桶!我都乾!”
“哥!大爺!快收了神通吧!我不想死!”
陸野撇了撇嘴,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吊燈停止了晃動。
“早點認清現實多好,非得逼我發脾氣。”陸野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調回了動畫頻道。
“先去雜物間找點地毯清潔劑,用你那把切金斷玉的手勁,把那兩個泥腳印給我搓得一點印子都看不出來。”
刀疤強哪還敢有半句廢話。他連滾帶爬地換上那套明顯小了一號的藍色保潔服,把殺手的尊嚴徹底踩在腳底。
一個兩百斤的壯漢,肩上還帶著血窟窿。他跪在地毯上,手裡拿著小刷子,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地搓著地毯上的汙漬。畫麵透著一股詭異的和諧感。
二樓樓梯口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蘇清寒洗完澡,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袍。她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長發,一邊踩著拖鞋走下樓。
剛走到一半,她擦頭髮的手頓住了。毛巾順著肩膀滑落,掉在木質樓梯上,她完全沒有察覺。
她瞪圓了眼睛,看著客廳裡那個多出來的陌生男人。那男人臉上橫著一條猙獰的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但他此刻正穿著一套滑稽的藍色保潔服,跪在地毯上,像對待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
“陸野。”蘇清寒攏了攏睡袍的領口,快步走到沙發旁壓低聲音。“這人是誰?怎麼進來的?”
陸野剝了一顆葡萄丟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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