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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藏身在一處枝葉繁茂的古樹冠層中,精神力如無形的水銀般向四周鋪展,將二百餘米外雪薇和土根的一舉一動儘數納入感知。
連日來,他們表現得極為規矩,白日裡探索秘境、采集靈草,夜間修煉時也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未見絲毫逾矩。
土根依舊是那副憨厚順從的模樣,對雪薇恭敬有加,而雪薇雖偶爾流露出對土根身體的一絲依賴,但眸中深蘊的、對我從未消減的眷戀,卻讓我心中那塊高懸的巨石稍稍落定——或許,他們真的隻是迫於那詭異功法的需求和險惡的形勢,纔不得不如此緊密地合作,甚至以身體為媒介。
這天清晨,天光微熹,林間霧氣氤氳,他們便已收拾好行囊再次出發。
我悄然尾隨其後,氣息收斂如頑石。
秘境之中的靈氣比前幾日似乎更為濃鬱,但潛藏的危險也如同暗流,愈發洶湧。
我的精神力如水波般細緻地掃過四周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林葉,確認絕無埋伏或其他修士氣息後,才如鬼魅般無聲跟上。
他們的修為進境之速,實在令人咋舌,雪薇已是穩穩的金丹中期,土根也已達至築基圓滿,兩人氣機交融,聯手之時所能爆發出的威勢,竟隱隱堪比元嬰初期!
這讓我既感欣慰——楚家莊能有如此強助,未來可期;又隱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那名為《靈犀雙運法》的功法,其背後隱藏的代價與秘密,我至今無法完全窺破。
時近正午,他們行至一處陡峭嶙峋的山崖之下。
這裡地勢極為隱蔽,巨岩錯落,藤蔓纏繞,但空氣中的靈氣卻異常活躍濃鬱,想必是發現了某種珍稀靈草的蹤跡。
我心中一動,決定不再隱藏——連日觀察,考驗已足,是時候團聚了。
我緩緩調勻呼吸,自藏身之處步出,故意踏碎了幾片枯葉,發出細微的窸窣聲響。
“誰?!”雪薇的警覺性極高,聞聲瞬間轉身,素手已按在劍柄之上,秋水般的眸子裡寒光乍現。
土根的反應更是迅捷,幾乎在同一時間已搶步擋在雪薇身前,肌肉緊繃,擺出十足的護衛姿態,臉上那憨厚的神情被警惕所取代。
待看清是我,兩人同時愣住,隨即,巨大的驚喜如潮水般湧上他們的臉龐。
“夫君!”雪薇一聲驚呼,嗓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中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她如乳燕投林般疾奔而來,猛地撲入我的懷中。
她的身軀溫熱而柔軟,帶著我無比熟悉的、淡淡的冷冽清香,我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栗。
“高義……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們……我們分開後,我無時無刻不在擔心你,尋了你許久……”她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真摯的激動與後怕。
土根也快步走上前來,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憨厚笑容,習慣性地撓了撓頭:“主人!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這些日子,我和雪薇姐一直提心吊膽,生怕您遭遇不測。”他的語氣懇切無比,眼神裡充斥著毫不作偽的尊敬與喜悅,這讓我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也悄然淡去了幾分。
我輕輕拍撫著雪薇的背脊,柔聲安撫道:“一路追尋你們的蹤跡而來,看到你們皆安然無恙,修為更是大進,我心中的石頭纔算落了地。”鬆開她,我仔細端詳著兩人,不禁感慨,“你們的進境實在驚人,雪薇你已穩固金丹中期,土根你也築基圓滿,離結丹隻怕僅一步之遙,真是可喜可賀。”
雪薇破涕為笑,仰起臉看我,眸中光彩流轉:“夫君你就彆光說我們了,我感覺得到,你的氣息深沉如淵,比之前強橫了何止數倍?怕是早已突破至金丹中期了吧?”我點頭承認,心中亦是暗歎這秘境果然機遇無窮,我憑藉那神秘的至尊功法與諸多奇遇,修為亦是連連突破,如今真實戰力已堪比金丹後期。
土根在一旁連忙附和,語氣充滿敬佩:“主人您天賦異稟,乃人中之龍,進步自然神速無比。我們這點微末成就,全是倚仗主人昔日賜下的機緣和雪薇姐的悉心指點,實在不值一提。”
我們相聚寒暄,氣氛溫馨而融洽。
我注意到土根手腳極其勤快,早已在一旁利落地清理出一片空地,生起一小堆篝火,並從儲物袋中取出溫熱的乾糧和清冽的泉水遞給我們。
“主人,雪薇姐,先歇息片刻,用些食物吧。這秘境之中處處殺機,須得時刻保持充沛體力與靈力。”他說話時眼神誠懇,動作自然流暢,毫無諂媚或作偽之態。我心中不由微暖,或許當真是我多心了——土根雖出身卑微,但性子質樸,知恩圖報,忠心可鑒;而雪薇,她的心始終繫於我身,那功法的副作用或許隻是無奈之舉。
休息約莫半個時辰後,我們決定結伴而行。
三人實力大增,信心自然也足了許多。
果然,前行不足一個時辰,便遇到了第一波麻煩。
三名身著黑衣、麵露凶悍之氣的修士毫無征兆地從側翼密林中躍出,呈品字形將我們圍住,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赫然都是金丹初期。
“嘖嘖,運氣不錯嘛!”為首那名刀疤臉修士貪婪的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修為最低的土根身上,獰笑道,“一個築基圓滿的小廢物,帶著兩個金丹中期的娘們?哼,識相點,把身上的儲物袋和法寶統統交出來,爺幾個心情好,或許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他顯然將土根當成了最容易拿捏的軟柿子,言語間極儘侮辱。
雪薇俏臉含霜,冷哼一聲,並未看向我,而是與身側的土根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不等我出手,兩人身形已如鬼魅般交錯而出。
雪薇劍訣一引,一道淩厲無匹的冰藍劍氣撕裂空氣,直取刀疤麵門;土根則低吼一聲,雙掌拍出,渾厚的土黃色掌風如山嶽般壓向另外兩人。
他們並未使用那需要身體緊密接觸的合擊之術,但聯手對敵的默契已臻化境,威勢疊加,竟已堪比金丹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那三名劫匪顯然冇料到看似最弱的兩人爆發出的戰力如此恐怖,倉促間勉力抵擋。
然而差距懸殊,幾乎隻是瞬息之間,慘叫聲便接連響起。
刀疤臉的護體靈光被劍氣輕易撕碎,咽喉處多了一個血洞;另外兩人更是被土根那勢大力沉的掌風直接震碎了心脈,倒地氣絕。
戰鬥結束得快如電光石火。
土根冇有絲毫停頓,立刻上前,手法極其熟練地開始搜刮三人身上的儲物袋和值錢法器,隨後指尖彈出一縷真火,將三具屍體焚為灰燼,接著又仔細地以精神力檢查四周,確認是否還有同夥埋伏或遺留的追蹤印記。
他做得一絲不苟,認真負責,彷彿這一切本就是他分內之事,臉上看不到半分不耐或怨懟。
“土根做事越發穩妥周到了。”我略帶讚許地隨口說道。
雪薇聞言,對我微微一笑,點頭附和:“這一路行來,確實多虧了他裡外照料,方能如此順利。”土根聽到誇獎,有些不好意思地憨厚一笑,撓頭道:“主人和雪薇姐過獎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