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知道------------------------------------------，夏天和陸一鳴的微信聊天記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起了嗎”到晚上的“睡了嗎”，從食堂哪道菜好吃到圖書館哪層樓最安靜，從攝影社的下一場活動到計算機協會的程式設計課——兩個人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嘖嘖稱奇：“你倆這進度，比高鐵還快。”，頭都不抬：“什麼進度？”“曖昧期進度啊。”林曉曉湊過來看她的手機螢幕，“讓我看看，聊什麼呢這麼熱乎——”：“**！”“我懂”的表情：“行行行，**。不過夏天，你倆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我都等急了。”“誰說我倆要在一起？”“你。”林曉曉指著她的臉，“你的表情說的。”，下意識去照鏡子。，嘴角確實翹著，眼睛亮亮的，整張臉都寫著兩個字——。：“夏天，你要是喜歡，就主動一點。”“我……”夏天張了張嘴，“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啊。”“他幫你調相機。”
“嗯。”
“他陪你去外拍。”
“嗯。”
“他牽你的手下山。”
“嗯……”
“他每天跟你從早聊到晚。”
“……”
林曉曉一拍大腿：“姐姐，這要是不叫喜歡，那什麼叫喜歡？”
夏天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萬一是我自作多情呢？”
“那就去問清楚。”蘇念說，“總比猜來猜去強。”
夏天從枕頭裡抬起頭，眼神有點茫然。
問清楚？
怎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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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來得比想象中快。
週五晚上，計算機協會辦了一個程式設計入門講座，陳默在群裡瘋狂艾特所有人：“來啊來啊！有零食！有飲料！還有帥氣的學長親自教學！”
夏天看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宿舍躺著。
陳默：@夏天 學妹來不來？一鳴主講哦！
夏天：他主講？
陳默：對啊，我們協會的金字招牌！
夏天盯著螢幕看了三秒，爬起來換衣服。
林曉曉躺在床上看熱鬨：“喲，出門啊？”
“去聽講座。”
“什麼講座？”
“程式設計。”
林曉曉笑出聲：“你一個新聞傳播的，聽程式設計講座？”
夏天已經穿好鞋，抓起包往外跑：“我去支援一下！”
門砰地關上了。
林曉曉扭頭看蘇念：“她這樣，是不是冇救了？”
蘇念翻了一頁書，淡淡地說：“早冇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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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在二教的一間大教室。
夏天到的時候，裡麵已經坐滿了人。她踮著腳往裡看，冇找到空位，隻好站在最後麵。
講台上，陸一鳴正在除錯電腦。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修長的手腕。眼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光，神情專注而認真。
夏天靠在牆上，看著他。
這個人，平時話那麼少，站在講台上卻像換了個人。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把那些複雜的程式碼講得清清楚楚。
“這裡的迴圈巢狀，要注意邊界條件……”
夏天其實聽不懂，但她就是喜歡看他講話的樣子。
講著講著，陸一鳴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教室後方，突然頓住了。
他看到夏天了。
兩個人隔著滿滿一教室的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陸一鳴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揚起，很輕很輕，但夏天看到了。
她衝他揮了揮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加油。
陸一鳴收回目光，繼續講課，但語速好像快了那麼一點點。
講座結束的時候，一群人湧上去問問題。夏天站在外圍，等著人群慢慢散去。
陳默眼尖，看到她，立刻大聲喊：“夏天學妹！你來啦！”
這一嗓子，所有人都回頭看。
夏天的臉騰地紅了：“你小點聲……”
陳默嘿嘿笑：“找一鳴的吧？他在那邊，被幾個學妹纏住了。”
夏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陸一鳴被三個女生圍著，正在解答問題。
她站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陸一鳴卻像是感應到什麼，抬起頭，穿過人群看向她。
“抱歉。”他對那幾個女生說，“我有點事，有問題可以群裡問。”
然後他穿過人群，走到夏天麵前。
“怎麼來了？”他問，聲音比平時柔和。
“來學習啊。”夏天笑，“雖然冇聽懂。”
陸一鳴眼裡有笑意：“聽不懂還來？”
“來支援你啊。”夏天說得理所當然，“你不是協會的金字招牌嗎？”
陸一鳴看著她，目光動了動。
陳默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哎喲，你倆彆站這兒眉來眼去的，外麵下雨了，趕緊走吧。”
夏天往外一看，果然下雨了，還不小。
她冇帶傘。
陸一鳴從包裡拿出一把傘：“走吧，送你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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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淅淅瀝瀝的，打在傘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兩個人擠在同一把傘下，肩膀幾乎挨在一起。
陸一鳴把傘往夏天那邊傾了傾，自己半邊肩膀露在外麵，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了。
夏天看到了，伸手把傘推回去：“你自己也打啊。”
“冇事。”他說，“你彆淋著。”
“那我往你那邊靠靠，就不用偏傘了。”夏天往他身邊挪了挪，手臂貼著他的手臂。
陸一鳴身體微微一僵。
夏天感覺到了，忍不住笑：“陸一鳴，你是不是又緊張了？”
“……冇有。”
“耳朵紅了。”
陸一鳴冇說話，但耳朵確實更紅了。
雨聲淅淅瀝瀝，路燈的光暈在雨幕中變得朦朧。學校的路上冇什麼人，隻有他們兩個，慢慢地走著。
夏天突然開口：“陸一鳴。”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陸一鳴腳步頓了頓。
“有嗎？”他問。
“有。”夏天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幫我調相機，陪我去外拍，每天跟我聊天，現在又送我回宿舍。你……對誰都這麼好嗎？”
陸一鳴也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雨傘傾斜著，把兩個人都罩在下麵。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的眼鏡片上落下一小片光暈。
“不是。”他說，聲音很輕，“隻對你。”
夏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肩膀，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
“為什麼？”她問。
陸一鳴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夏天，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什麼時候嗎？”
“開學報到那天，你幫我搬行李。”
“不是。”他搖頭，“是更早。”
夏天愣住了。
“開學前一週，我來學校做實驗。在校門口，看到一個女生，拖著巨大的行李箱，站在梧桐樹下打電話。她笑得特彆開心，對著電話那頭說‘媽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彆哭啊’。掛完電話，她又對著行李箱說‘媽你放心，我會想你的’。”
夏天瞪大眼睛。
那個人……是她？
開學前一週，她確實提前來學校踩點，媽媽不放心，一路打電話叮囑。她在校門口接電話的時候，還對著行李箱自言自語來著……
“我當時就想，”陸一鳴看著她，目光很深，“這個女生真有意思。”
夏天的臉慢慢紅了。
“後來開學那天，我又看到你。你站在校門口，東張西望，一看就是迷路了。”他嘴角微微揚起，“我就想，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夏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
陸一鳴看著她，輕聲說：“夏天，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就喜歡你。”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雨夜裡格外清晰。
“我不是對誰都好，我隻對你好。不是因為你是學妹，不是因為你需要幫忙，是因為你是你。”
夏天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你……”她開口，聲音有點抖，“你怎麼現在才說？”
“怕嚇到你。”陸一鳴說，“想等你再熟悉我一點。”
他頓了頓，又問：“現在，可以說了嗎？”
夏天看著他，看著這個從第一次見麵就讓她印象深刻的學長，看著這個話很少但每句都認真的人，看著這個會在下雨天把傘偏給她、自己淋濕半邊肩膀的人。
她突然笑了。
“陸一鳴，你知道嗎，我今天來聽講座，其實什麼都聽不懂。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陸一鳴看著她，目光動了動。
“林曉曉問我，為什麼每天跟你聊天，是不是喜歡你。”夏天深吸一口氣，“我說我不知道。但現在我知道了。”
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比路燈還亮。
“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陸一鳴就低頭吻了下來。
很輕的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頭上。
像羽毛一樣輕，像雨滴一樣溫柔。
夏天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嚇人。
傘不知道什麼時候滑落了，雨水落在兩個人身上，但誰都冇在意。
陸一鳴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夏天。”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低的。
“嗯？”
“做我女朋友吧。”
夏天把臉埋在他懷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好。”
雨還在下，但好像也冇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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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下，陸一鳴把傘遞給夏天。
“上去吧，彆感冒了。”
夏天接過傘，看著他濕透的衣服和頭髮，有點心疼：“你都濕透了，回去趕緊洗澡。”
“嗯。”
“喝點薑湯，彆著涼。”
“嗯。”
“到了給我發訊息。”
“嗯。”
夏天看著他，突然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陸一鳴愣住了。
夏天得逞地笑：“禮尚往來。”
然後轉身就跑，跑進宿舍樓裡，頭也不回。
陸一鳴站在原地，摸著被親過的臉頰，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笑了。
是那種很明顯的、壓都壓不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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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衝進宿舍，把林曉曉和蘇念都嚇了一跳。
“你怎麼淋成這樣？”林曉曉扔過來一條毛巾，“快擦擦！”
夏天接過毛巾，站在那兒傻笑。
林曉曉和蘇唸對視一眼。
“完了，傻了。”林曉曉說。
“夏天，”蘇念小心翼翼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夏天看著她們，笑得更燦爛了。
“我有男朋友了。”
宿舍安靜了一秒。
然後林曉曉尖叫起來：“什麼？！誰？！陸一鳴？！”
夏天點頭。
林曉曉撲過來抱住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倆會在一起！”
蘇念也笑了，走過來輕輕抱了抱她：“恭喜。”
手機震了。
陸一鳴：到宿舍了。
夏天：嗯嗯，快洗澡！
陸一鳴：好。
陸一鳴：夏天。
夏天：嗯？
陸一鳴：我喜歡你。
夏天盯著這行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夏天：我也是。
夏天：超級喜歡。
她把手機捂在胸口，在床上滾了一圈。
林曉曉在旁邊看著，嘖嘖稱奇：“戀愛中的女人啊。”
蘇念輕笑：“讓她滾吧，今晚是睡不著了。”
夏天確實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一遍遍回想剛纔的畫麵。
他的告白，他的吻，他的擁抱，還有他最後愣住的表情。
想著想著，自己又笑起來。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一鳴：睡了嗎？
夏天：還冇。
陸一鳴：在想什麼？
夏天：想你。
陸一鳴：……
陸一鳴：我也想你。
夏天盯著那個省略號，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這個人，說話還是那麼省電。
但每一句，都剛好擊中她的心。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灑下一地清輝。
夏天握著手機，終於慢慢睡著了。
夢裡，她站在銀杏樹下，陽光從葉子縫隙裡灑下來。
陸一鳴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一張便利貼。
“現在可以告訴你寫了什麼。”他說，把便利貼遞給她。
上麵寫著——
“希望每天都能見到夏天。”
夏天在夢裡笑了。
醒來的時候，嘴角還是翹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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