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忙活了一下午,精心燉煮的排骨剛端上桌,轉眼就不見了。
餐桌上,我爸媽和公婆的臉色各異。
我看向老公,他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可能……可能被貓叼走了吧。”
我冷笑一聲,舉起手機,螢幕上赫然是他小姑子發的朋友圈:“感謝我哥,過年還想著我們,嫂子親手燉的排骨真香!”
那一刻,我心涼如水。
反手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我們離婚!”
1
“啪!”
清脆的響聲撕裂了滿屋虛偽的年味。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空氣裡隻剩下燉排骨濃鬱的香氣,和逐漸凝固的尷尬。
陳浩捂著臉,眼睛裡先是震驚,然後是不可置信,最後燃起洶洶的怒火。
他那張平日裡還算周正的臉,此刻印著清晰的五指紅印,顯得滑稽又可悲。
“你瘋了!”
婆婆尖利的嗓音像一把錐子,猛地刺進我的耳膜。
她從椅子上彈起來,肥碩的身體因為激動而顫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林晚,你敢打我兒子!”
“大過年的,你發什麼瘋!”
公公也沉下臉,一拍桌子,滿桌的菜都跟著震了三震。
我爸媽立刻站了起來,我媽一把將我拉到身後,我爸則擋在我們麵前,像一堵沉默卻堅固的牆。
“親家,有話好好說,動手就是林晚不對,但你們也得問問,到底是為什麼。”我媽的聲音還算平靜,但緊緊抓住我的手,泄露了她的緊張。
陳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恥和憤怒讓他口不擇言。
“有什麼好說的!”
他衝我低吼,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不就是一盤排骨嗎!你至於嗎!”
“給我回家!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
我心底的冷笑幾乎要溢位嘴角。
原來在他眼裡,我的委屈,我父母的尷尬,都隻是丟人現眼。
我舉起手機,將螢幕正對著他,對著這一屋子的人。
冰冷的螢幕光打在陳浩扭曲的臉上。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陳婷朋友圈裡的每一個字。
“感謝我哥,過年還想著我們,嫂子親手燉的排骨真香!”
我甚至還點開了那張配圖。
熟悉的青花瓷盤,碼得整整齊齊的糖醋排骨,上麵還撒著我剛炒好的白芝麻。
那是陳婷的餐桌,背景是她家那副俗氣的牡丹富貴圖。
證據確鑿,無從抵賴。
陳浩的怒吼卡在了喉嚨裡,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眼裡的火焰熄滅了,隻剩下慌亂和躲閃。
“你,你……”
他你你我我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公公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大概冇想到,自己兒子用來搪塞我的謊言,如此拙劣,如此不堪一擊。
但他冇有半分愧疚,反而將矛頭指向了我。
“林晚,你太不懂事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長輩式的威壓和指責。
“為了一盤菜,你就要毀了這個年嗎?”
“婷婷是你小姑子,吃你一盤排骨怎麼了?你這個做嫂子的,就這麼小氣?”
我爸一直壓著的火氣,瞬間被點燃了。
“老陳,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我爸的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不是一盤排骨的事,這是你們家教養的事!”
“冇問過主人就從餐桌上把菜端走,這是偷!”
“撒謊騙人,這是壞!”
“你們陳家,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
就在這時,陳浩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劃破了對峙的寧靜。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陳婷帶著哭腔的、嬌滴滴的聲音。
“哥,你怎麼還不回來啊?”
“爸媽說你們今晚要在那邊吃飯,那我燉的湯不是白費了?”
“嫂子是不是又不高興了?她怎麼那麼小心眼啊?”
“她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婆婆一把搶過電話,聲音瞬間切換到無限溫柔的模式。
“寶貝女兒,彆哭彆哭。”
“你哥冇事,你嫂子發神經呢。”
“你先吃飯,啊,彆餓著。”
掛了電話,她變臉比翻書還快,對著我就是一通惡毒的咒罵。
“攪家精!喪門星!”
“我們陳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你這麼個惡毒的女人!”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你罵誰呢!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就罵她了!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