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驥、王明皓、周雯三人的目光，幾乎是同時，齊刷刷地轉向了薑爾。
他們幾個跟薑爾玩得久，多多少少都見識過，或者至少聽說過她外公的“威力”。
那老爺子可不是什麼普通意義上慈祥的長輩，脾氣硬，規矩大，最看不慣小輩行差踏錯，尤其是薑爾這種“離經叛道”的。
文素芳有時候都拿薑爾沒辦法，但老頭子要是較起真來，薑爾也得退避三舍。
鄭企軍將這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和薑爾外公隻打過幾次照麵，談不上多瞭解，隻隱約知道是位退下來的老輩人物，頗有威儀。
此刻見這幾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崽子都露出這副模樣，心裡倒是鬆了口氣，總算還有能鎮得住他們的人。
他揮了揮手：“行了，都先回去上課。打架的事，等下午你們家長來了，再具體談。”
這話等於暫時放行，幾人沒再多說，先後起身往外走。
薑爾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跟著幾人後麵，最後出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她剛轉過身，一瓶插好吸管的紅棗酸奶就遞到了眼前。
“喏，”李驥晃了晃瓶子，“沒吃早飯吧？”
周雯和王明皓手裡也各自拿著一瓶同款的酸奶，王明皓已經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薑爾接過，含住吸管吸了一口。“謝了。”
薑爾另一隻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剛按亮，一連串訊息提示就跳了出來。
附中在電子產品管理這方麵，鬆散得近乎放縱。隻要不在課堂上玩得太明目張膽，老師們大多睜隻眼閉隻眼。
她劃開螢幕，列表裡一排未讀，來自不同班級、不同圈子，甚至有些隻是泛泛之交的人。
點開最上麵一條，是一個平時玩得還算可以的女生髮來的，沒頭沒尾，先甩了個連結。
頁麵跳轉到一個網頁，視訊顯然是手機拍攝，鏡頭晃動得厲害，人影幢幢，正是昨晚酒吧內部的景象。
拍攝者似乎就在舞池邊緣或者卡座區，鏡頭掃過攢動的人群。就在某一幀，鏡頭無意中拍到了剛走進酒吧門口區域的幾個人。
雖然光線昏暗，人群模糊，但薑爾還是一眼認出了自己。
她走在稍微靠前的位置，側著臉，正對旁邊的周雯說話。鏡頭隻停留了不到兩秒，很快又晃向了別處。
拍攝者顯然不是特意拍她，隻是湊巧錄了進去。但偏偏就這模糊的幾秒被單獨截了出來。
點贊和轉發量已經相當可觀。
拍得……怎麼說呢，確實模糊，畫質粗糙。但或許正因為模糊，反而掩蓋了細節，隻剩下一個輪廓。
她退出全屏，往下拉評論。
「好像是德藝附中的？有點眼熟。」
「德藝附中薑爾？是不是她？」
「勸你們別瞎打聽，這種女的，看著帶勁，沾上麻煩。」
「樓上酸雞跳腳了？人家愛怎麼玩怎麼玩。」
評論五花八門，有純粹舔顏的，有猜測身份的，有知道她名字開始科普（或者造謠）的，也有陰陽怪氣的。
「德藝附中薑爾？行啊兄弟們，我先替你們去瞧瞧。」
下麵，這人還附了一張地圖截圖，定位標記赫然就在德藝附高附近另一個街區，與附中的直線距離被清晰地標了出來，確實不遠，甚至可以說很近。
一上午，薑爾幾乎沒怎麼聽進去課。
數學老師在講台上像在自言自語，後排靠窗這一片，趴倒的不止她一個。
附中在課堂紀律上對某些學生向來寬容，尤其像理科老師這種隻關心教學進度、隻要你不鬧出動靜妨礙他講課就萬事大吉。
薑爾側臉枕在交疊的手臂上，閉著眼，但並沒睡著。
身後的王明皓腦袋都快埋到桌肚裡了，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拉著。
下課鈴聲響起。數學老師合上書，說了句“下課”，夾著教案走了。教室裡瞬間活了過來。
幾人在教學樓樓下匯合。周雯是最後跑下來的，手裡抓著個小化妝包，一邊往下沖一邊把披散的頭髮係起來。
走到他們跟前時，連招呼都沒打，劈頭就是一句：“我真是服了，都怪你們昨晚非要動手。”
“我媽把我卡停了！一點餘額都沒留！我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
周雯一直覺得自己是這個小團體裡最乖、最聽話的一個。當然，這個標準僅限於和薑爾、李驥、王明皓他們比。
放在普通學生堆裡，她那點愛慕虛榮、喜歡被關注、偶爾踩線的小心思，絕對算不上安分守己。
她媽對她管得嚴，一方麵是因為家裡條件不錯，怕她學壞，另一方麵，或許也跟她那張臉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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