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四個保安費勁巴拉地把打紅眼的李驥和王明皓從郝町身上扯開、摁住時,薑爾已經坐回了剛才的高腳凳。
周雯站在她旁邊,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郝町被扶起來,鼻青臉腫,嘴角破了,身上又是酒漬又是腳印,疼得直抽冷氣。林許嫻早就躲到了人群後麵。
酒吧經理黑著臉過來了,看了看狼藉的地麵,又掃了一圈明顯不老實的幾個年輕人,直接報了警。
半小時後,轄區派出所。
王明皓和李驥靠著牆站著,衣服在剛才的拉扯中皺巴巴的,臉上倒沒什麼傷,主要是手上關節有些紅。
郝町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樣子就狼狽多了,拿著警察給的冰袋敷著顴骨。
值班的是個中年警察,臉拉得老長,端著個掉了漆的搪瓷杯,先指著王明皓和李驥的鼻子,唾沫星子差點飛過來:
“能耐啊你們!多大了?附中的學生是吧?學沒學過法律?公共場合鬥毆!看看把人打成什麼樣了?!”
劈頭蓋臉一頓罵,夾雜著“年少輕狂不知輕重”“家長怎麼教的”“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之類的車軲轆話。
王明皓梗著脖子看天花板,李驥撇著嘴盯著自己鞋尖,都沒吭聲。
罵了一通,警察的炮火轉向郝町,恨鐵不成鋼:“還有你!也是附中的?啊?看看你這德性!大晚上不在學校好好待著,跑酒吧!還跟人……那女同學是你什麼人?你們這關係正常嗎?啊?害不害臊?學生不像學生!”
郝町縮著脖子,嘴唇動了動,想辯解又不敢,隻能把頭埋得更低。
又是一頓訓斥。
最後,警察把搪瓷杯一放:“行了!都在這兒給我好好反省!通知監護人!簽字領人!”
薑爾坐在靠牆的長條木椅上,和周雯一起。周雯還有點緊張,薑爾卻像是累極了,或者純粹是覺得無聊,頭後仰抵著牆,眼睛半闔著。
第一個接到電話風風火火趕來的,是王明皓他爸,王建平。
人還沒進門,粗嗓門就先到了:“王明皓!你個小兔崽子!”
門被“哐”地推開,一個穿著深藍色條紋睡衣、外麵胡亂套了件夾克的中年男人沖了進來,頭髮還翹著一撮,腳上趿拉著一雙拖鞋。
他一眼就鎖定了靠牆站著的兒子,大步流星過去,抬手就往王明皓後腦勺上結實實地來了一下:
“你小子能耐了啊?!進局子?!啊?!叫你老子我來幹什麼?!叫我幹什麼?!”
王明皓被打得往前一栽,捂著後腦勺,一臉懵:“你……你不是我爸啊?不叫你來叫誰來?”
“我叫你叫我!”王建平眼睛一瞪,又是兩下,拍在王明皓背上,完全是小時候打孩子的架勢,“你叫你媽來啊!叫我!還他媽……”
他瞥了一眼旁邊臉上掛彩的郝町,嗓門更大了,“還他媽沒打贏?!臊不臊皮?!”
值班警察本來在低頭寫東西,被這動靜搞得抬起頭,用筆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王建平!我發現你這小子……啊不,你這當爹的,還真不適合當個爹!”
“現在是贏不贏的問題嗎?啊?你兒子打架鬥毆進派出所了!這是教育的時候嗎?先給我嚴肅點!”
轉頭又把王建平數落了一頓,大概意思是子不教父之過,你這當爹的首先態度就不對。
王建平捱了訓,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倒是沒再動手,老老實實去簽了字,辦了手續。
臨走前,他扯著王明皓的胳膊往外拉。正好李驥上完廁所從走廊那頭晃回來,看見王建平,笑嘻嘻地湊上去:“喲,王叔!這就走了?不陪陪我啊?等我爸來了你倆還能嘮嘮嗑。”
王建平白了他一眼:“陪你個頭!小兔崽子,等你爸來了收拾你!”說著,拽著王明皓就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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