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爾抬起頭，看向靳泗柏。他正笑著看她。那笑容怎麼說，像隻狐狸，得逞了的那種。
“受委屈了？”他問。
薑爾搖搖頭。沒有。李驥這件事不算委屈，完全是她的錯。犯錯的人沒資格覺得自己委屈。至於外公冤枉她，在她心裡，也談不上委屈。
靳泗柏歪著頭看她：“那怎麼眼紅了？”
薑爾愣了一下，別過臉去。有點丟臉，她轉身準備上樓。
身後傳來靳泗柏的聲音：“受委屈了，就讓哥哥抱抱。”
薑爾腳步頓住，她回過頭。
靳泗柏靠在沙發沿上，雙手微微張開，就那麼等著她。客廳裡所有的燈還亮著，他站在那片光裡，姿勢是在等她過去。
薑爾一頭撞進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靳泗柏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腿撐了一下，穩住身形，然後雙手收攏，把她圈在懷裡。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發頂，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怎麼跟小孩一樣。”
十八歲的靳泗柏覺得十七歲的薑爾是小孩。
而他也確實做出了安慰小孩的動作，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節奏很慢。
女孩子鬧脾氣的時候最可愛了，跟小孩子一樣，需要人有耐心地哄著才行。
他低下頭，臉埋進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像在說悄悄話：“哭了嗎？”薑爾在他胸口搖搖頭。
靳泗柏又問：“那怎樣才會哭？”
安靜了一會兒。
“等有人愛我的時候。”
靳泗柏沒說話。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他們倆就那麼在沙發邊抱著，誰也沒動。薑爾一直沒鬆手，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像個大型玩偶一樣抱著就不撒手。
靳泗柏低頭看她，開口了。“該睡覺了。”語氣裡帶著點笑，“我可以充當你的海豹。”
薑爾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她房間裡那張床上，確實有個很大的白色海豹玩偶。她最喜歡抱著睡覺的那個。
他進過她房間。
薑爾抬起頭看他，她沒說話，什麼也不想說。眼眶還有點紅，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還是沒鬆開。
靳泗柏也沒再問。他一隻手托住她的臀部，往上一抬。薑爾的腿自然分開，垂在他身體兩側。他就這麼單手抱著她，跟抱小孩似的，往樓上走。
驕縱的女孩需要一個耐心溫柔體貼的男孩。
薑爾想，或許真的遇到了。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不能真的喜歡上靳泗柏。玩玩就算了，他樂意，她也樂意。一旦真的喜歡上了對方，這味道就變了。
一個耐心溫柔體貼的男孩可能會去哄一個驕縱的女孩，但不一定會喜歡上對方。他隻會覺得她好玩。
靳泗柏不會喜歡她，隻是覺得她有挑戰性。
僅此而已。
薑爾下巴擱在靳泗柏肩上，盯著他身後的牆壁發獃。
她覺得自己真沒出息。怎麼就因為一個抱，心裡就有了別樣的滋味？她的喜歡這麼廉價嗎？
靳泗柏把她放在床上，薑爾坐在床邊，看著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她還穿著出門的那雙鞋，沒來得及換，就被文振國叫下去罰跪了。
靳泗柏蹲下去，薑爾看著他蹲在自己麵前，不明白他要幹什麼。他一隻手抬起她的腳腕，另一隻手替她脫下鞋子，放在旁邊。
薑爾低頭看著，她忽然很想哭。
好像自己真的很下賤。
這種感覺……是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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