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爾睜開眼的時候,車廂裡黑黑的,她懵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靳泗柏的敞篷車,是輛商務車。
她腦袋歪著,幾乎整個枕在靳泗柏脖子旁邊,臉頰貼著他鎖骨那塊兒,他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從小就這樣,睡覺必須抱著點什麼,毛絨玩具、枕頭、被子邊角,沒有就薅人胳膊。這毛病改不掉,她也懶得改。
靳泗柏身上有香水味,偏淡,不難聞。
薑爾摸出手機,李驥發了十幾條,從“姐你人呢”到“不是吧你真跟靳泗柏跑了?”,周雯和王明皓倆人也是發了十幾條訊息來,文素芳那邊三個未接來電,微信語音兩條。
她回撥了視訊,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
畫麵晃了兩下,先出來的是天花板。文素芳沒把手機拿起來,聲音從畫麵外飄進來:“爾爾,你去哪了?靳叔叔看了監控,說你一下午都不在靳家。你又跑哪兒野了?”
薑爾把手機抬起來一點,對準自己的臉:“正要回去呢。”
她側過頭,問旁邊那人:“是回家?”
“嗯。”
薑爾還沒收回視線,文素芳忽然問:“你肩膀上的手是誰的?”
薑爾低頭看了眼自己肩頭,靳泗柏的手還擱那兒呢,一直沒挪開過。
“誰在你旁邊?還是男的?”
薑爾沒解釋,直接把鏡頭轉過去。
靳泗柏原本半垂著眼靠座椅裡,鏡頭懟過來的時候他抬起頭,看見螢幕裡的人,嘴角就彎起來了。
“文阿姨晚上好。”客客氣氣的,笑得很得體。
文素芳愣了一下。然後她也笑了,語氣鬆快下來:“原來是小靳啊。我還以為……挺好,挺好,看來爾爾跟你關係好起來了。”
靳泗柏在文素芳那兒,從來沒輸過。
他是“別人家孩子”這個詞的實體版。成績好,長得好,家世好,禮貌周全,進退有度,渾身上下挑不出一個能讓人唸叨的毛病。
文素芳每次說起他都是“你看看你靳泗柏哥哥”,說太多次,薑爾耳朵都起繭了。
所以現在文素芳發現薑爾是跟他待一塊兒,反而鬆了口氣,隻要不是跟李驥那幫渾小子混在一起,跟靳泗柏?那沒事了,甚至挺好。
“那爾爾你們早點休息,”文素芳在那邊補了句,“也別玩太晚。”
掛了視訊。
薑爾把手機往腿上一扔:“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啊靳泗柏。”
靳泗柏笑了一聲。“不是裝。”他說,“我一直都這樣。妹妹可要和哥哥學好的啊。”
艸。
一週過得很快。
說是玩了一天,其實就是那天下午加晚上。之後靳泗柏也上學,薑爾沒再找他,他也忙。
倒是老爺子每天一通電話,不是問功課就是問行蹤,隔三岔五還要安排家教課上門,英語數學輪著來。
薑爾每天被釘在家裡,聽講、做題、應付老爺子的遠端查崗。沒閑著。
一直到週一,薑爾纔算鬆了口氣。
說實在的,學校比靳家自在多了。靳家那棟房子白天幾乎沒人,但正因如此,老爺子隨時可能親自殺過來盯她,防不勝防。
這周她已經領教過了,電話不定時抽查,家教課輪番上陣,連她上廁所時間長了都要被問一句“是不是躲在裡麵玩手機”。
神經病。
但這次薑爾沒遲到。不是因為她改邪歸正,是因為她熬了個通宵。
五千字檢討。
吳覃這回是動真格的,親自坐旁邊盯著她寫,一個字一個字地過。薑爾摸了兩次手機,都被吳覃按回去了。
網是不用想上了,搜“檢討書範文”?想都別想。她硬生生憋了四個小時,從“尊敬的老師”寫到“我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寫得想吐。
進教學樓的時候,迎麵就撞上熟人。
“喲,薑姐回來了!”
“薑姐這周又去哪兒嗨了?”
她懶得解釋,抬抬下巴當打招呼。
教室裡稀稀拉拉沒幾個人。他們班就這樣,卡點纔是常態,提前到那是另類。王明皓趴最後一排睡覺,校服外套蒙頭上,露一截後脖子在外頭,睡得人事不省。
薑爾走過去,把書包往桌上一扔,轉身,手掌拍了兩下他桌麵。
沒反應。她又拍了兩下。
王明皓終於動了,外套底下悶出一聲:“……艸。”
頭還沒抬,罵人的話先出來了:“哪個沒媽的吵老子。”
王明皓把外套扯下來,眼皮掀開一條縫,對上她臉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從椅背上彈起來。
“……薑爾?”
“我艸,真他媽是你啊。”他把外套揉成一團塞桌洞裡,聲音還啞著,“怎麼樣,這一週玩嗨了吧?”
“玩?”她把檢討那遝紙從包裡抽出來拍桌上,“老爺子恨不得時時刻刻盯著我。五千字,手寫,吳覃盯著寫的,一個字都不許搜。”
王明皓瞟了一眼那疊紙,明顯不信。
薑爾回家反省又不是頭一回了。更何況他這人訊息靈通,上週那照片滿群飛,他怎麼可能沒看見。
“得了吧你,”他把椅子往前拖了拖,“都坐跑車出去玩了,還裝。李驥都和我說了,那手就是靳泗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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