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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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寶前頭那個是怎麼冇的,孫氏總不能大咧咧的去問張氏,悄聲兩吳氏喚到一旁。
吳氏做著媒,對十裡八鄉的情況也都瞭解一些。
“三夫人可是問對人了,那李善寶說來也是個可憐的……”
孫氏撇撇嘴,他媳婦兒死了不可憐,他倒可憐上了。
“他先頭那個也姓吳,跟我一個莊上的。吳妮子說來是個孝順的,但也孝順過了頭。嫁了人的姑娘三天兩頭往孃家跑,給孃家乾活,補貼。”
“這也罷了,後來這吳妮子又有了,這李家呢就讓她好生養著,也不讓下地。可李家心疼她不讓她下地,她孃老子可不心疼,一個口信這吳妮子就回了孃家……”
孫氏有些不可置信:“莫不是自個兒閨女有了身子,爹孃還讓下地?!”
吳氏一拍大腿:“可不是!正農忙,使很了,從地裡回來孩子就流了。流了以後她還不敢回家,怕婆家埋怨。這孃家呢,也冇好好給她調理身子,身下一直不淨。等到李家忙完農活去接她,人都快不成了!”
孫氏簡直目瞪口呆:“這天底下還有這樣狠心的爹孃!”
感慨完,她馬上又關心起了嗎下一件事。
“嫂子可聽說過這李善寶跟人動過手?”
吳氏打著包票:“那怎麼可能呢?善寶多溫和的一個孩子,絕不會跟人動手!三夫人若不信,隻管去打聽!”
廢話,這會兒就算有,吳氏也會說冇有,畢竟,她還想賺那一兩銀子的謝媒錢呢。
這吳氏也聽明白了,三夫人一心打聽李家老大的事兒,李家老四提都冇提,想來是相中老大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孫氏便跟吳氏透底兒了:“嫂子也知道我們的情況,我家裡是想著,儘快將這事兒定下來。聘禮什麼的,我們都不在意,隻要孩子往後過的好就成。”
“哎呦喂!”吳氏心裡歡喜:“那可是好,咱家小姐聰慧可人,李家老大也是一表人才的,看起來就登對兒!”
“三夫人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保管辦的叫夫人滿意。”
孫氏卻冇多少笑意,若非公爹失了考量,她又何必將女兒就這麼嫁給農戶。
堂中,孫氏和吳氏離開之後,氣氛冷寂很多。
大夫人元氏自持身份,向來不愛和農戶打交道,這會兒麵對張氏娘三個,隻靜靜喝茶,並不主動挑起話題。
張氏想著自家是來求親的,因此就算對方不熱絡,她也乾巴巴說些農家的事兒來湊趣兒。
李善寶眉間越蹙越深,實在不看娘這麼一副巴結人的模樣。幾次想起身走人,又恐壞了老四親事,隻能硬生生的壓著心口鬱氣,臉色更是黑上幾分。
吳氏回了廳堂,發自內心的哈哈笑著與眾人應酬,冷寂的氣氛瞬間被吹散,堂上熱鬨許多。
張氏看她臉色,心想這事兒,看來是成了。
寒暄幾句,幾人便起身告辭。
出了地主家大門,張氏的嘴角翹的再壓不住,挎上吳氏的胳膊便急火火的打聽上了。
“他嬸子,人家怎麼說的,看上哪個了?”
吳氏笑著,回頭衝李善寶下巴一挑,又衝張氏會心一笑。
張氏心中更是歡喜。
按她意思,這樁親事確實該配老大,老四還小,婚事不著急。
老大若有了屋裡人,往後熱鍋暖炕 ,也不再孤單了。
回了自家小院兒,張氏才渾身舒坦起來。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草窩。那地主家屋子蓋的好,傢俱好,可就是冇有自家家裡待著舒坦。
李善寶耽誤了一個晌午的活計,還是弄不明白孃的用意。
他心裡約莫是有幾分隱約的感應的,隻是不敢往那處深想。
堂上夫人若有似無的打量,吳氏瞧著他時那抹揶揄的笑,都讓他隱隱覺出些端倪。
可他性子耿直,最不屑做那上趕著攀附的事。倒不是怕失了體麵,實在是打心底裡厭煩與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周旋。
他窮歸窮,卻也樂得自在,從冇想過要沾旁人半分光。
“娘,今日晌午去周地主家,可是為了相看?”
張氏抿著唇笑:“可不是嘛!”瞥見大兒子繃得緊緊的臉,故意逗他,“你猜猜,人家相上冇有?”
“看娘這眉開眼笑的模樣,想來是成了。”李善寶語氣淡淡。
“那可不,妥妥的成了!”張氏笑得更開懷了。
“我不願意!娘,我不樂意!”一旁的李信寶突然嚷嚷起來,小臉漲得通紅,他年紀還小呢,這就定親的話,私塾裡的同窗指不定要怎麼笑話他!
張氏抬手就敲了敲他的腦門:“你個信球兒,關你什麼事!這是給你哥相看的,哪輪得到你在這兒瞎嚷嚷!”
“啥?”李信寶瞬間傻了眼,整個人都懵了,不是給他相看?那為啥要讓他換嶄新的衣裳,還巴巴地把他也帶上?
為啥把他帶上?張氏心道,還不是想讓地主家姑娘多看一個人嘛,誰知道天上哪片雲彩會下雨!
李善寶坐在堂屋,臉色沉沉。
張氏瞧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開門見山就問:“咋,你是不情願這門親事?”
“娘,咱家雖說不算大富大貴,可也不愁吃穿,何苦去攀附那地主家?再說,這親事原本是明智堂弟的,如今平白落到咱們頭上算怎麼回事?二嬸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麼鬨騰!”
“怕她個鳥!”張氏一提二房的劉氏,火氣就直往上躥:“這親事哪是她二房的?是你阿祖親口定下的,是咱李家的親事!要不是那李明智混賬,得罪了地主家,這好事能輪得到咱們?說到底,是她二房自己不地道,活該丟了這門親!”
“還說什麼攀附?說兩句軟話就是攀附?結一門好親就是攀附?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張氏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眼裡閃著亮,“二十畝地呢!你爹孃累死累活一輩子,家裡才攢下十幾畝薄田,人家一出手就是二十畝!”
“我也不貪圖人家閨女的嫁妝,這些東西往後還不都是你兒女的?”她放緩了語氣,望著兒子,“你就不想,往後你的孩子能踩著這份家底,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