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穗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眼前的人,唔,好像有點熟悉。
在楊穗思考的這會兒,楊北和林歆也到了花園。
夫妻倆第一時間將目光看向女兒,也顧不得先和嫂子寒暄了:“穗穗,還記得爹爹和娘親嗎?”
楊穗的視線從楊濯臉上移到楊北和林歆身上。
想了一會兒,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委屈的癟了癟嘴,將頭埋到舅母的懷裏,小聲的嗚嗚哭起來。
要是楊穗嚎啕大哭,林歆和楊北的心還不會那麼難受。
但是她是嗚嗚的小聲哭泣,那可憐的模樣,讓林歆心都碎了。
她現在小聲哭泣的模樣,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找不到人傾訴,更沒有人替自己做主一樣。
本來是為了孩子的身體著想纔不帶她一起去的,因為她才幾個月大,但是現在林歆卻後悔了。
女兒在林家肯定能得到很好的照顧,但是對於孩子來說,再好的照顧也不如在自己親娘身邊有安全感,這回是她考慮不周了。
連忙將女兒從大嫂懷裏接過來,親親她的小臉,安慰:“穗穗不哭哦,都是娘不好,娘不該將你獨自拋在外祖家裏去府城的,是孃的錯,以後娘去哪兒都帶著你好不好?”
又安慰了一會兒,小人兒纔好一些,不再哭泣,但是臉上的淚水不少。
楊北想替女兒擦擦,但是他今天趕了半天的馬車,身上沾了很多灰塵,也沒有帶帕子的習慣,正手忙腳亂的不知如何是好。
孔氏看出來了,輕笑一聲,走到林歆身邊,將專門給楊穗準備的帕子從楊穗衣服的小兜兜裡掏出來,遞給楊北:“喏,好好替你閨女擦擦,好好安慰她一下,幾天見不到爹孃,可不得委屈壞了!”
楊北看到遞到眼前的帕子,眼睛亮了亮,對著孔氏感激道:“多謝大嫂!”
孔氏搖頭,表示沒什麼,就拉著自己的兩個孩子走了,將空間留給一家人,讓他們好好處處。
一家四口在花園裏好好溫存一番,楊穗才重新喜笑顏開。
看她恢復成以往一樣,另外三人都在心裏鬆了一口氣。
吃過晚飯後,孔氏和林父林母開口讓一家四口直接留宿,林歆想著自家的房子雖然來的時候收拾過了。
但也有好幾天沒住人了,索性就直接答應下來。
一家人有時候會在林家住,所以都有衣服備著,不用憂心洗漱的問題。
翌日,吃過早飯後,楊北和林歆就向家人提出一會兒打算帶兩個孩子回鎮上了。
這次出來已經有六天,再不回去幫忙,恐怕連一心過自個兒日子的王芳都會有意見。
林母雖有不捨,但也沒有挽留,孩子在這裏待了這麼些天已經很好了,再不回去說不得她那偏心的親家母又要編排她女兒女婿的不是。
濯哥兒以後是打算走科舉的,所以在名聲方麵要注意一些。
這也是林母不知道夫妻倆是用什麼藉口來的縣城,所以才會有此顧慮。
要是知道倆人用的是孩子健康的名義,肯定是要將兩人好好說教一番的。
孩子是不能亂說的。
她聽她婆婆提過,她丈夫小時候胃口很好,很能吃,後麵有一個親戚看到了,就說了句:“這孩子可真能吃!”
當時誰都沒將這句調侃的話放在心上。
誰知道在那親戚離開後,一向吃嘛嘛香的丈夫胃口突然就不好了,後麵還生了一場病。
這場病後,丈夫的胃口小了很多,再也不像以往一樣能吃。
連帶著人也瘦了許多,不像之前一樣肉乎乎,圓滾滾。
她婆婆後來仔細思索一番,發現這些都是在那親戚說了那句話後導致的。
所以她婆婆就覺得她丈夫肯定是被什麼衝撞到了。
在她生了林牧兄妹幾個後,她婆婆特意和她提了這件事,讓她以後不要在孩子麵前說孩子吃得多的話。
否則可能會適得其反。
林母想著都是為了孩子好,也就應下了。
在孩子麵前說話會注意一些。
有什麼事也不用孩子當藉口,就怕有一天孩子會成說的那個樣子。
林母生養了幾個孩子,養孩子的經驗比隻當了幾年父母的楊北和林歆多了很多經驗和教訓。
所以在幾人離開前,特意將林歆拉到一旁說些母女間的私密話。
“穗姐兒現在也有六個月了,可以慢慢給她吃點輔食,她現在已經開始慢慢長牙齒了,牙根可能會癢,回去你讓女婿找花椒木做個磨牙棒,花椒木的木質軟硬適中,用它當磨牙棒能有效緩解穗姐兒長乳牙時引起的牙齦疼痛。”
林母一一向女兒說明,之前濯哥兒這麼大的時候見得少,她也就沒想起來和女兒叮囑。
林歆確實沒想到還能這麼乾,楊濯那時候確實是經常流口水,抓到一個東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裏送。
咬不到還會幹嚎。
也會啃自己的小手。
那時候她每次看到孩子啃手都以為孩子餓了。
但是喂他母乳他又不喝。
現在聽林母這麼一說,她才反應過來是因為什麼。
況且鄉下人養孩子沒這麼精細,不會想到這些。
加上楊老太對自家的孩子一向不關心不關注,就算知道怎麼餵養照顧孩子也不會多說什麼。
楊老頭對底下的子孫有關愛之情,但他一個大男人,認為女主內男主外,照顧孩子是家裏女人的事,不懂這些,自然也不會說起。
楊奶奶疼愛楊北,但她活了那麼幾十年,都隻在十裡八鄉走動,接觸的都是隻會種地的農家人,見識有限,自然也不懂這些。
所以,如果林母不提,林歆也不會知道。
“還有,等孩子乳牙長出來一些,你餵母乳的時候就要小心一些了,你別看孩子小,認為她力氣不大,但是實際上咬人會很疼。”
“更別說那個地方是嬌弱的,要是穗姐兒開始咬人,你就將母乳擠到碗裏,再用勺子喂她,或者喂她吃輔食也可以。”
林母結合自己的經歷,仔細叮囑女兒,並為她提供建議。
林歆前麵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和自己母親說這些私密的地方,實在是難為情。
聽到後麵,則是對母親的一片慈母之心所感動。
“娘,我都記住了,謝謝您!”說著,抱住了自己母親。
對於母親說的這些,林歆很感動,感動之餘則是想起了楊濯長牙時喂他吃母乳時的痛苦。
作為一個母親,餵養孩子她是自願並且樂意之至的,這也是她的責任。
但是她仍然不想回憶起那時候刺骨的疼。
這也是為什麼她生了楊濯五年後才重新有孕的原因。
好好養身體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楊北心疼她一邊餵養孩子一邊哭得眼淚汪汪。
就想著有一個孩子也可以,所以在後麵的夫妻生活中都很注意。
因此林歆纔在後麵五年的時間裏未曾有孕。
也因為整整五年沒有再孕,身邊有些人認為自己生楊濯的時候傷了身子。
風涼話楊老太沒少說,但林歆都當成了耳旁風,也沒想著向一個不是真心疼自己的人解釋。
那時候楊北不是沒想過讓她將母乳擠到碗裏再餵給孩子。
但是她不放心,擠到碗裏就涼了,孩子再喝進去不知道會不會生病。
楊濯是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她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她很愛她,不想讓他有一點兒的不舒服。
所以忍住疼痛將他餵養到一週歲才給他吃輔食。
夫妻二人也沒想著去問問長輩這些問題,因為林歆覺得向長輩說這些,實在是難為情。
私密話說完後,林歆和楊北帶著孩子向林家人告辭。
林母和孔氏目送一家人走遠的背影,直到不見了才返回家中。
差不多午時,幾人到了鎮上,知道家裏不會給他們留飯,於是一家人在鎮上吃了午飯纔回去。
到村裏的時候,路上沒有幾個人,因為現在每家每戶都在為春耕做準備。
要不就是趁著現在春天野菜多,挖一些野菜回去用水煮過再曬乾,能儲存很久,冬天萬物凋零的時候也能為家裏添一道菜。
偶爾能遇見一些送飯菜去地裡的半大孩子或者是婦人。
孩子看到四人後,隻是看了一眼就快速移開視線,加快速度往地裡去。
因為去慢了,可能會挨罵。
一些婦人看到楊北夫妻,則會和他們寒暄幾句,詢問孩子身體好了沒有。
楊北夫妻帶著孩子在縣城待了這麼些天沒回來,村裡人這兩天都嘀咕是不是孩子病得很嚴重,所以才這麼久不回來。
住在一個村裡,相互間有一些矛盾是很正常的事,但是那些矛盾也不至於讓人狠毒到詛咒一個孩子沒了。
所以即便是和楊老太不和的唐婆子和王大花,也沒有惡毒的想著讓孩子怎麼怎麼樣。
更沒有說孩子的一句不好。
一個孩子能好好長大,是不容易的,在孩子徹底長大成人之前,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導致孩子夭折。
可能是一次小小的風寒,也有可能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戲水。
所以此刻婦人的詢問是帶著善意的。
別人對自己釋放善意,楊北也不會不識好歹,於是也笑著回答:“多謝你掛心,孩子已經好了,一點事兒也沒有。”
“是不是啊穗穗。”楊北顛了顛懷裏的女兒問她。
楊穗知道爹爹喊的是自己,於是咯咯笑起來。
婦人看到孩子這樣子,也眉開眼笑。
“那你們先回家,我去地裡送飯,家裏人都等著呢!”
說著,不等楊北夫妻回答,快步離開。
林歆也笑,鄉下人雖然不富裕,或許也有一些私心,經常為了一點小事就滿村子吵架,但是大部分都是樸素且善良的。
而且私心這玩意兒,每個人都有,不是什麼大事兒!
到家的時候,家裏沒人,大人小孩都去地裡忙活了,正方便楊北將買回來的東西藏自己屋裏。
要是家裏有人東西被看到了再讓楊老太知道,不歸公中肯定有一番鬧騰。
楊北檢查了門鎖和屋裏,看都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才放心。
他娘肯定是有翻他屋裏的想法,但是他爹要臉,認為家裏好歹這麼多的讀書人,家裏也有二十幾畝的土地,也勉強算是耕讀之家。
萬一有一個能往上考,祖墳就算是冒青煙了。
清楚科舉之人注重名聲,所以不允許家裏有小偷小摸的現象出現。
也正因為楊北清楚他爹多想讓家裏改換門庭,所以才會安心將一家人的一些銀子藏在自己屋裏。
等將東西歸置好後,楊北讓林歆帶著孩子好好在家待著,他再去鎮上一趟:“要是爹孃問起我去哪了,你就說我去山上看看有沒有什麼野味,想著幾天沒回來,家裏的活都是其他兄弟在忙活,我沒出一點兒力怎麼行。”
林歆點頭,做了這麼幾年的夫妻,也大概清楚他要去幹什麼,叮囑他小心點兒,別讓人發現和抓到把柄。
楊北:“我辦事,你放心。”
他可沒忘自個兒閨女是因為什麼導致生了這麼一場病。
現在事情辦好了,人也回來了,當然要偷摸報復回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再說剛剛和楊北夫妻倆寒暄的婦人,去地裡給家人送飯,路過楊家地裡的時候,想著他們都是一家人,孩子出去了這麼些天,肯定也是擔心的。
所以想了想,還是和楊家人提一嘴,楊北夫妻帶著孩子回來了:“楊二叔楊二嬸,你家楊北和她媳婦兒回來了。”
周邊地裡的人聽到這話,連忙詢問:“回來了?那孩子呢?好好兒的吧?”
婦人笑眯眯,一邊往自家地裡走一邊回答:“都回來了,一家四口,整整齊齊的!”
眾人聽到人都好好的,也就沒有繼續問其他的,低下頭忙地裡的活了。
楊老頭聽到這話也鬆了一口氣,人沒事兒就好,回來好啊,回來就能多一個人幹活,他也能輕鬆點兒。
轉頭吩咐二房的小子:“小林,你現在回家將你小叔叫到地裡幹活,現在回來了,可不能再偷懶。”
楊培林興奮答應,鋤地實在是太累了,相比鋤地,他寧願回家喊人。
而且他力氣比不上大人,用盡全力才翻起一小塊泥土。
平時家裏大人一鋤頭就能翻好,他要兩三鋤頭才能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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